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天光未亮,昭軍大營晨炊已畢。一萬大軍拔營而起,戰馬嘶鳴,旌旗蔽天,浩浩蕩蕩地向東萊王城進發。

  大軍之前,夏雲流灰袍飄飄,端坐馬背,與主帥方震並轡而行。陸、燕二人按轡相隨,雖經昨日之敗,面上卻無半分懼意。

  城頭之上,葉知寒早已得報,親自指揮作戰。見昭軍陣中多了一位氣度不凡的灰衣客,心下暗忖:「此人神華內斂,眸蘊劍光,絕非泛泛之輩,莫非昭軍陳兵邊境,就是為等此人到來?」

  未及多想,昭軍已發起進攻,葉知寒猛地揮手下令:「放箭!」

  霎時間,城牆上箭如飛蝗,密匝匝傾瀉而下!昭軍雖舉盾防禦,仗著人多前赴後繼,奈何東萊軍居高臨下,箭矢勁急刁鑽,頃刻間前鋒人仰馬翻,傷亡甚眾。

  燕九見狀,心頭怒火升騰,大喝一聲:「看我神威!」

  他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如離弦之箭般沖入陣中。隨即雙足一蹬,一躍而起,身形騰空,直直掠向城頭!人在半空,鎏金雁翎刀悍然出鞘,刀身內力激盪,泛起耀眼金光。

  「力破千軍!」

  但聽他一聲雷霆怒吼,雙手握刀,以開山裂石之勢橫掃而出!一道凝實的金色刀罡狠狠砸向城垛,磚石飛濺,垛上弓箭手被震倒一片,非死即傷。


  一聲令下,昭軍步卒扛著撞木,向城門攻去。夏雲流見此情形,縱身一躍,身形如灰鶴掠空,飄然落於城門之前。

  但見他眸光一凜,氣貫長劍,一招「涔雲蔽日」應心而出。七道劍影驟然顯現,隨著他手腕輕轉,劍影瞬時歸一,如白虹貫日直襲城門!

  「轟——!」

  一聲巨響,宛若驚雷!那扇厚重的包鐵城門,竟被這道劍氣轟得四分五裂,木塊與鐵環向內激射,城門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城門洞開,昭軍蜂擁而入。葉知寒目眥欲裂,縱身從數丈高城樓一躍而下,雙掌凌空拍出,掌風呼嘯,宛若驚濤駭浪!

  「東萊兒郎,隨我殺敵!保衛家園!」

  葉知寒聲如龍吟,掌力吞吐間,周遭七八名昭軍士卒被震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正當他浴血奮戰之際,忽聞身後傳來一聲熟悉呼喊:「葉大哥!」

  葉知寒回首望去,只見藍清瑤與吳總管正逆著人群奔來。吳總管袍袖揮灑,數枚石子激射而出,將逼近昭軍盡數擊倒。

  「清瑤!你怎的來了!」葉知寒心頭一驚,「昭軍已破城,你們快走,離開王城!」

  「我不走!葉大哥,我要與你在一起!」藍清瑤聲音堅決。

  「糊塗!」葉知寒大急,「吳總管,快帶清瑤離開!這是王命!」

  「公主,咱們先撤吧。」吳總管急勸道。

  「我不走!這是我的家,我還要逃去哪裡?」藍清瑤斷然回絕。

  吳總管面露難色,正要開口,忽聽一道陰冷聲音自遠處傳來:「走?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陸霄飛身而至,三兩下便將東萊殘軍盡數肅清。方震大手一揮,數十名昭國精銳合圍而上,將葉知寒三人困在中央。

  陸霄踱步上前,悠然道:「葉知寒,城門已破,你還不束手就擒,莫非是想拉著東萊百姓陪葬不成!」

  葉知寒雙目幾欲噴火,厲聲喝道:「陸霄!你這忘恩負義的奸詐小人,寡人今日便先斃了你!」

  話音未落,紫光一閃,葉知寒身形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陸霄跟前,一掌直直取其心口!

  這一掌含怒而發,勢道驚人。陸霄不及躲閃,眼看掌力將至,忽見一道灰影倏然而至,擋在身前,一劍斜劈而出。葉知寒心頭一凜,只覺一道銳利無匹的劍氣迎面襲來,直逼手腕要害。若不收手,這隻手掌立時便要被齊腕斬斷。當即猛吸一口氣,硬生生撤回掌力,足尖一點,向後急退。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好劍法!」葉知寒上下打量灰袍劍客,「閣下武功如此高絕,莫非便是有南劍聖之稱的夏雲流夏掌門?」

