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Omega不是孬種
起初，誰都沒當回事。
軍報傳出來的時候，街頭巷尾還在照常運轉。酒館裡有人端著杯子嗤笑一聲，說不過是邊境又擦槍走火了，老劇本了，過幾天就消停。通訊頻道上滾動的戰況簡報，被大多數人划過去，連點開的耐心都沒有。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些東西開始不對勁了。
最先察覺到的是那些最不起眼的地方。貨運碼頭的搬運工換了一批又一批，卸貨的速度越來越慢。街角那家修理鋪的老闆不見了，門口貼了張紙條，潦草地寫著"從軍去了"，紙角被風吹得捲起來，沒人去撕。公交線路減了班次，等車的人站在站台下面面相覷，嘀咕著"怎麼又晚點了"。
然後是一天早上，寫字樓里有人發現隔壁工位的Alpha同事沒來。第二天沒來。第三天也沒來。
"去前線了。"主管面無表情地宣布，連頭都沒抬。
再然後，空著的工位越來越多。走廊里腳步聲少了，電梯不用等了，食堂的隊伍短了。起初大家還互相安慰，說輪換制嘛，打完就回來。可日曆翻了一頁又一頁，那些座位始終空著，連個人影都沒回來過。
街上的人流肉眼可見地稀了。
菜市場的攤主開始抱怨，進貨渠道斷了，價格一天一個樣。工廠的流水線停了半條，因為操作台前的人不夠。銀行窗口排起了長隊，有人急著取錢囤物資，櫃員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整個星聯的經濟像一台被抽掉了零件的機器，齒輪還在轉，但越來越吃力，越來越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恐慌是從底層開始蔓延的。
起初只是竊竊私語——菜市場角落裡兩個Omega主婦壓低聲音交換消息，說邊境又退了五十光年。修理鋪門口幾個平民蹲著抽菸，煙霧裡飄著一句"聽說第三軍團折了一半"。然後竊竊私語變成了街頭巷議，街頭巷議變成了搶購潮。超市的貨架被掃空，藥店的抑制劑被囤積，連最普通的壓縮餅乾都被人成箱地搬走。
可與此同時——
貴族區的宴會還在照常舉行。
水晶燈亮得晃眼，香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那些Alpha貴族穿著剪裁精良的禮服，端著酒杯在廳里踱步，談論著今年的收成和哪家的女兒該嫁了。仿佛遠處的炮火只是背景音，仿佛那些在前線流血的人跟他們毫無關係。
"不過是些平民的事。"有人笑著說，順手往侍者的托盤裡放了只空杯，"Alpha打Alpha，關我們什麼事？"
"就是。Omega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另一個附和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輕蔑。
他們還在魚肉百姓。
物價飛漲，貴族們卻趁機囤積物資，哄抬價格。抑制劑的壟斷價格翻了三倍，平民Omega買不起，只能硬扛發情期，有人因此被強制標記，有人直接昏倒在街頭。徵兵令下來，貴族家的Alpha一個都沒去，名額全壓在了平民頭上。
齊落站在公寓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那條街。
街對面，一家小店正在關門。店主是個Beta，妻子是Omega，兩個人拖著最後幾箱貨往裡搬，動作很慢，像是已經耗盡了力氣。而街的盡頭，一輛懸浮豪車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見裡面的人，只聽見引擎低沉的嗡鳴。
他攥緊了拳頭。
戰爭在遠方，也在腳下。敵人是艦隊，也是這些坐在盛宴上、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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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落面前的彈幕還在瘋刷。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被什麼東西追著似的往下滾——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會突然有戰爭？】
【林曉他……】
最後那條只打了個名字就斷了，像打字的人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不敢說下去。齊落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瞬，喉結滾了滾，沒出聲。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但下一秒，彈幕的流速猛地變了。
像是所有人同時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注意力，刷屏的節奏驟然一亂，然後被另一種消息鋪天蓋地地覆蓋——
【陛下？？？】
【是陛下！！】
【喻辰——真的是他！！】
齊落猛地抬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塊最大的公共屏幕。
畫面切了。
星聯中心廣場。
高台。
喻辰站在那裡。
