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戰爭
那個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尤戾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肩膀塌了塌。他沉默地蹲下身，從內袋摸出一把小鑰匙，插進喻辰腕上鐐銬的鎖孔。鎖芯鏽死了，他擰了兩下才聽見"咔"的一聲，鐵鏈從牆環里滑出來，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喻辰的手腕上兩道深紫色的勒痕，邊緣磨破了皮，滲著血絲。他試著動了動指節，關節發出細碎的脆響，太久沒伸直過了。
江銘上前半步，沒說話，把軍裝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喻辰肩上。地牢陰冷，皇帝身上那點破布根本擋不住什麼。齊落站在江銘身側，看著這一幕，喉結滾了一下。他想起父親也是被人從黑暗裡撈出來的——只不過撈出來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喻辰至少還活著，這讓他心裡那點恨，莫名地鈍了一下。
"……謝謝。"喻辰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攏了攏外套，手指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太久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林曉從後面擠過來，手裡攥著個水壺，擰開蓋子遞到喻辰面前。她平時咋咋呼呼的勁兒全收了，聲音壓得很輕："陛下，先喝口水。別嗆著。"盛言跟在她後頭，低著頭，整個人恨不得縮進牆縫裡裝透明人，可手卻虛虛護在林曉背後，怕她被地牢凸起的石棱絆倒。
尤戾站起來，沒看任何人，轉身往密道口走。
"跟上。"他說，聲音悶在喉嚨里。
他們沿著密道往上走，石階潮濕，頭頂滲著水珠。江銘走在齊落外側，手偶爾碰一下他的胳膊，怕他踩空。林曉扶著喻辰的另一邊，小太陽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去，讓老人枯瘦的手臂沒那麼僵。
出了密道是舊城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姚灼的據點。洗漱間在一層拐角，燈是白的，亮得晃眼。
喻辰站在水龍頭前，水嘩嘩地流。他捧起來拍在臉上，洗了很久，洗到耳根和脖頸都泛了紅。鏡子裡的人瘦得脫了形，顴骨高凸，眼窩深陷，花白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他用紙擦乾淨，江銘在門口遞進來一套灰色的常服——尺碼大了點，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但他把領口理得很整齊，脊背還是挺著的。
等他坐到長桌前時，臉色終於不那麼灰了。
姚灼把Omega的現狀攤開來說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沉。
"不能參軍。信息素檢測不達標就不予錄用，哪怕體能過了也沒用。貴族Omega被當成交際花養，聯姻條款綁死了，嫁妝里夾著生育協議。平民更慘，抑制劑被壟斷，價格炒到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一支，發情期只能硬扛，或者……"
她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或者"後面是什麼。
喻辰聽著，手裡的杯子越捏越緊，指節泛白。水灑出來一點，洇在他手背上，他都沒察覺。
"朕在位時……絕不會有這種事。"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重，"是朕被關了太久，尤戾瞞天過海，把律法改成了什麼樣子……"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不是要哭，是氣到極處的充血。
"那些孩子，那些父母……"他聲音開始發顫，"Omega也是人。能上戰場，能讀書，能選擇自己嫁給誰——這是最基本的。"
齊落看著他，沒說話。這個皇帝和他想像中不一樣。不是那種高高在上、嘴上說兩句好聽話就完事的人，是真的心疼。
"改律法。"喻辰把手裡的杯子放下，桌面磕出一聲悶響，"Omega參軍權、婚姻自主權、信息素自由——朕回來，就一條一條改。"
姚灼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剛要接話——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天花板炸下來，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所有人的耳膜。
據點裡紅色的警示燈開始瘋狂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血紅。長桌中央的通訊器屏幕自動亮起，猩紅的字體一行一行跳出來，不斷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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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聯邊境防線告急。敵軍艦隊已突破第三星域，預計十二小時內抵達主星。】
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曉的手還搭在桌沿上，指尖白了一瞬。江銘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把齊落往自己這邊擋了半步。喻辰坐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瘦削的手指按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戰爭，來了。