  「正是鄙人。」夏雲流神色平淡,「某聞閣下原是昭人,何故領兵侵入昭國,挑起戰爭?夏某受人之託,特來一會。」

  葉知寒聞言一怔,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寡人興兵入侵昭國?夏掌門,你且睜大眼睛看看,這屍橫遍野之地,究竟是誰的國都?這烽火狼煙之處,又是誰的家園?」

  夏雲流不語。

  葉知寒上前一步,續道:「我原以為,夏雲流乃一代宗師,高深莫測,不想竟也是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愚蠢之輩!此事分明是那昭帝為一己私慾,悍然入侵我東萊!如今你卻助紂為虐,破開城門,看著他們屠戮我東萊子民,反還污我挑起戰爭?如此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實在可笑至極!可悲至極!」

  夏雲流眉頭微蹙,葉知寒這番悲憤之言,句句在理,字字誅心,與他先前聽聞大相逕庭。他不由得轉頭,目光如電直射一旁方震:「方將軍,此事究竟如何?」

  「這……」方震語塞,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只道,「夏掌門,休要聽他胡言!」

  陸霄見狀,心知不妙,當即朗聲道:「夏掌門,切莫受此叛賊蠱惑!是非曲直,皇后娘娘已在信中陳述分明,難道您不信娘娘所言,反倒要信這個背國棄家、巧言令色之徒嗎?」

  夏雲流目光一顫,面露猶豫之色。那份手書他細細看過,字跡確係師妹親筆,其中懇切之言猶在眼前。一時間,忠奸莫辨,真偽難分。

  葉知寒將一切看在眼裡,心知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便縱聲長笑道:「哈哈哈哈!好!爾等既沆瀣一氣,寡人又何須多言!」他目光掃過夏雲流、陸霄、燕九三人,高喝一聲,「爾等便一齊上吧,我葉知寒何懼?」

  但見他雙臂一振,一股磅礴氣勢席捲開來,身形疾掠,掌影漫天,竟是同時攻向三人!

  夏雲流見他來勢兇猛,長劍一振,化作點點寒星,將襲向自己的掌影盡數接下,劍招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陸霄與燕九更不怠慢,一左一右,夾攻而上。陸霄掌法狠辣,專走偏鋒,伺機而動;燕九長刀疾舞,勢大力沉,每每直取葉知寒要害。

  葉知寒以一敵三,毫無懼色,將一身玄通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見他掌法時而剛猛無儔,如大江奔流;時而輕柔縹緲,如清風拂柳。四人戰作一團,勁氣四溢,周圍昭軍被逼得連連後退。

  轉眼已過八十餘招。葉知寒雖勇,但夏雲流劍法通神,再加上陸霄、燕九從旁夾擊,他漸感壓力倍增,氣息已不似初時那般悠長,額角也微微見汗。

  他心知久戰必失,猛地向後躍出數丈,對吳總管喊道:「快帶清瑤走!否則便來不及了!」

  「我不走!葉大哥,要死便一起死!」藍清瑤眸中含淚,不顧一切想要衝回他身邊,卻遭吳總管生生拉住。

  「帶她走!」葉知寒再喊。

  吳總管不再猶豫,沉聲道:「公主,得罪了!老奴必須帶您離開!」言罷,將藍清瑤手臂攥住,旋即催動遁術。紫光閃滅,二人已消失無蹤。

  葉知寒見藍清瑤脫險,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登時精神大振。他雙掌一圈,長嘯一聲:「百川赴海!」

  霎時間,葉知寒周身真氣如怒濤翻湧,盡數聚於雙掌。地面碎石劇烈震顫,竟被無形之力牽引離地,向他掌心匯去。隨著他雙掌外推,一股剛猛無匹的磅礴氣勁轟然爆發,如驚濤裂岸,向四周席捲而去!

  陸霄與燕九首當其衝,護體真氣瞬間潰散,齊齊噴血倒飛。夏雲流亦不敢直攖其鋒,足尖點地,身形借力向後飄退,雖未如陸、燕二人般狼狽,卻也氣血翻騰,內息受了震盪。

  然而,這石破天驚的一招過後,葉知寒亦是面色一白,身形微晃,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夏雲流眼光何等銳利,雖心中對葉知寒生出幾分敬意,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此刻更是騎虎難下。他強壓翻湧內息,眸色一沉,輕吐四字:「風捲殘雲!」

  但見一道劍氣悍然卷出,呼嘯著直撲葉知寒面門!葉知寒大驚,當即在身前布下重重氣障,卻聽「轟」的一聲,氣障應聲崩散,他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鮮血。

  陸霄見葉知寒重傷,當即雙掌按地,一招「噬靈縛」使出。葉知寒只覺周身一緊,想要掙脫,卻是內力不濟,最終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夏雲流見葉知寒已無反抗之力,便也不願多做停留,對方震拱手一禮道:「方將軍,夏某已助你們擒下賊首,所託之事已了,就此告辭。」

