第一百一十八章 潛伏
院門虛掩著，從門縫中透出一縷昏黃的燭光。
他站在門外，能聽見院中隱約傳來的嬰孩啼哭聲，以及一個女子低低的哼唱聲。
那聲音輕柔而嫵媚，入得他耳中，撩撥著他的心神。
次日清晨，議事廳中，文武齊聚。
姬發端坐首位，眼下隱隱有一抹青灰，精神雖有些萎靡，卻仍強撐著挺直了脊背。
昨夜他幾乎一宿未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中都是那扇虛掩的院門和門縫中透出的昏黃燭光。
眾臣只道他是為伐商之事操勞過度，倒也不曾多想。
申公豹執拂塵立於階下，目光在姬發麵上掃過，卻也是不明姬發因何睡不著。
難道是要伐商，當上帝王，激動的？
「各位，現如今我等當於何處下手？」
面對姬發的詢問，眾人低頭沉思，哪怕心中有謀劃，卻也不敢說出。
畢竟此事事關重大，哪敢草率？
申公豹見眾人不語，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侯爺，百子機緣已至，天時在我。然，伐商之事非同小可，若只憑我西岐一己之力正面硬撼殷商，縱有龍鬚虎這等異士相助，也難免傷亡慘重。」
「貧道以為，當務之急乃是拉攏與討伐並用，分化殷商羽翼，壯大我西岐聲勢。待時機成熟，再以雷霆之勢直搗朝歌。」
姬發聞言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向申公豹：
「太公所言甚是，具體如何施為，還請太公教我。」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這場決定西岐命運的大業之中。
「當今天下四大諸侯，我西岐居其一。東伯侯姜桓楚剛烈忠臣，鐵骨錚錚，又是姜皇后之父，與帝辛有翁婿之親。此人實力強橫，麾下兵馬雄壯，且與我西岐相距頗遠，暫無利害衝突。對此等人物，不可力敵，當遠交。只需遣使通好，許以忠義，慢慢分化，只待起事之時，將他一擊即潰。」
此言一出，散宜生微微頷首，顯然對這番分析頗為認同。
姜桓楚與帝辛的關係確實微妙，姜皇后未死，殷郊殷洪二子也安然無恙，姜桓楚對大商本無二心。
如今更是忠心，等外孫登位，東伯侯一家，將會更加勢大。
「北伯侯崇侯虎。」
申公豹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
「此人奸佞狡詐，善趨炎附勢，貪財好利，與其弟崇黑虎頗為不睦。其封地與我西岐接壤，犬牙交錯，邊境摩擦時有發生，此等人物留在臥榻之側，遲早是個禍患。」
他語氣一凜：
「時機成熟，當以大義討伐之，一則可翦除殷商羽翼，二則可吞併其地盤人口，壯我西岐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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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松：「討伐崇侯虎還有一個好處，此人名聲極差，便是朝歌城中也有不少人對他不滿。我西岐以『除奸佞、清君側』之名出師，天下諸侯縱然不助我，也絕不會助他。」
姬發眼中精光一閃，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崇侯虎的封地緊挨西岐北境，若能將之吞併，西岐便等於在北面多了一道屏障，日後伐商之時便無後顧之憂。
更何況崇侯虎貪財，這些年搜刮的糧草財貨堆積如山，這筆橫財對即將起兵的西岐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南伯侯鄂崇禹。」
申公豹繼續說道：
「此人剛直忠烈，性烈如火，有勇無謀，重義輕身。他與帝辛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鄂崇禹雖對大商忠心，可帝辛這些年推行新政、打壓諸侯神權，鄂崇禹封地內的祭司神廟也被清理了不少。此人對帝辛早有不滿，只是礙於忠義之名，不好公然翻臉。」
「若施以疑心之計，派人潛入南都散布流言，說帝辛知其不滿，朝歌更有大臣參他鄂崇禹；再以重金收買其麾下幕僚偏將，雙管齊下，足以令其與商王互相心生猜忌。待時機成熟，便可將他拉入我西岐戰車，共同伐商。」
這番分析如庖丁解牛般將三大諸侯的脾性、處境、應對之策剖析得淋漓盡致。
廳中眾人無不面露欽佩之色，太顛更是連連撫掌：