風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軍裝外套吹得獵獵作響，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兩道還沒完全消退的勒痕。他瘦了很多，顴骨高凸，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像兩團燒了太久終於被人看見的火。
他沒有站在防彈玻璃後面，也沒有躲在衛兵身後。他就那麼站在高台的邊緣，腳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這正是我們Omega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啊！"
他的聲音從擴音器里炸出來，沙啞，卻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破土而出的狠勁。
"讓那些誇大其詞的Alpha們瞧瞧——"
他頓了頓，胸腔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口氣從肺的最深處拽上來。
"我們Omega特麼的，不是孬種！"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了。
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把手裡的東西直接扔上了天。Omega的吶喊聲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疊上去，壓過了警報，壓過了遠處的炮火聲，壓過了所有曾經說過"你們不行"的人。
喻辰的右手攥成拳，高高舉過頭頂。
"雖然我不是Omega，"他喊道，聲音在風裡微微發顫，卻一步都沒退，"雖然說我是陛下——"
拳頭舉得更高，指節泛白。
"但我和你們一起出征！"
擴音器把這句話送到了星聯的每一個角落。
通訊屏上，彈幕徹底瘋了。
【出征！！！】
【和我們一起出征！！！】
【Omega不是孬種！！！】
齊落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他想起地牢里那個蜷縮在牆根下、明明年齡還小卻……的「老人」，想起那雙乾裂嘴唇里擠出來的"終於來了"，想起他洗完臉後把領口理得一絲不苟的樣子。
這個人，是真的要跟他們一起走。
江銘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輕輕覆上他的後頸，拇指在他緊繃的皮肉上按了一下。
"走吧。"江銘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該準備了。"
齊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屏幕里，喻辰的拳頭還舉在高台上，像一面旗。
軍報傳出來的時候，街頭巷尾還在照常運轉。酒館裡有人端著杯子嗤笑一聲，說不過是邊境又擦槍走火了，老劇本了，過幾天就消停。通訊頻道上滾動的戰況簡報，被大多數人划過去，連點開的耐心都沒有。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些東西開始不對勁了。
最先察覺到的是那些最不起眼的地方。貨運碼頭的搬運工換了一批又一批，卸貨的速度越來越慢。街角那家修理鋪的老闆不見了，門口貼了張紙條，潦草地寫著"從軍去了"，紙角被風吹得捲起來，沒人去撕。公交線路減了班次，等車的人站在站台下面面相覷，嘀咕著"怎麼又晚點了"。
然後是一天早上，寫字樓里有人發現隔壁工位的Alpha同事沒來。第二天沒來。第三天也沒來。
"去前線了。"主管面無表情地宣布，連頭都沒抬。
再然後，空著的工位越來越多。走廊里腳步聲少了，電梯不用等了，食堂的隊伍短了。起初大家還互相安慰，說輪換制嘛，打完就回來。可日曆翻了一頁又一頁，那些座位始終空著，連個人影都沒回來過。
街上的人流肉眼可見地稀了。
菜市場的攤主開始抱怨，進貨渠道斷了，價格一天一個樣。工廠的流水線停了半條，因為操作台前的人不夠。銀行窗口排起了長隊，有人急著取錢囤物資，櫃員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整個星聯的經濟像一台被抽掉了零件的機器，齒輪還在轉，但越來越吃力，越來越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恐慌是從底層開始蔓延的。
起初只是竊竊私語——菜市場角落裡兩個Omega主婦壓低聲音交換消息，說邊境又退了五十光年。修理鋪門口幾個平民蹲著抽菸，煙霧裡飄著一句"聽說第三軍團折了一半"。然後竊竊私語變成了街頭巷議，街頭巷議變成了搶購潮。超市的貨架被掃空，藥店的抑制劑被囤積，連最普通的壓縮餅乾都被人成箱地搬走。
可與此同時——
貴族區的宴會還在照常舉行。
水晶燈亮得晃眼，香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那些Alpha貴族穿著剪裁精良的禮服，端著酒杯在廳里踱步，談論著今年的收成和哪家的女兒該嫁了。仿佛遠處的炮火只是背景音，仿佛那些在前線流血的人跟他們毫無關係。
"不過是些平民的事。"有人笑著說，順手往侍者的托盤裡放了只空杯，"Alpha打Alpha，關我們什麼事？"
"就是。Omega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另一個附和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輕蔑。
他們還在魚肉百姓。
