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無題.
終於，他們上戰場了。
不是什麼隆重的誓師，沒有禮炮，沒有送行的花。運輸艦艙門打開的時候，冷風先灌進來，帶著焦味和鐵鏽味，像有人拿粗糙的掌心直接擦過每個人的臉。
他們擠在艙里，背靠著背，武器抱在胸前，護甲扣得咔咔響。有人低頭檢查鞋帶，有人反覆摸腰間的彈匣，有人閉著眼，嘴唇動得極輕，像在默念什麼。林曉的膝蓋還在抖，不是害怕——至少他嘴上不認——是五公里跑和負重越野留下的酸，嵌在骨頭縫裡。盛言縮在林曉和艙壁之間，頭低著，手指絞著護具邊緣，指節發白。齊落坐在對面，表格早沒了，手裡是配發的短刀，刀鞘在掌心敲了一下又一下，很輕。江銘靠在艙門邊，沒坐，脊背挺直，目光掃過每張臉，沒說話，只是偶爾抬手，把誰歪掉的帶子拉正。
艦身一震，降落。
艙門打開，光刺進來，然後是聲音——獸吼，炮火，空氣被撕開的尖嘯。
他們踏出去。
腳底下是焦土，軟的，像踩在燒透的炭灰上，又像踩在誰的血凝塊上。熱浪撲面，舔著裸露的皮膚。遠處，黑煙一卷一捲地爬上天幕，天是暗紅的，被火光浸透了。地上，「走獸」在翻滾，覆著硬毛的巨蟲，蹄角猩紅的羊角獸，皮肉綻開的地方泛著腥甜的焦光，尖銳獠牙上掛著黑血和碎肉。空中更糟，密密麻麻的「飛禽」，翅刃切割氣流，鋪得讓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壓垮整片天空。
它們丑。丑得讓人胃痙攣。
皮膚鼓著膿包與疣瘤，潰爛處黏連著黑血與焦毛，跑起來一瘸一拐，卻快得要命。
他們散開。陣線很短，人更少。Omega在中間和側翼補給、換位、拖傷員，動作沒正規軍那麼漂亮，但沒人退。有人鞋底打滑，跪下去，手撐地，掌心立刻被焦渣燙得滋響，那人沒管，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氣浪掀翻，耳朵在流血，爬回通訊台接著接線。林曉第一槍走火，後坐力撞得肩胛發麻，他罵了句什麼，江銘沒回頭，只抬手往下壓了壓：「低姿，找掩體。」他就低了。盛言被林曉按下去時整個人僵成一塊，刀尖朝外，指節攥得死緊，喉結滾了滾，沒縮回去了。
齊落翻過殘骸，槍托抵肩，呼吸卡在兩點之間。一頭羊角獸衝來，他側步，刀鋒划過它頸側爛肉，黑血潑上來，燙得皮膚一刺。他踉了一下，江銘的槍線已經壓過來，替他清空後點。
遠處高地上，喻辰沒在後方帳里。風灌進軍裝外套，他扶著控制台，指節青白，看著那些人在泥里滾、在火里沖、把同伴從獸爪下拖出來。
更遠處，葉鸞的鞭子卷著磁弧，抽在巨蟲硬殼上，火花和黏液一起炸開。她踩著殘骸躍起，發尾被熱浪燎焦幾縷，落地時靴底碾碎焦殼。尤戾在她左後側，槍口穩，刀短而快，割開咽喉爛肉，黑血濺上他下頜，他沒擦。葉鸞回頭：「還活著？」他說：「你都沒死，我急什麼。」
陣線震了一下，又短暫停住。
他們還在。
陣線震了一下，又短暫停住。
他們還在。
但下一秒，獸潮又湧上來了。
不是一波，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前面那批剛倒下，後面踩著同類的屍體又拱上來，硬毛上沾著碎肉和黑血，像一堵會移動的、潰爛的牆。天上翅刃的尖嘯聲更密了，黑壓壓的飛禽俯衝下來，像暴雨一樣砸向陣線。
"穩住！"江銘的聲音在通訊里炸開，不高，卻壓過了炮火，"換彈！別露頭！"
