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殉情
「擦擦吧。」
江銘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一把鈍了的刀，小心翼翼地切開齊落緊繃的神經。他遞過來兩張紙巾，指腹不經意間擦過齊落冰涼的手背。
齊落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濕潤的臉頰，才發現那裡早已淚流滿面，冰涼的淚水甚至浸濕了鬢角的碎發。
他機械地接過紙巾，胡亂地在眼角落了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我的父親……那個時候還很年輕。」他頓了頓，仿佛陷入了那段灰暗的往事，「他曾一度想過直接殉情，拋下一切，包括我。」
說到這裡，齊落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眼眶紅得像是有血要滴出來。
「可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我是爸爸唯一留下來的遺產。」
「就這樣，我的父親帶著我，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想方設法找機會報仇，一邊還要強撐著不倒下。」
齊落死死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處，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仇恨的火光，仿佛透過那層白漆，看到了當年那個浴血奮戰卻又孤立無援的男人。
「我的爸爸一輩子……也沒有被正名過。」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音量卻不由自主地拔高，「他明明是人人歌頌的英雄啊！只是因為他是一個Omega，他為星聯所做的一切奉獻，就該被抹去嗎？！就被那些所謂的Alpha們踩在腳下嗎？！」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死死攥緊，指關節發出「咔咔」的抗議聲。
「最後，他的功勞竟被另一個Alpha上將所頂替……」齊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些搶走他榮譽、致使我爸爸去逝的人，也許只是出於『愧疚』吧？非但沒有針對我的父親，還給他升了職，好似風光無限。」
「可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愧疚！」齊落猛地轉頭看向江銘，雙眼通紅，淚水再次決堤，「我們要的是真相！是公道！」
他幾乎是失聲喊出來的，喊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怎麼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了。
江銘見狀，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心疼。
他不再猶豫，傾身上前，雙臂有力地環住齊落顫抖的身軀，將他牢牢鎖在懷裡。江銘的手掌寬大而溫熱，緩緩撫過齊落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卻堅定，試圖通過掌心的溫度傳遞力量。
「我在。」江銘低下頭，下巴抵在齊落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齊落，我在。我不會讓你父親的故事重演，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他收緊了懷抱，仿佛要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身後：「別怕。」
齊落在他懷裡搖搖頭，眼淚打濕了江銘的衣襟，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
「我的父親……他很苦，很苦。」他的聲音飄忽得像是在夢囈，卻字字帶血。
「他白天總是在那些虛偽的貴族中間周旋著，臉上掛著那種我不認識的、虛假的笑。晚上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關在浴室里，拼命洗刷著自己的身體，仿佛要把那些蹭到身上的髒東西全都搓爛、搓進肉里。」
齊落閉上眼，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濃烈的酒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然後，他就不斷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用酒精麻痹著自己，直到吐出血來，直到再也爬不起來。」
「他也曾試圖單槍匹馬地去面見陛下，」齊落的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苦笑，眼中卻是一片死寂，「可那些高高的宮門，就像吞人的獸口，他怎麼也進不去，怎麼也見不上一面。」
「為了不連累我，他把我寄養在你的爸爸媽媽家裡。那時候我還不懂，以為只是去玩。」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後來，他所有的一切都快組織好的時候……」齊落突然反手死死抱住江銘的腰，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那些舊傷，那些暗疾，早就掏空了他。」
「於是，他安排了那場大火。我也改名換姓，成了現在的齊落。」
「他為我安排好了一切——養父養母，還有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甚至連我以後的路都鋪好了。」
齊落抬起頭，紅著眼眶直視著江銘。那雙平日裡總是藏著算計或冷漠的眼睛，此刻水洗般清澈，裡面盛滿了悲痛，卻也淬鍊出了某種堅硬的堅定。
「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夠為爸爸正名。」齊落的聲音平穩了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啞，「他希望我能活下去，替爸爸看著這個世界，替他討回那個遲到的公道。」
「終於，在那一天，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一天……」齊落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脖頸線條繃得很緊，像是要把所有的悲傷、委屈和恨意全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壓進骨血里。
「他走了。走得很安靜，沒有掙扎，也沒有痛苦，就像是一場夢，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臨走前，我的父親說，爸爸想他了，他要去陪爸爸了。」
齊落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遮住了眼底的波瀾。
「所以，他在爸爸的墓旁，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一鍬一鍬土，都是他信得過的人親手填進去的。」
「也算是……給我爸爸殉情了。」他說到這裡，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悽美的滿足。
齊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幼稚又好笑的事，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笑出了聲。那笑聲起初很小，後來帶著一點顫抖，眼眶裡的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分不清是苦還是甜。
「說起來，我父親曾經妒忌我。」齊落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溫柔的調侃，「他妒忌我能夠跟爸爸同姓。」
齊落靠回江銘的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人的溫度，聲音變得輕柔而飄渺，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告別：
「現在，他們應該在另一個世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吧。」