物價飛漲，貴族們卻趁機囤積物資，哄抬價格。抑制劑的壟斷價格翻了三倍，平民Omega買不起，只能硬扛發情期，有人因此被強制標記，有人直接昏倒在街頭。徵兵令下來，貴族家的Alpha一個都沒去，名額全壓在了平民頭上。
齊落站在公寓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那條街。
街對面，一家小店正在關門。店主是個Beta，妻子是Omega，兩個人拖著最後幾箱貨往裡搬，動作很慢，像是已經耗盡了力氣。而街的盡頭，一輛懸浮豪車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見裡面的人，只聽見引擎低沉的嗡鳴。
他攥緊了拳頭。
戰爭在遠方，也在腳下。敵人是艦隊，也是這些坐在盛宴上、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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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落面前的彈幕還在瘋刷。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被什麼東西追著似的往下滾——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會突然有戰爭？】
【林曉他……】
最後那條只打了個名字就斷了，像打字的人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不敢說下去。齊落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瞬，喉結滾了滾，沒出聲。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但下一秒，彈幕的流速猛地變了。
像是所有人同時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注意力，刷屏的節奏驟然一亂，然後被另一種消息鋪天蓋地地覆蓋——
【陛下？？？】
【是陛下！！】
【喻辰——真的是他！！】
齊落猛地抬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塊最大的公共屏幕。
畫面切了。
星聯中心廣場。
高台。
喻辰站在那裡。
風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軍裝外套吹得獵獵作響，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兩道還沒完全消退的勒痕。他瘦了很多，顴骨高凸，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像兩團燒了太久終於被人看見的火。
他沒有站在防彈玻璃後面，也沒有躲在衛兵身後。他就那麼站在高台的邊緣，腳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這正是我們Omega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啊！"
他的聲音從擴音器里炸出來，沙啞，卻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破土而出的狠勁。
"讓那些誇大其詞的Alpha們瞧瞧——"
他頓了頓，胸腔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口氣從肺的最深處拽上來。
"我們Omega特麼的，不是孬種！"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了。
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把手裡的東西直接扔上了天。Omega的吶喊聲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疊上去，壓過了警報，壓過了遠處的炮火聲，壓過了所有曾經說過"你們不行"的人。
喻辰的右手攥成拳，高高舉過頭頂。
"雖然我不是Omega，"他喊道，聲音在風裡微微發顫，卻一步都沒退，"雖然說我是陛下——"
拳頭舉得更高，指節泛白。
"但我和你們一起出征！"
擴音器把這句話送到了星聯的每一個角落。
通訊屏上，彈幕徹底瘋了。
【出征！！！】
【和我們一起出征！！！】
【Omega不是孬種！！！】
齊落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他想起地牢里那個蜷縮在牆根下、明明年齡還小卻……的「老人」，想起那雙乾裂嘴唇里擠出來的"終於來了"，想起他洗完臉後把領口理得一絲不苟的樣子。
這個人，是真的要跟他們一起走。
江銘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輕輕覆上他的後頸，拇指在他緊繃的皮肉上按了一下。
"走吧。"江銘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該準備了。"
齊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屏幕里，喻辰的拳頭還舉在高台上，像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