「太公真乃神人也！如此謀劃，三路並進，殷商縱有聞仲、姜尚、黃飛虎等能人，也難敵我西岐步步為營！」
閎夭雖素來持重，此刻也不由頻頻點頭。
申公豹這番話並非空談，而是將三大諸侯的根基、性子和與殷商的微妙關係盡數算計，每一步都有理有據。
姬發更是激動得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申公豹面前，拱手一拜到底：
「姬發得申太公，真乃天佑西岐！太公請上座，今日所言，便是我西岐伐商之綱領！」
他語氣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崇敬，仿佛已看到了西岐大軍席捲天下的那一天。
申公豹坦然受了他這一拜，面上笑意從容，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將拂塵往臂彎一搭，緩步走到輿圖前，一道道指令如行雲流水般接連發下，將方才的謀劃化作具體可行的部署。
整整一天，議事廳中燈火不熄。
一道道指令從申公豹口中發出，化作竹簡上的筆跡，再由快馬送往西岐各地。
散宜生負責統籌細作網絡，南宮适負責操練三軍、儲備糧草；
閎夭與太顛則分頭聯絡各路中小諸侯，為日後的聯盟伐商鋪路。
南宮适則坐鎮軍營，操練軍士。
一時間西岐上下如同一台精密的器械般運轉起來，每一個齒輪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散宜生得申公豹吩咐，親自遴選了商隊，在三日後悄然出發。
這支隊伍由三十餘名西岐最精幹的斥候組成，化整為零，分作五批，每批六七人，扮作販運皮毛與藥材的行腳商賈。
他們趕著馱滿貨物的騾馬，混在南來北往的商旅之中。
從西岐沿渭水一路東行，旬日後便陸續抵達了朝歌城下。
朝歌的繁華依舊。
城門內外車馬喧囂，往來的商賈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沿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注意到，這幾支看似尋常的西岐商隊中，有幾個夥計的眼神總是習慣性地往高處瞟。
他們在記城牆上守軍的數量、換崗的時辰、垛口後弩機的分布。
他站在門外，能聽見院中隱約傳來的嬰孩啼哭聲，以及一個女子低低的哼唱聲。
那聲音輕柔而嫵媚，入得他耳中，撩撥著他的心神。
次日清晨，議事廳中，文武齊聚。
姬發端坐首位，眼下隱隱有一抹青灰，精神雖有些萎靡，卻仍強撐著挺直了脊背。
昨夜他幾乎一宿未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中都是那扇虛掩的院門和門縫中透出的昏黃燭光。
眾臣只道他是為伐商之事操勞過度，倒也不曾多想。
申公豹執拂塵立於階下，目光在姬發麵上掃過，卻也是不明姬發因何睡不著。
難道是要伐商，當上帝王，激動的？
「各位，現如今我等當於何處下手？」
面對姬發的詢問，眾人低頭沉思，哪怕心中有謀劃，卻也不敢說出。
畢竟此事事關重大，哪敢草率？
申公豹見眾人不語，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侯爺，百子機緣已至，天時在我。然，伐商之事非同小可，若只憑我西岐一己之力正面硬撼殷商，縱有龍鬚虎這等異士相助，也難免傷亡慘重。」
「貧道以為，當務之急乃是拉攏與討伐並用，分化殷商羽翼，壯大我西岐聲勢。待時機成熟，再以雷霆之勢直搗朝歌。」
姬發聞言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向申公豹：
「太公所言甚是，具體如何施為，還請太公教我。」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這場決定西岐命運的大業之中。
「當今天下四大諸侯，我西岐居其一。東伯侯姜桓楚剛烈忠臣，鐵骨錚錚，又是姜皇后之父，與帝辛有翁婿之親。此人實力強橫，麾下兵馬雄壯，且與我西岐相距頗遠，暫無利害衝突。對此等人物，不可力敵，當遠交。只需遣使通好，許以忠義，慢慢分化，只待起事之時，將他一擊即潰。」
此言一出，散宜生微微頷首，顯然對這番分析頗為認同。
姜桓楚與帝辛的關係確實微妙，姜皇后未死，殷郊殷洪二子也安然無恙，姜桓楚對大商本無二心。
如今更是忠心，等外孫登位，東伯侯一家，將會更加勢大。
「北伯侯崇侯虎。」
