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半心思
姬發聞言，面上那抹自得的笑意又濃了幾分，卻仍不接話，只是拿眼角的餘光瞥了申公豹一眼。
申公豹會意，終於不再沉默，將拂塵輕輕一搖，對眾人笑道：
「諸位大夫的顧慮，貧道早已有所安排。不過眼下百子機緣既至，諸位不若先去產房外迎候，待侯爺見了那孩子，再議伐商之事不遲。」
眾人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紛紛起身。
一行人出了議事廳，穿過迴廊，往侯府深處走去。
早有下人提前通報，產房外已聚集了不少西岐文武官員，個個面色肅然卻又隱隱透著幾分興奮。
在場之人皆是西岐忠誠的，自是知道姬昌臨終前留下遺命，百子降世便是西岐起事之日。
這孩子的降生，不僅僅是一個世婦產子，更是西岐國運的轉折。
產房內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清脆響亮，中氣十足。
院中眾人面上齊齊露出喜色，幾個老臣甚至激動得眼眶微紅。
散宜生撫須長嘆：
「先侯在天之靈，當可安息矣。」
南宮适更是握緊了腰間劍柄，虎目中精光四射，仿佛已看到了他揚名立萬之時。
而這時，一個丫鬟出來，說世婦言，讓侯爺看看孩子。
姬發不好拒絕，只得去外屋等候。
不多時，房門輕啟，一個穩婆抱著襁褓中的嬰孩走了出來。
姬發上前，只見那孩子通體粉嫩，眉眼雖尚未長開，卻已能看出幾分姬昌的影子。
天庭飽滿，鼻樑挺直，哭聲洪亮如鍾。
接過孩子，低頭看了片刻，面上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這孩子的降生，意味著父侯的遺命正式啟動，也意味著他這個新任西伯侯將再無為父守孝的退路。
他將孩子交還給穩婆，對著產房方向微微拱手，溫言慰問了幾句。
胡喜媚產後虛弱，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屋內傳來，卻仍是那副讓人心神搖曳的靡靡之音。
姬發不便久留，正欲轉身離去，屋內卻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胡喜媚竟親自下了榻，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姬發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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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禮數，產婦月子裡不該見客，更不該下地走動。
可胡喜媚便是這般不按常理，她身上只披了一件素白寢衣，領口微敞，一道淺淺的溝壑若隱若現。
那寢衣被汗水浸得半透，緊緊貼在豐腴起伏的曲線上，勾勒出一具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失守的曲線。
她面色蒼白如紙，額上汗珠尚未乾涸，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鬢角。
那雙平日裡勾魂奪魄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眼尾微微泛紅，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她扶著門框，對著姬發微微屈膝，聲音虛弱而嬌軟：
「妾身替這孩子，謝過侯爺。」
姬發微微一愣，咽了口口水，滿眼皆是那抹刺目的雪白與那副柔弱無骨的姿態。
他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幾乎是逃也似地轉身離去。
胡喜媚望著他倉皇的背影，那雙方才還滿是水霧的眸子中倏地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極淡，轉瞬即逝，卻被院中那粒不起眼的仙豆捕捉得清清楚楚。
善屍將這一切盡數傳入雲中子識海。
靈山偏殿之中，雲中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姬發出了產房，院中眾文武已等候多時。
太顛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爺，世婦既已產子，百子機緣已至。按規矩，世婦當攜子搬離侯府，另置別院居住。」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在場多數文武的附和。
姬昌已逝，胡喜媚雖是世婦之尊，可說到底不過是個偏房。
如今百子已然降世，她母子二人留在侯府之中，一來不合禮制，二來也容易招惹風言風語。
畢竟姬發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繼母與繼子同處一個屋檐下，傳出去總歸不妥。
姬發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中仍盤旋著方才那一幕，那具被汗水浸透的……
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那道淺淺的溝壑。
他少年心性，雖已執掌西岐大權，卻終究在男女之事上未經多少風浪。
胡喜媚那等天生的尤物，莫說他一個弱冠少年，便是姬昌那等閱人無數的老狐狸都難以招架。
姬發聽了此言，心中不知為何，如卻是一些東西一般。
但他掩飾很好，未曾表露出來。
申公豹適時開口，語氣平淡：
「諸位大夫所慮甚是，只是世婦剛剛產子，身子虛弱，此時若讓她攜子搬離，一來不合人情，二來也容易讓有心人借題發揮。」
「畢竟世婦乃先侯遺孀，百子之母，若我等在她產後便急著將人趕出侯府，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西岐刻薄寡恩？不如待孩子滿月之後，再行安置不遲。」