他站在右翼的斷牆後面，槍口穩得不像在殺獸，像在靶場。每一發都短促、准，打完就換位置。一個Omega通訊兵被氣浪掀翻，耳朵在流血，爬起來繼續接線。江銘側身過去，一把將她按進掩體，順手把止血貼拍在她後頸上，動作快得不像在戰場上，像在訓練場糾正姿勢。
"數三下，別咬舌頭。"他說，然後轉頭，一槍點爆一頭從側翼撲來的巨蟲頭部。
齊落在他左邊，翻過殘骸，近距離補槍。信息素被戰場壓得發燙，他沒管，槍托抵肩，呼吸卡在兩點之間。一頭羊角獸衝來，他側步，刀鋒划過它頸側爛肉，黑血潑上來，燙得皮膚一刺。他踉了一下，江銘的槍線已經壓過來，替他清空後點。
"還活著？"江銘問，聲音很淡。
"廢話。"齊落喘著，抹了把臉，血和灰混在一起。
林曉在中間陣線，趴在掩體邊，臉白得發青。剛才跑位時膝蓋磕破了，作戰褲磨出毛邊。他咬著牙，手指還在抖，卻沒松扳機。一頭飛禽俯衝下來，翅刃擦著他頭皮掠過，削掉幾根頭髮。他縮脖子，扣扳機，彈線打穿那東西的脖頸，綠黑黏液濺了他一臉。
"我操——"他罵了一聲，拿袖子胡亂擦了擦，又繼續瞄準。
盛言蹲在他旁邊，整個人縮在殘垣陰影里，背貼著牆，像恨不得嵌進去。他信息素壓得極低，Alpha的壓迫感被抑制劑和恐懼硬摁回去。一頭巨蟲從側面拱過來，牆基被撞得晃動，石屑崩在他頰邊。他猛地一縮脖子，手裡的能量匕首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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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騰出一隻手，勾住他後領往下一按："蹲低點！別他媽站起來！"
盛言耳根紅得發紫，沒頂嘴，喉結滾了滾，真就埋低了些，刀尖朝外，指節攥得死緊。
Omega們在陣線中段換位補給。有個平民Omega肩被劃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她沒退，拿繃帶草草纏了兩圈，反手把燃燒瓶擲進獸群縫隙。火舌舔上去，異獸潰爛的皮膚爆開，黑血混著膿包炸得到處都是。她疼得嘴角抽了一下，沒吭聲，又去拖另一個受傷的人。
慘。
真他媽慘。
有人被羊角獸頂穿胸膛，掛在角上甩下來，血噴在焦土上，瞬間被高溫蒸出一股鐵鏽味。有人被飛禽翅刃削掉半邊肩膀，倒下時還壓著彈藥箱，手指摳進泥里，摳出幾道深痕。沒人哭，哭也沒用，喊聲被炮火和獸吼撕碎。
江銘看了一眼那個斷臂的人，喉結滾了滾，沒停下手裡的動作。他只是換彈的速度更快了，槍線更穩了。齊落在他旁邊，看見那一幕，胃裡翻了一下，被他硬壓下去。他想起父親，想起那些被碾碎的人。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齊落！"江銘喊。
"在！"
"左翼缺口！"
齊落看過去——左翼的掩體被一頭巨蟲撞塌了，守在那裡的幾個Omega被壓在下面。他咬牙，從殘骸上翻過去，刀鋒切開巨蟲的一節節肢，黑血噴出來，燙得他眯眼。他踹開蟲屍，把下面的人拖出來。那人腿斷了，疼得直抽氣，齊落撕開止血貼按上去，跟江銘剛才做的一樣。
遠處高地上，喻辰沒在後方帳里。他站在臨時指揮掩體邊，臉色灰白，風灌進軍裝外套。旁邊副官急得額頭冒汗，他卻只盯著陣線。看著那些Omega在泥里滾、在火里沖、在獸爪下把同伴拖回來。一個Omega通訊兵被氣浪掀倒，爬起來繼續接線，耳朵在流血。喻辰眼都沒眨，只把外套往旁邊傷員身上扔了一半。