  方震連忙還禮,面上仍堆滿笑意:「夏掌門慢走!掌門劍法通神,方某今日大開眼界!此番多蒙相助,感激不盡!」

  夏雲流不再多言,縱身躍上城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不多時,一名副將快步上前,身上甲冑沾滿血污,對方震稟報導:「大帥,王城內外頑抗者已全部肅清,我軍正在清點傷亡,收繳兵器。只是城中百姓該如何處置,還請大帥示下。」

  方震聞言,笑意驟斂:「臨行前,薛相曾交代於我,為聖躬安危計,功成之後,應斬草除根。」

  那副將身軀微微一震,臉上掠過一絲不忍:「大帥,這……」

  方震眉頭一擰,喝道:「還不快去!」

  「末將……遵命。」副將抱拳,轉身匆匆而去。

  待副將離開,陸霄與燕九對視一眼,上前道:「大帥!既然此間事了,陸某便與燕統領回京復命了。薛相有言在先,若是藍清瑤走脫,便需將葉知寒押解回京,此事便有勞大帥費心了。」

  方震哈哈一笑:「二位放心回京便是!有卓先生親賜蝕元散在,任他葉知寒有天大能耐,卻也休想走脫!」

  陸霄微微頷首,抱拳道:「如此,我等便先行一步。」

  「告辭!」燕九也粗聲抱拳。

  方震拱手相送:「二位一路順風!」

  秋風嗚咽,硝煙未散。陸、燕二人翻身上馬,逕自出了東萊王城。

  方震目送他們遠去,隨即收斂心神,著手處理後續事宜。待一應事務料理完畢,他便點齊一隊親兵,約五十人之眾,押著葉知寒先行返昭,大隊兵馬則隨後緩行。

  行不數日,入得雲州地界。

  天色驟變,鉛雲低垂,秋雨淅淅瀝瀝。官道泥濘,遠山隱於雨幕,四周一片朦朧。雨水順著囚欄淌下,划過葉知寒蒼白面頰。但見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顯是毒入骨髓,功力盡失。

  行至一處山路,方震勒馬環顧,只見前路林深樹密,雨霧繚繞,心頭莫名一緊,催促道:「傳令下去,加快腳步,速速通過此地!」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幾棵古樹忽然倒下,阻斷前後去路!

  「有埋伏!護住囚車!」方震厲聲高呼,佩劍已然出鞘。

  便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間掠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押解隊伍!來人正是吳總管,他身形乾瘦,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氣勢,一招「迴風指」使得出神入化。石子破空之聲嗤嗤不絕,每一擊皆精準命中要害。不過片刻,五十親兵已折損近半。

  「保護大帥!」餘下親兵刀槍並舉,將方震護在中央。

  吳總管身法如煙,在雨中倏忽來去,指風過處,親兵盡數倒斃,血水混入泥濘,慘不忍睹。

  「你……你好生大膽,竟敢在昭國地界撒野!」方震又驚又怒。

  吳總管猛一側首,目光死死鎖住方震:「狗賊!坑殺我數千同胞,今日便要你用命來償!」話音未落,吳總管身形暴起,一掌直取方震面門!

  電光石火之際,忽聞一聲雷霆暴喝:「閹狗休得猖狂!」

  但見一道凌厲無匹的刀罡破開雨幕,後發先至,直斬吳總管手腕!刀未至,那霸道勁風已迫得吳總管呼吸一窒,不得不撤招回防。

  與此同時,陸霄身影驟然顯現,一掌直拍吳總管後心。吳總管腹背受敵,只得身形急旋,雙掌齊出,硬生生接下這一刀一掌。

  「嘭!」

  氣勁交擊,雨水被震得四散飛濺。吳總管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向後滑出數步,顯是受傷不輕。

  「陸參軍!燕統領!你二人並未返京?」方震死裡逃生,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又驚又喜。

  陸霄氣定神閒,悠悠然道:「薛相神機妙算,早料到他們會來劫囚。因此令我二人蟄伏暗處,以保周全。」

  方震恍然:「既如此,為何不正大光明隨行護衛?」

  陸霄輕笑一聲:「若我二人隨行,這老奴豈會輕易現身?蟄伏暗處,便是為了引他上鉤,永絕後患。」

  「原來如此!薛相果然料事如神!」方震由衷贊道,心中大定。

  陸霄目光轉向密林,朗聲道:「公主,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林中寂靜,唯有雨聲沙沙。

  陸霄聲音轉冷,續道:「公主,實話告訴你,薛相令我等留葉知寒一命,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你身上那最後半瓶靈泉!你若再不出來,陸某現在便送這叛賊上路!」說罷,右掌凌空一抓,一柄長劍吸入掌中,猛地脫手擲向葉知寒心口!