姬發聞言，心中竟莫名地鬆了口氣。
他面上一副思索之色，後淡淡地點了點頭：
「太公所言有理，世婦產後體虛，不宜挪動。此事便依太公之言，待孩子滿月後再議。」
眾文武也未多想，反倒紛紛讚嘆申公豹心思縝密，處事周全。
太顛雖仍有些遲疑，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拱手稱是。
雲中子透過仙豆，看著姬發那張故作鎮定卻掩不住耳根微紅的年輕面孔，看著申公豹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偏院方向那盞搖曳的燭火。
他心中瞭然，這妖女果真收斂了迫害之舉，卻依舊在攪風攪雨。
她褪去妖身之後，那身天生的魅惑之力非但未減，反倒因為產子後的柔弱之態更添了幾分讓男人無法抗拒的風情。
姬昌已死，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姬發。
一個少年心性的新任西伯侯，如何能抵擋得住這般蓄意為之的誘惑？
而申公豹當是看出那妖女之心，卻非但不阻止，反而推波助瀾。
此人狼子野心，西岐，必將生出大亂。
可越是如此，便對他雲中子的布局越是有利。
靈山偏殿之中，接引端坐蓮台，正講到因果法則的精微之處。
他目光掠過雲中子面上那一閃而逝的笑意，停下講道，語氣溫和地問道：
「道友何事喜悅？」
雲中子神色不變，從容稽首：
「晚輩因聖人之道得了些許領悟，心中喜悅，失禮之處還望聖人見諒。」
接引微微一笑，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在雲中子臉上停了片刻，卻也不曾揭穿。
只是微微頷首，繼續將那段因果法則講了下去。
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瞭然，分明是已然看出雲中子言不由衷，卻也不惱。
因果之網遍布三界，你我皆在其中。
夜幕降臨，侯府歸於沉寂。
姬發回到自己的房中，遣退了下人，獨自坐在案前。
案上的燈火輕輕搖曳，映得他面上明滅不定。
他翻了幾卷奏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中翻來覆去，儘是那具被寢衣緊裹的豐腴身軀，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那道深深的溝壑。
他煩躁地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想要驅散腦中那些不該有的畫面。
可越是如此，心頭的燥熱卻越盛。
他披了件外袍，推門而出，借著夜色在侯府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過迴廊，穿過月洞門，不知不覺間，腳步竟停住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前。
他猛地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心中驟然一驚，這是胡喜媚居住的偏院。
申公豹會意，終於不再沉默，將拂塵輕輕一搖，對眾人笑道：
「諸位大夫的顧慮，貧道早已有所安排。不過眼下百子機緣既至，諸位不若先去產房外迎候，待侯爺見了那孩子，再議伐商之事不遲。」
眾人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紛紛起身。
一行人出了議事廳，穿過迴廊，往侯府深處走去。
早有下人提前通報，產房外已聚集了不少西岐文武官員，個個面色肅然卻又隱隱透著幾分興奮。
在場之人皆是西岐忠誠的，自是知道姬昌臨終前留下遺命，百子降世便是西岐起事之日。
這孩子的降生，不僅僅是一個世婦產子，更是西岐國運的轉折。
產房內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清脆響亮，中氣十足。
院中眾人面上齊齊露出喜色，幾個老臣甚至激動得眼眶微紅。
散宜生撫須長嘆：
「先侯在天之靈，當可安息矣。」
南宮适更是握緊了腰間劍柄，虎目中精光四射，仿佛已看到了他揚名立萬之時。
而這時，一個丫鬟出來，說世婦言，讓侯爺看看孩子。
姬發不好拒絕，只得去外屋等候。
不多時，房門輕啟，一個穩婆抱著襁褓中的嬰孩走了出來。
姬發上前，只見那孩子通體粉嫩，眉眼雖尚未長開，卻已能看出幾分姬昌的影子。
天庭飽滿，鼻樑挺直，哭聲洪亮如鍾。
接過孩子，低頭看了片刻，面上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這孩子的降生，意味著父侯的遺命正式啟動，也意味著他這個新任西伯侯將再無為父守孝的退路。
他將孩子交還給穩婆，對著產房方向微微拱手，溫言慰問了幾句。
胡喜媚產後虛弱，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屋內傳來，卻仍是那副讓人心神搖曳的靡靡之音。
姬發不便久留，正欲轉身離去，屋內卻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胡喜媚竟親自下了榻，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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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胡喜媚便是這般不按常理，她身上只披了一件素白寢衣，領口微敞，一道淺淺的溝壑若隱若現。
那寢衣被汗水浸得半透，緊緊貼在豐腴起伏的曲線上，勾勒出一具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失守的曲線。
她面色蒼白如紙，額上汗珠尚未乾涸，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鬢角。