"陛下，這裡不安全——"
"閉嘴。"喻辰聲音啞，卻硬。
更遠處，戰線交錯。
葉鸞的鞭子卷著磁弧，抽在巨蟲硬殼上，火花和黏液一起炸開。她踩著殘骸躍起，發尾被熱浪燎焦幾縷，落地時靴底碾碎焦殼。她不是衝鋒最前的，卻總在縫隙里切進去，把被圍的人扯出來。鞭梢帶電，抽在羊角獸的眼睛上，那畜生哀嚎著偏頭，她借力旋身，一個翻飛落回地面，連呼吸都沒亂。
尤戾在她左後側。
他沒說廢話，槍口穩得不像在殺獸，像在清理某種必須清理的髒東西。異獸撲來，他側身，刀短而快，割開咽喉爛肉，黑血濺上他下頜，他連眼都沒眨。愛國這事，他從來不說出口，只把位置站到最容易被獸潮吞的那條缺口上。
葉鸞回頭瞥了他一眼。
"還活著？"
"你都沒死，"尤戾回她，聲音被炮火削得發冷，"我急什麼。"
她嗤了一聲，鞭子甩出去，纏住一頭飛禽的翅刃關節，猛地一拽。那東西失衡栽下，江銘那邊補了一發，炸成黑霧。
陣線又短暫停住。
齊落喘著，抹了把臉，血和灰混在一起。林曉癱在掩體後，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又硬生生咽回去，手還在扣扳機。盛言膝蓋抵著地面，臉埋在臂彎里喘，像快要斷氣，可刀還握著。
江銘靠在斷牆邊，換彈匣，抬眼與齊落對上，點了下頭。
"還能動？"
"能。"
"那就繼續。"
天上翅刃又響，地面震動。異獸沒完。
他們也沒退。
不是什麼隆重的誓師，沒有禮炮，沒有送行的花。運輸艦艙門打開的時候，冷風先灌進來，帶著焦味和鐵鏽味，像有人拿粗糙的掌心直接擦過每個人的臉。
他們擠在艙里，背靠著背，武器抱在胸前，護甲扣得咔咔響。有人低頭檢查鞋帶，有人反覆摸腰間的彈匣，有人閉著眼，嘴唇動得極輕，像在默念什麼。林曉的膝蓋還在抖，不是害怕——至少他嘴上不認——是五公里跑和負重越野留下的酸，嵌在骨頭縫裡。盛言縮在林曉和艙壁之間，頭低著，手指絞著護具邊緣，指節發白。齊落坐在對面，表格早沒了，手裡是配發的短刀，刀鞘在掌心敲了一下又一下，很輕。江銘靠在艙門邊，沒坐，脊背挺直，目光掃過每張臉，沒說話，只是偶爾抬手，把誰歪掉的帶子拉正。
艦身一震，降落。
艙門打開，光刺進來，然後是聲音——獸吼，炮火，空氣被撕開的尖嘯。
他們踏出去。
腳底下是焦土，軟的，像踩在燒透的炭灰上，又像踩在誰的血凝塊上。熱浪撲面，舔著裸露的皮膚。遠處，黑煙一卷一捲地爬上天幕，天是暗紅的，被火光浸透了。地上，「走獸」在翻滾，覆著硬毛的巨蟲，蹄角猩紅的羊角獸，皮肉綻開的地方泛著腥甜的焦光，尖銳獠牙上掛著黑血和碎肉。空中更糟，密密麻麻的「飛禽」，翅刃切割氣流，鋪得讓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壓垮整片天空。
它們丑。丑得讓人胃痙攣。
皮膚鼓著膿包與疣瘤，潰爛處黏連著黑血與焦毛，跑起來一瘸一拐，卻快得要命。
他們散開。陣線很短，人更少。Omega在中間和側翼補給、換位、拖傷員，動作沒正規軍那麼漂亮，但沒人退。有人鞋底打滑，跪下去，手撐地，掌心立刻被焦渣燙得滋響，那人沒管，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氣浪掀翻，耳朵在流血，爬回通訊台接著接線。林曉第一槍走火，後坐力撞得肩胛發麻，他罵了句什麼，江銘沒回頭，只抬手往下壓了壓：「低姿，找掩體。」他就低了。盛言被林曉按下去時整個人僵成一塊，刀尖朝外，指節攥得死緊，喉結滾了滾，沒縮回去了。
