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龍鬚虎
申公豹聞言，面上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將拂塵輕輕搭在臂彎上，對姬發微微頷首：
「侯爺過譽了，貧道既為西岐丞相，自當為西岐盡力。」
「我與那聞仲師門雖有淵源，可貧道於他師門亦有幾分交情，若真到了兵戎相見之日，貧道自有辦法應對。」
他這話說得極為考究，既抬了自己的身價，又給了姬發一顆定心丸。
告訴他聞仲叫來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幫他的。
閎夭卻仍不死心，眉頭緊鎖道：
「申太公既有如此神通，在下自然信服。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長公子伯邑考如今被那群仙神救走，聽說在泰山之巔搖身一變，成了什麼『泰山府君』。得享眾多百姓香火。」
「我雖不懂仙家之事，卻也知道那泰山府君絕非尋常仙職。長公子若念及舊怨，屆時出手相助殷商，我西岐又當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連散宜生的面色都微微變了。
伯邑考之事，在西岐高層之中一直是個禁忌話題。
誰都知道那樁叛逆案背後有諸多蹊蹺，可誰也不敢說破。
如今閎夭當眾提起，便是捅破了這層此刻不得不捅的窗戶紙。
申公豹卻是一笑，仿佛早料到閎夭會有此問。
他將拂塵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從容而篤定：
「閎夭大夫多慮了，那等仙人既已入了仙道，便須遵從天道法則。不入紅塵為官者，私自插手人間征伐，必定沾染劫氣。」
「劫氣過重，天人五衰降臨，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隕落之險。那伯邑考如今雖為泰山府君，可他若敢以仙人之身插手殷商與西岐之戰，便是自尋死路。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伯邑考既已成仙，便當斷去凡塵因果。他與西岐的恩怨，是凡人的恩怨，他若還想留在仙途，便絕不敢沾染這等因果，諸位大可放心。」
散宜生微微點頭，顯然對申公豹這番話頗為認同。
閎夭與太顛對視一眼，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得不承認申公豹說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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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不懂仙家之事，可「天人五衰」這等說法，在那些流傳於世間的仙凡傳說中倒也不算罕見。
「即便如此。」
太顛瓮聲瓮氣地開口，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中仍帶著幾分執拗：
「殷商兵多將廣，聞仲、黃飛虎皆是百戰之將，姜子牙更是詭計多端。我西岐若只憑凡人之力，即便有申太公相助，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申公豹聞言，面上笑意更盛，仿佛等的便是這一問。
他緩緩站起身來，拂塵往臂彎一搭，對姬發拱手道：
「侯爺，諸位大夫所慮，貧道早有安排。貧道已尋得一能人異士，可為西岐助陣伐商。此人雖非我玄門正宗，卻有一身通天徹地的好本領，便是對上殷商那些旁門左道之士，也絕不落下風。」
姬發原本還在沉思，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太公所言當真？那能人異士現在何處？」
申公豹一笑，也不答話，只是轉身朝廳外走去。
眾人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跟上。
議事廳外便是一片寬闊的演武場。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演武場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名值守的士卒立在遠處。
見姬發等人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申公豹走到演武場中央，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忽然揚聲喚道：
「龍鬚虎，還不現身，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一道沉悶如雷的咆哮聲自地底傳來，震得演武場地面晃動。
緊接著，地面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龐大的身影從中一躍而出，轟然落在演武場正中，砸得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待到塵埃落定，眾人方才看清那異物的真容。
駝頭高昂，鵝頸彎曲，蝦須飄飄，牛耳招風，魚身披鱗，鷹爪如鉤，一條粗壯的虎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那遍體的鱗甲在夕陽下閃爍著幽幽的青光，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層層疊疊地覆在身上，宛如一件重鎧。
最可怖的是那雙眼睛，眼內竟泛著金光，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在暮色中灼灼生輝。
這怪物一行一動間皆以跳躍為主，每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卻輕盈如風，落地無聲。
正是龍鬚虎。
閎夭與太顛雖飽讀詩書、見多識廣，卻哪裡見過這等異種？
當即齊齊後退一步，太顛更是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佩刀。
南宮适雖未後退，卻也將手按在了劍柄上，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怪物，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弓弦。
唯有姬發麵不改色，反倒上前一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頭異獸，目中滿是驚嘆之色。
申公豹走到龍鬚虎身旁，稽首。
「龍鬚虎見過諸位。」
眾人見龍鬚虎竟是口吐人言，頗為震驚。
申公豹對眾人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龍鬚虎，讓侯爺與諸位大夫看看你的本事。」
龍鬚虎聞言，眼中金光大盛。
它也不需什麼兵器，只將那雙鷹爪般的大手一放，也不知使了什麼法術，掌中便憑空多了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
緊接著它雙手連發，巨石如飛蝗驟雨般朝演武場盡頭那片空地上砸去，轟隆隆的巨響連綿不絕。
直砸得滿山灰土遮天蔽日，碎石飛濺到數十丈外。
待到煙塵散去，那片空地上竟已被砸出了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坑底的石頭被砸成了齏粉。
姬發看得雙目放光，連聲道好。
南宮适面上戒備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佩服。
閎夭與太顛對視一眼，眼中雖仍有驚色，卻也不得不承認，有這等異獸相助，西岐伐商，再遇黃飛虎等猛將，卻是不懼。
「太公！」
姬發轉身握住申公豹的手，語氣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有太公相助，有龍鬚虎這般異士，何愁大業不成！」
申公豹微微一笑，正要開口，一個下人忽然跌跌撞撞地從內院方向跑來，面上滿是喜色。
遠遠便喊道：