那雙平日裡勾魂奪魄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眼尾微微泛紅，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她扶著門框，對著姬發微微屈膝，聲音虛弱而嬌軟：
「妾身替這孩子，謝過侯爺。」
姬發微微一愣，咽了口口水，滿眼皆是那抹刺目的雪白與那副柔弱無骨的姿態。
他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幾乎是逃也似地轉身離去。
胡喜媚望著他倉皇的背影，那雙方才還滿是水霧的眸子中倏地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極淡，轉瞬即逝，卻被院中那粒不起眼的仙豆捕捉得清清楚楚。
善屍將這一切盡數傳入雲中子識海。
靈山偏殿之中，雲中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姬發出了產房，院中眾文武已等候多時。
太顛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爺，世婦既已產子，百子機緣已至。按規矩，世婦當攜子搬離侯府，另置別院居住。」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在場多數文武的附和。
姬昌已逝，胡喜媚雖是世婦之尊，可說到底不過是個偏房。
如今百子已然降世，她母子二人留在侯府之中，一來不合禮制，二來也容易招惹風言風語。
畢竟姬發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繼母與繼子同處一個屋檐下，傳出去總歸不妥。
姬發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中仍盤旋著方才那一幕，那具被汗水浸透的……
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那道淺淺的溝壑。
他少年心性，雖已執掌西岐大權，卻終究在男女之事上未經多少風浪。
胡喜媚那等天生的尤物，莫說他一個弱冠少年，便是姬昌那等閱人無數的老狐狸都難以招架。
姬發聽了此言，心中不知為何，如卻是一些東西一般。
但他掩飾很好，未曾表露出來。
申公豹適時開口，語氣平淡：
「諸位大夫所慮甚是，只是世婦剛剛產子，身子虛弱，此時若讓她攜子搬離，一來不合人情，二來也容易讓有心人借題發揮。」
「畢竟世婦乃先侯遺孀，百子之母，若我等在她產後便急著將人趕出侯府，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西岐刻薄寡恩？不如待孩子滿月之後，再行安置不遲。」
姬發聞言，心中竟莫名地鬆了口氣。
他面上一副思索之色，後淡淡地點了點頭：
「太公所言有理，世婦產後體虛，不宜挪動。此事便依太公之言，待孩子滿月後再議。」
眾文武也未多想，反倒紛紛讚嘆申公豹心思縝密，處事周全。
太顛雖仍有些遲疑，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拱手稱是。
雲中子透過仙豆，看著姬發那張故作鎮定卻掩不住耳根微紅的年輕面孔，看著申公豹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偏院方向那盞搖曳的燭火。
他心中瞭然，這妖女果真收斂了迫害之舉，卻依舊在攪風攪雨。
她褪去妖身之後，那身天生的魅惑之力非但未減，反倒因為產子後的柔弱之態更添了幾分讓男人無法抗拒的風情。
姬昌已死，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姬發。
一個少年心性的新任西伯侯，如何能抵擋得住這般蓄意為之的誘惑？
而申公豹當是看出那妖女之心，卻非但不阻止，反而推波助瀾。
此人狼子野心，西岐，必將生出大亂。
可越是如此，便對他雲中子的布局越是有利。
靈山偏殿之中，接引端坐蓮台，正講到因果法則的精微之處。
他目光掠過雲中子面上那一閃而逝的笑意，停下講道，語氣溫和地問道：
「道友何事喜悅？」
雲中子神色不變，從容稽首：
「晚輩因聖人之道得了些許領悟，心中喜悅，失禮之處還望聖人見諒。」
接引微微一笑，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在雲中子臉上停了片刻，卻也不曾揭穿。
只是微微頷首，繼續將那段因果法則講了下去。
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瞭然，分明是已然看出雲中子言不由衷，卻也不惱。
因果之網遍布三界，你我皆在其中。
夜幕降臨，侯府歸於沉寂。
姬發回到自己的房中，遣退了下人，獨自坐在案前。
案上的燈火輕輕搖曳，映得他面上明滅不定。
他翻了幾卷奏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中翻來覆去，儘是那具被寢衣緊裹的豐腴身軀，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那道深深的溝壑。
他煩躁地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想要驅散腦中那些不該有的畫面。
可越是如此，心頭的燥熱卻越盛。
他披了件外袍，推門而出，借著夜色在侯府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過迴廊，穿過月洞門，不知不覺間，腳步竟停住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前。
他猛地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心中驟然一驚，這是胡喜媚居住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