齊落翻過殘骸，槍托抵肩，呼吸卡在兩點之間。一頭羊角獸衝來，他側步，刀鋒划過它頸側爛肉，黑血潑上來，燙得皮膚一刺。他踉了一下，江銘的槍線已經壓過來，替他清空後點。
遠處高地上，喻辰沒在後方帳里。風灌進軍裝外套，他扶著控制台，指節青白，看著那些人在泥里滾、在火里沖、把同伴從獸爪下拖出來。
更遠處，葉鸞的鞭子卷著磁弧，抽在巨蟲硬殼上，火花和黏液一起炸開。她踩著殘骸躍起，發尾被熱浪燎焦幾縷，落地時靴底碾碎焦殼。尤戾在她左後側，槍口穩，刀短而快，割開咽喉爛肉，黑血濺上他下頜，他沒擦。葉鸞回頭：「還活著？」他說：「你都沒死，我急什麼。」
陣線震了一下，又短暫停住。
他們還在。
陣線震了一下，又短暫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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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獸潮又湧上來了。
不是一波，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前面那批剛倒下，後面踩著同類的屍體又拱上來，硬毛上沾著碎肉和黑血，像一堵會移動的、潰爛的牆。天上翅刃的尖嘯聲更密了，黑壓壓的飛禽俯衝下來，像暴雨一樣砸向陣線。
"穩住！"江銘的聲音在通訊里炸開，不高，卻壓過了炮火，"換彈！別露頭！"
他站在右翼的斷牆後面，槍口穩得不像在殺獸，像在靶場。每一發都短促、准，打完就換位置。一個Omega通訊兵被氣浪掀翻，耳朵在流血，爬起來繼續接線。江銘側身過去，一把將她按進掩體，順手把止血貼拍在她後頸上，動作快得不像在戰場上，像在訓練場糾正姿勢。
"數三下，別咬舌頭。"他說，然後轉頭，一槍點爆一頭從側翼撲來的巨蟲頭部。
齊落在他左邊，翻過殘骸，近距離補槍。信息素被戰場壓得發燙，他沒管，槍托抵肩，呼吸卡在兩點之間。一頭羊角獸衝來，他側步，刀鋒划過它頸側爛肉，黑血潑上來，燙得皮膚一刺。他踉了一下，江銘的槍線已經壓過來，替他清空後點。
"還活著？"江銘問，聲音很淡。
"廢話。"齊落喘著，抹了把臉，血和灰混在一起。
林曉在中間陣線，趴在掩體邊，臉白得發青。剛才跑位時膝蓋磕破了，作戰褲磨出毛邊。他咬著牙，手指還在抖，卻沒松扳機。一頭飛禽俯衝下來，翅刃擦著他頭皮掠過，削掉幾根頭髮。他縮脖子，扣扳機，彈線打穿那東西的脖頸，綠黑黏液濺了他一臉。
"我操——"他罵了一聲，拿袖子胡亂擦了擦，又繼續瞄準。
盛言蹲在他旁邊，整個人縮在殘垣陰影里，背貼著牆，像恨不得嵌進去。他信息素壓得極低，Alpha的壓迫感被抑制劑和恐懼硬摁回去。一頭巨蟲從側面拱過來，牆基被撞得晃動，石屑崩在他頰邊。他猛地一縮脖子，手裡的能量匕首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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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騰出一隻手，勾住他後領往下一按："蹲低點！別他媽站起來！"