「侯爺！侯爺！世婦生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他將拂塵輕輕搭在臂彎上，對姬發微微頷首：
「侯爺過譽了，貧道既為西岐丞相，自當為西岐盡力。」
「我與那聞仲師門雖有淵源，可貧道於他師門亦有幾分交情，若真到了兵戎相見之日，貧道自有辦法應對。」
他這話說得極為考究，既抬了自己的身價，又給了姬發一顆定心丸。
告訴他聞仲叫來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幫他的。
閎夭卻仍不死心，眉頭緊鎖道：
「申太公既有如此神通，在下自然信服。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長公子伯邑考如今被那群仙神救走，聽說在泰山之巔搖身一變，成了什麼『泰山府君』。得享眾多百姓香火。」
「我雖不懂仙家之事，卻也知道那泰山府君絕非尋常仙職。長公子若念及舊怨，屆時出手相助殷商，我西岐又當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連散宜生的面色都微微變了。
伯邑考之事，在西岐高層之中一直是個禁忌話題。
誰都知道那樁叛逆案背後有諸多蹊蹺，可誰也不敢說破。
如今閎夭當眾提起，便是捅破了這層此刻不得不捅的窗戶紙。
申公豹卻是一笑，仿佛早料到閎夭會有此問。
他將拂塵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從容而篤定：
「閎夭大夫多慮了，那等仙人既已入了仙道，便須遵從天道法則。不入紅塵為官者，私自插手人間征伐，必定沾染劫氣。」
「劫氣過重，天人五衰降臨，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隕落之險。那伯邑考如今雖為泰山府君，可他若敢以仙人之身插手殷商與西岐之戰，便是自尋死路。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伯邑考既已成仙，便當斷去凡塵因果。他與西岐的恩怨，是凡人的恩怨，他若還想留在仙途，便絕不敢沾染這等因果，諸位大可放心。」
散宜生微微點頭，顯然對申公豹這番話頗為認同。
閎夭與太顛對視一眼，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得不承認申公豹說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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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不懂仙家之事，可「天人五衰」這等說法，在那些流傳於世間的仙凡傳說中倒也不算罕見。
「即便如此。」
太顛瓮聲瓮氣地開口，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中仍帶著幾分執拗：
「殷商兵多將廣，聞仲、黃飛虎皆是百戰之將，姜子牙更是詭計多端。我西岐若只憑凡人之力，即便有申太公相助，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申公豹聞言，面上笑意更盛，仿佛等的便是這一問。
他緩緩站起身來，拂塵往臂彎一搭，對姬發拱手道：
「侯爺，諸位大夫所慮，貧道早有安排。貧道已尋得一能人異士，可為西岐助陣伐商。此人雖非我玄門正宗，卻有一身通天徹地的好本領，便是對上殷商那些旁門左道之士，也絕不落下風。」
姬發原本還在沉思，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太公所言當真？那能人異士現在何處？」
申公豹一笑，也不答話，只是轉身朝廳外走去。
眾人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跟上。
議事廳外便是一片寬闊的演武場。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演武場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名值守的士卒立在遠處。
見姬發等人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申公豹走到演武場中央，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忽然揚聲喚道：
「龍鬚虎，還不現身，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一道沉悶如雷的咆哮聲自地底傳來，震得演武場地面晃動。
緊接著，地面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龐大的身影從中一躍而出，轟然落在演武場正中，砸得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待到塵埃落定，眾人方才看清那異物的真容。
駝頭高昂，鵝頸彎曲，蝦須飄飄，牛耳招風，魚身披鱗，鷹爪如鉤，一條粗壯的虎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那遍體的鱗甲在夕陽下閃爍著幽幽的青光，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層層疊疊地覆在身上，宛如一件重鎧。
最可怖的是那雙眼睛，眼內竟泛著金光，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在暮色中灼灼生輝。
這怪物一行一動間皆以跳躍為主，每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卻輕盈如風，落地無聲。
正是龍鬚虎。
閎夭與太顛雖飽讀詩書、見多識廣，卻哪裡見過這等異種？
當即齊齊後退一步，太顛更是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佩刀。
南宮适雖未後退，卻也將手按在了劍柄上，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怪物，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弓弦。
唯有姬發麵不改色，反倒上前一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頭異獸，目中滿是驚嘆之色。
申公豹走到龍鬚虎身旁，稽首。
「龍鬚虎見過諸位。」
眾人見龍鬚虎竟是口吐人言，頗為震驚。
申公豹對眾人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龍鬚虎，讓侯爺與諸位大夫看看你的本事。」
龍鬚虎聞言，眼中金光大盛。
它也不需什麼兵器，只將那雙鷹爪般的大手一放，也不知使了什麼法術，掌中便憑空多了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
緊接著它雙手連發，巨石如飛蝗驟雨般朝演武場盡頭那片空地上砸去，轟隆隆的巨響連綿不絕。
直砸得滿山灰土遮天蔽日，碎石飛濺到數十丈外。
待到煙塵散去，那片空地上竟已被砸出了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坑底的石頭被砸成了齏粉。
姬發看得雙目放光，連聲道好。
南宮适面上戒備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佩服。
閎夭與太顛對視一眼，眼中雖仍有驚色，卻也不得不承認，有這等異獸相助，西岐伐商，再遇黃飛虎等猛將，卻是不懼。
「太公！」
姬發轉身握住申公豹的手，語氣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有太公相助，有龍鬚虎這般異士，何愁大業不成！」
申公豹微微一笑，正要開口，一個下人忽然跌跌撞撞地從內院方向跑來，面上滿是喜色。
遠遠便喊道：
「侯爺！侯爺！世婦生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