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他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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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銘懷裡的溫度很穩,像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齊落下意識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巢穴、疲倦到了極點的貓,長睫微顫,緩緩閉上了眼睛。他貪婪地汲取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聲音輕柔得仿佛一碰就碎,像是在對著空氣祈禱,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現在,他們應該在另一個世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吧。」

  「沒有Omega的歧視,沒有Alpha的掠奪,沒有那些虛偽的貴族和骯髒的權謀……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銘並沒有立刻回應這句感性的告別。他將下巴輕輕擱在齊落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的目光穿透落地窗,投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眼神逐漸冷冽下來,原本溫熱的掌心在齊落後背輕輕拍撫的動作也頓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而殘酷的分析本能。

  江銘靠在床頭,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床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倒計時。

  聽完齊落講述的那個關於「謠言」與「背叛」的結局時,他原本微闔的眼眸倏然睜開,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寒意與憤懣。他沒有去翻閱任何電子檔案,僅僅是憑藉齊落提供的碎片信息,加上他多年在權力場中淬鍊出的敏銳直覺,便在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了那場醜陋的真相。

  「原來,謠言一開始是從戰場上傳起的。」江銘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在半空中比劃出一個邏輯閉環:「當鍾指揮官正在前線浴血奮戰、擊殺外敵時,戰隊後方就已經傳出了『鍾指揮官是Omega』的言論。這絕非空穴來風,而是有人在刻意引導。」

  「當傳言越來越廣,三人成虎。」江銘的眼神銳利如刀,直指人心,「於是,他們都『信』了。或者說,他們並不是真的相信一個Omega能成為戰神,而是——他們希望鍾指揮官是個Omega。」

  齊落坐在他的旁邊,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聽得渾身發冷。

  「人性是多麼惡劣。」江銘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整個戰隊大部分Alpha戰士,都停下了他們前進的步伐。他們不願意相信,那個讓他們仰望、讓他們追隨的戰神,竟然是一個被他們視為『附屬品』的Omega。這打擊了他們的傲慢,所以他們選擇用背叛來維護那可笑的自尊。」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攻擊性。

  「只有為數不多的Alpha,和鍾指揮官一直在堅持戰鬥,堅持去護衛人民。」江銘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齊落,那眼神里既有對齊父的敬佩,也有對惡人的殺意,「鍾指揮官戰鬥之餘,還要護著那幾十位Alpha的安全,因而自己滿身是傷。」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戰爭,卻傷殘極多,戰時也遠遠超出了本應該的時長。」江銘走回齊落面前,蹲下身,與他對視,一字一頓地說,「是那些Alpha戰士,丟棄了信仰啊。鍾指揮官應當早就失望透了吧?心死,比身死更難受。」

  齊落眼眶發紅,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顫抖得不成調:「那你呢?你信嗎?你信那些關於我父親的謠言嗎?」

  江銘愣了一下,隨即握住了齊落冰涼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試圖傳遞溫度。

  「齊落,我不信。」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那些和鍾指揮官並肩作戰過的老兵,或者真正了解他實力的知情者,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以鍾指揮官的能力,如果是Omega,那他就是超越了Alpha的神。」

  「可他們為什麼要不顧人民安危地停下?為什麼要在網上跟風一起煽風點火?」齊落痛苦地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臉頰。

  江銘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指腹擦過他細膩的皮膚,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因為嫉妒,因為恐懼,更因為利益。他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的無能,需要一個靶子來轉移罪責。鍾指揮官太耀眼了,耀眼到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廢物。所以他們寧願毀了他,也不願意承認一個Omega比他們更強。」

  「這也是我們要查清的真相。」江銘將齊落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手臂收緊,聲音溫柔卻充滿力量,「落落,別怕。這一次,我陪你把他們都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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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落垂眸,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巧妙地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芒——那是摻雜著感激與算計的複雜情緒。他將臉頰在江銘溫熱的頸窩裡輕輕蹭了蹭,發出一聲軟糯的鼻音:「嗯……」

  「謝謝你啦。」

  這句道謝不僅是為剛才的安慰,更是為未來的承諾。

  齊落突然從江銘懷中撐起上身,因為哭過太久,那雙桃花眼紅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水蜜桃,甚至眼皮都還有些沉重地耷拉著。他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且認真,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知道你想找我問什麼了。」

  江銘的手還虛攬在他的腰後,聞言指尖微微收緊,目光深邃地鎖住他:「是想……想知道江父江母的下落吧?」

  「我知道他們在哪裡。」齊落挺直了還有些酸痛的脊背,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江銘猛地一抬頭,原本深沉如潭水的眼眸瞬間被劇烈的驚喜擊穿,緊接著又湧上一絲難以名狀的惆悵與不安。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緊接著又漏跳了一拍,耳根甚至隱隱發熱。


  忽然,他的聲音又低了下來,那份驚喜被強行壓下,含著化不開的失望與自嘲。他鬆開一隻手,揉了揉齊落的發頂,眼神變得溫柔而悲憫:「不用騙我,什麼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的。」

  這些年,他早已在無數次失望中學會了承受。如果齊落只是為了安慰他而說的謊,他寧願此刻就掐滅這星火。

  齊落卻反客為主,一手反握住江銘微涼的大手,十指緊緊相扣,另外一隻手則捧起江銘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兩人的呼吸在近距離下交織,齊落看著江銘的眼睛,一字一句,輕卻重如千鈞地說道:

  「他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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