盛言耳根紅得發紫，沒頂嘴，喉結滾了滾，真就埋低了些，刀尖朝外，指節攥得死緊。
Omega們在陣線中段換位補給。有個平民Omega肩被劃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她沒退，拿繃帶草草纏了兩圈，反手把燃燒瓶擲進獸群縫隙。火舌舔上去，異獸潰爛的皮膚爆開，黑血混著膿包炸得到處都是。她疼得嘴角抽了一下，沒吭聲，又去拖另一個受傷的人。
慘。
真他媽慘。
有人被羊角獸頂穿胸膛，掛在角上甩下來，血噴在焦土上，瞬間被高溫蒸出一股鐵鏽味。有人被飛禽翅刃削掉半邊肩膀，倒下時還壓著彈藥箱，手指摳進泥里，摳出幾道深痕。沒人哭，哭也沒用，喊聲被炮火和獸吼撕碎。
江銘看了一眼那個斷臂的人，喉結滾了滾，沒停下手裡的動作。他只是換彈的速度更快了，槍線更穩了。齊落在他旁邊，看見那一幕，胃裡翻了一下，被他硬壓下去。他想起父親，想起那些被碾碎的人。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齊落！"江銘喊。
"在！"
"左翼缺口！"
齊落看過去——左翼的掩體被一頭巨蟲撞塌了，守在那裡的幾個Omega被壓在下面。他咬牙，從殘骸上翻過去，刀鋒切開巨蟲的一節節肢，黑血噴出來，燙得他眯眼。他踹開蟲屍，把下面的人拖出來。那人腿斷了，疼得直抽氣，齊落撕開止血貼按上去，跟江銘剛才做的一樣。
遠處高地上，喻辰沒在後方帳里。他站在臨時指揮掩體邊，臉色灰白，風灌進軍裝外套。旁邊副官急得額頭冒汗，他卻只盯著陣線。看著那些Omega在泥里滾、在火里沖、在獸爪下把同伴拖回來。一個Omega通訊兵被氣浪掀倒，爬起來繼續接線，耳朵在流血。喻辰眼都沒眨，只把外套往旁邊傷員身上扔了一半。
"陛下，這裡不安全——"
"閉嘴。"喻辰聲音啞，卻硬。
更遠處，戰線交錯。
葉鸞的鞭子卷著磁弧，抽在巨蟲硬殼上，火花和黏液一起炸開。她踩著殘骸躍起，發尾被熱浪燎焦幾縷，落地時靴底碾碎焦殼。她不是衝鋒最前的，卻總在縫隙里切進去，把被圍的人扯出來。鞭梢帶電，抽在羊角獸的眼睛上，那畜生哀嚎著偏頭，她借力旋身，一個翻飛落回地面，連呼吸都沒亂。
尤戾在她左後側。
他沒說廢話，槍口穩得不像在殺獸，像在清理某種必須清理的髒東西。異獸撲來，他側身，刀短而快，割開咽喉爛肉，黑血濺上他下頜，他連眼都沒眨。愛國這事，他從來不說出口，只把位置站到最容易被獸潮吞的那條缺口上。
葉鸞回頭瞥了他一眼。
"還活著？"
"你都沒死，"尤戾回她，聲音被炮火削得發冷，"我急什麼。"
她嗤了一聲，鞭子甩出去，纏住一頭飛禽的翅刃關節，猛地一拽。那東西失衡栽下，江銘那邊補了一發，炸成黑霧。
陣線又短暫停住。
齊落喘著，抹了把臉，血和灰混在一起。林曉癱在掩體後，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又硬生生咽回去，手還在扣扳機。盛言膝蓋抵著地面，臉埋在臂彎里喘，像快要斷氣，可刀還握著。
江銘靠在斷牆邊，換彈匣，抬眼與齊落對上，點了下頭。
"還能動？"
"能。"
"那就繼續。"
天上翅刃又響，地面震動。異獸沒完。
他們也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