申公豹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
「此人奸佞狡詐，善趨炎附勢，貪財好利，與其弟崇黑虎頗為不睦。其封地與我西岐接壤，犬牙交錯，邊境摩擦時有發生，此等人物留在臥榻之側，遲早是個禍患。」
他語氣一凜：
「時機成熟，當以大義討伐之，一則可翦除殷商羽翼，二則可吞併其地盤人口，壯我西岐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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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發眼中精光一閃，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崇侯虎的封地緊挨西岐北境，若能將之吞併，西岐便等於在北面多了一道屏障，日後伐商之時便無後顧之憂。
更何況崇侯虎貪財，這些年搜刮的糧草財貨堆積如山，這筆橫財對即將起兵的西岐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南伯侯鄂崇禹。」
申公豹繼續說道：
「此人剛直忠烈，性烈如火，有勇無謀，重義輕身。他與帝辛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鄂崇禹雖對大商忠心，可帝辛這些年推行新政、打壓諸侯神權，鄂崇禹封地內的祭司神廟也被清理了不少。此人對帝辛早有不滿，只是礙於忠義之名，不好公然翻臉。」
「若施以疑心之計，派人潛入南都散布流言，說帝辛知其不滿，朝歌更有大臣參他鄂崇禹；再以重金收買其麾下幕僚偏將，雙管齊下，足以令其與商王互相心生猜忌。待時機成熟，便可將他拉入我西岐戰車，共同伐商。」
這番分析如庖丁解牛般將三大諸侯的脾性、處境、應對之策剖析得淋漓盡致。
廳中眾人無不面露欽佩之色，太顛更是連連撫掌：
「太公真乃神人也！如此謀劃，三路並進，殷商縱有聞仲、姜尚、黃飛虎等能人，也難敵我西岐步步為營！」
閎夭雖素來持重，此刻也不由頻頻點頭。
申公豹這番話並非空談，而是將三大諸侯的根基、性子和與殷商的微妙關係盡數算計，每一步都有理有據。
姬發更是激動得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申公豹面前，拱手一拜到底：
「姬發得申太公，真乃天佑西岐！太公請上座，今日所言，便是我西岐伐商之綱領！」
他語氣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崇敬，仿佛已看到了西岐大軍席捲天下的那一天。
申公豹坦然受了他這一拜，面上笑意從容，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將拂塵往臂彎一搭，緩步走到輿圖前，一道道指令如行雲流水般接連發下，將方才的謀劃化作具體可行的部署。
整整一天，議事廳中燈火不熄。
一道道指令從申公豹口中發出，化作竹簡上的筆跡，再由快馬送往西岐各地。
散宜生負責統籌細作網絡，南宮适負責操練三軍、儲備糧草；
閎夭與太顛則分頭聯絡各路中小諸侯，為日後的聯盟伐商鋪路。
南宮适則坐鎮軍營，操練軍士。
一時間西岐上下如同一台精密的器械般運轉起來，每一個齒輪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散宜生得申公豹吩咐，親自遴選了商隊，在三日後悄然出發。
這支隊伍由三十餘名西岐最精幹的斥候組成，化整為零，分作五批，每批六七人，扮作販運皮毛與藥材的行腳商賈。
他們趕著馱滿貨物的騾馬，混在南來北往的商旅之中。
從西岐沿渭水一路東行，旬日後便陸續抵達了朝歌城下。
朝歌的繁華依舊。
城門內外車馬喧囂，往來的商賈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沿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注意到，這幾支看似尋常的西岐商隊中，有幾個夥計的眼神總是習慣性地往高處瞟。
他們在記城牆上守軍的數量、換崗的時辰、垛口後弩機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