尤戾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肩膀塌了塌。他沉默地蹲下身，從內袋摸出一把小鑰匙，插進喻辰腕上鐐銬的鎖孔。鎖芯鏽死了，他擰了兩下才聽見"咔"的一聲，鐵鏈從牆環里滑出來，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喻辰的手腕上兩道深紫色的勒痕，邊緣磨破了皮，滲著血絲。他試著動了動指節，關節發出細碎的脆響，太久沒伸直過了。
江銘上前半步，沒說話，把軍裝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喻辰肩上。地牢陰冷，皇帝身上那點破布根本擋不住什麼。齊落站在江銘身側，看著這一幕，喉結滾了一下。他想起父親也是被人從黑暗裡撈出來的——只不過撈出來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喻辰至少還活著，這讓他心裡那點恨，莫名地鈍了一下。
"……謝謝。"喻辰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攏了攏外套，手指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太久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林曉從後面擠過來，手裡攥著個水壺，擰開蓋子遞到喻辰面前。她平時咋咋呼呼的勁兒全收了，聲音壓得很輕："陛下，先喝口水。別嗆著。"盛言跟在她後頭，低著頭，整個人恨不得縮進牆縫裡裝透明人，可手卻虛虛護在林曉背後，怕她被地牢凸起的石棱絆倒。
尤戾站起來，沒看任何人，轉身往密道口走。
"跟上。"他說，聲音悶在喉嚨里。
他們沿著密道往上走，石階潮濕，頭頂滲著水珠。江銘走在齊落外側，手偶爾碰一下他的胳膊，怕他踩空。林曉扶著喻辰的另一邊，小太陽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去，讓老人枯瘦的手臂沒那麼僵。
出了密道是舊城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姚灼的據點。洗漱間在一層拐角，燈是白的，亮得晃眼。
喻辰站在水龍頭前，水嘩嘩地流。他捧起來拍在臉上，洗了很久，洗到耳根和脖頸都泛了紅。鏡子裡的人瘦得脫了形，顴骨高凸，眼窩深陷，花白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他用紙擦乾淨，江銘在門口遞進來一套灰色的常服——尺碼大了點，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但他把領口理得很整齊，脊背還是挺著的。
等他坐到長桌前時，臉色終於不那麼灰了。
姚灼把Omega的現狀攤開來說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沉。
"不能參軍。信息素檢測不達標就不予錄用，哪怕體能過了也沒用。貴族Omega被當成交際花養，聯姻條款綁死了，嫁妝里夾著生育協議。平民更慘，抑制劑被壟斷，價格炒到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一支，發情期只能硬扛，或者……"
她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或者"後面是什麼。
喻辰聽著，手裡的杯子越捏越緊，指節泛白。水灑出來一點，洇在他手背上，他都沒察覺。
"朕在位時……絕不會有這種事。"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重，"是朕被關了太久，尤戾瞞天過海，把律法改成了什麼樣子……"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不是要哭，是氣到極處的充血。
"那些孩子，那些父母……"他聲音開始發顫，"Omega也是人。能上戰場，能讀書，能選擇自己嫁給誰——這是最基本的。"
齊落看著他，沒說話。這個皇帝和他想像中不一樣。不是那種高高在上、嘴上說兩句好聽話就完事的人，是真的心疼。
"改律法。"喻辰把手裡的杯子放下，桌面磕出一聲悶響，"Omega參軍權、婚姻自主權、信息素自由——朕回來，就一條一條改。"
姚灼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剛要接話——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天花板炸下來，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所有人的耳膜。
據點裡紅色的警示燈開始瘋狂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血紅。長桌中央的通訊器屏幕自動亮起，猩紅的字體一行一行跳出來，不斷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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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聯邊境防線告急。敵軍艦隊已突破第三星域，預計十二小時內抵達主星。】
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曉的手還搭在桌沿上，指尖白了一瞬。江銘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把齊落往自己這邊擋了半步。喻辰坐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瘦削的手指按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戰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