  「住手!」

  一聲清喝響起,但見一道白色身影如翩躚驚鴻,自林間飛掠而出,手中石子激射,將劍打落在地!

  「迴風指!」陸霄面色驟變,「你把最後半瓶靈泉喝了?」

  「是又如何?」藍清瑤冷目而視。

  陸霄頓時怒火中燒,氣得咬牙切齒。他身形一晃,疾掠而出,雙掌直取藍清瑤要害。藍清瑤雖飲下靈泉,可時日尚短,面對其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時手忙腳亂,只得憑藉身法勉力周旋。

  「休傷公主!」吳總管急喝一聲,飛身來救,一招迴風指直襲陸霄後心,迫其回防。

  燕九見狀,欺身而上,刀鋒過處,雨線齊斷。霎時間,四人戰作一團,指風、掌影、刀光在這雨幕中交織,勁氣激盪,雨水被震得四散飛濺。

  吳總管心知陸、燕二人實力強悍,久戰必敗。把心一橫,嘶聲喊道:「公主!快去救人,老奴幫你拖住他們!」言罷,他雙臂一展,竟全然不顧空門大露!指力如雨,同時襲向陸、燕二人周身大穴,拼死也要為藍清瑤爭得一線間隙!

  陸、燕二人沒料到這老奴如此悍不畏死,攻勢不由得一滯。藍清瑤得此空隙,一咬銀牙,身形急急掠向囚車。

  「想走?」陸霄眸光一凝,縱身便欲去攔。

  「你的對手是咱家!」吳總管狀若瘋虎,將他生生纏住。

  囚車旁,方震見藍清瑤至,雖心生懼意,卻也硬著頭皮舉劍:「站住!不……不要過來!」

  藍清瑤救人心切,側身避開方震劈砍,反手便是一掌拍出。方震只覺一股大力湧來,佩劍脫手飛出,踉蹌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濘之中,狼狽不堪。

  藍清瑤更不遲疑,俯身拾起方震佩劍,內力灌注劍身,清叱一聲,揮劍便向囚車鐵鎖斬去!

  「鐺——!」

  火星四濺,鐵鎖應聲而斷。藍清瑤一把拉開車門,急喚道:「葉大哥!葉大哥你醒醒,我們來救你了!」

  「清瑤……」葉知寒緩緩睜眼,聲音虛弱不堪。

  藍清瑤將他扶起,負於背上,正下得囚車,忽聽一聲悶哼傳來。回眸望去,只見吳總管被燕九一刀貫穿胸膛,血染大地。

  「吳總管!」藍清瑤肝膽俱裂,動作不由得一滯。

  便在此時,一把長刀直直向葉知寒背心刺去!原來是那方震見藍清瑤心神失守,背對自己,當即便欲痛下殺手!

  藍清瑤大驚失色,猛一旋身,竟以自身胸膛,迎上了那冰冷的刀鋒!長刀入體,她身形一僵,眸中神采急速流逝,軟軟倒在葉知寒懷中。

  「清瑤——!」

  葉知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嚎,雙目盡化赤紅。方震未及反應,便已挨了一記重拳。

  不待他掙扎,葉知寒又俯身撲上,雙拳如鐵錘般不斷砸落。沒有章法,不含內力,只有最純粹的憤怒。骨裂聲清晰可聞,伴隨著方震悽厲的哀嚎,令人一陣膽寒。

  「葉知寒,住手!」陸霄皺眉喝道。

  葉知寒恍若未聞,拳頭依舊狠狠砸下。不過片刻,方震面上已血肉模糊,氣息漸無。

  「我讓你住手!」陸霄聲音更冷。

  拳頭驟然停在半空。葉知寒緩緩抬頭,赤紅雙目茫然轉動,最終落在藍清瑤身上。他鬆開手,推開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踉蹌起身,走至藍清瑤身邊。

  雨水打濕了她的面容,蒼白而寧靜。葉知寒俯下身,跪倒在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良久,葉知寒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枯寂。他拾起地上長劍,橫於頸前,恨聲道:「以吾之血,換爾等業火焚身,昭國永無寧日。」

  劍鋒掠過,鮮血噴灑。葉知寒偉岸的身軀緩緩倒下,與藍清瑤相擁在這泥濘之地,再無聲息。

  雨,愈發大了,沖刷著世間塵埃,卻洗不盡這瀰漫天地間的刻骨悲慟。陸霄與燕九立於雨中,望著相擁而逝的兩人,一時間,竟也無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