「沒有Omega的歧視，沒有Alpha的掠奪，沒有那些虛偽的貴族和骯髒的權謀……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銘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一把鈍了的刀，小心翼翼地切開齊落緊繃的神經。他遞過來兩張紙巾，指腹不經意間擦過齊落冰涼的手背。
齊落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濕潤的臉頰，才發現那裡早已淚流滿面，冰涼的淚水甚至浸濕了鬢角的碎發。
他機械地接過紙巾，胡亂地在眼角落了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我的父親……那個時候還很年輕。」他頓了頓，仿佛陷入了那段灰暗的往事，「他曾一度想過直接殉情，拋下一切，包括我。」
說到這裡，齊落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眼眶紅得像是有血要滴出來。
「可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我是爸爸唯一留下來的遺產。」
「就這樣，我的父親帶著我，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想方設法找機會報仇，一邊還要強撐著不倒下。」
齊落死死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處，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仇恨的火光，仿佛透過那層白漆，看到了當年那個浴血奮戰卻又孤立無援的男人。
「我的爸爸一輩子……也沒有被正名過。」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音量卻不由自主地拔高，「他明明是人人歌頌的英雄啊！只是因為他是一個Omega，他為星聯所做的一切奉獻，就該被抹去嗎？！就被那些所謂的Alpha們踩在腳下嗎？！」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死死攥緊，指關節發出「咔咔」的抗議聲。
「最後，他的功勞竟被另一個Alpha上將所頂替……」齊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些搶走他榮譽、致使我爸爸去逝的人，也許只是出於『愧疚』吧？非但沒有針對我的父親，還給他升了職，好似風光無限。」
「可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愧疚！」齊落猛地轉頭看向江銘，雙眼通紅，淚水再次決堤，「我們要的是真相！是公道！」
他幾乎是失聲喊出來的，喊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怎麼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了。
江銘見狀，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心疼。
他不再猶豫，傾身上前，雙臂有力地環住齊落顫抖的身軀，將他牢牢鎖在懷裡。江銘的手掌寬大而溫熱，緩緩撫過齊落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卻堅定，試圖通過掌心的溫度傳遞力量。
「我在。」江銘低下頭，下巴抵在齊落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齊落，我在。我不會讓你父親的故事重演，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他收緊了懷抱，仿佛要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身後：「別怕。」
齊落在他懷裡搖搖頭，眼淚打濕了江銘的衣襟，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
「我的父親……他很苦，很苦。」他的聲音飄忽得像是在夢囈，卻字字帶血。
「他白天總是在那些虛偽的貴族中間周旋著，臉上掛著那種我不認識的、虛假的笑。晚上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關在浴室里，拼命洗刷著自己的身體，仿佛要把那些蹭到身上的髒東西全都搓爛、搓進肉里。」
齊落閉上眼，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濃烈的酒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然後，他就不斷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用酒精麻痹著自己，直到吐出血來，直到再也爬不起來。」
「他也曾試圖單槍匹馬地去面見陛下，」齊落的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苦笑，眼中卻是一片死寂，「可那些高高的宮門，就像吞人的獸口，他怎麼也進不去，怎麼也見不上一面。」
「為了不連累我，他把我寄養在你的爸爸媽媽家裡。那時候我還不懂，以為只是去玩。」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後來，他所有的一切都快組織好的時候……」齊落突然反手死死抱住江銘的腰，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那些舊傷，那些暗疾，早就掏空了他。」
「於是，他安排了那場大火。我也改名換姓，成了現在的齊落。」
「他為我安排好了一切——養父養母，還有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甚至連我以後的路都鋪好了。」
齊落抬起頭，紅著眼眶直視著江銘。那雙平日裡總是藏著算計或冷漠的眼睛，此刻水洗般清澈，裡面盛滿了悲痛，卻也淬鍊出了某種堅硬的堅定。
「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夠為爸爸正名。」齊落的聲音平穩了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啞，「他希望我能活下去，替爸爸看著這個世界，替他討回那個遲到的公道。」
「終於，在那一天，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一天……」齊落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脖頸線條繃得很緊，像是要把所有的悲傷、委屈和恨意全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壓進骨血里。
「他走了。走得很安靜，沒有掙扎，也沒有痛苦，就像是一場夢，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臨走前，我的父親說，爸爸想他了，他要去陪爸爸了。」
齊落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遮住了眼底的波瀾。
「所以，他在爸爸的墓旁，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一鍬一鍬土，都是他信得過的人親手填進去的。」
「也算是……給我爸爸殉情了。」他說到這裡，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悽美的滿足。
齊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幼稚又好笑的事，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笑出了聲。那笑聲起初很小，後來帶著一點顫抖，眼眶裡的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分不清是苦還是甜。
「說起來，我父親曾經妒忌我。」齊落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溫柔的調侃，「他妒忌我能夠跟爸爸同姓。」
齊落靠回江銘的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人的溫度，聲音變得輕柔而飄渺，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告別：
「現在，他們應該在另一個世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吧。」
「沒有Omega的歧視，沒有Alpha的掠奪，沒有那些虛偽的貴族和骯髒的權謀……只有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