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041【皮子的真實身份！】
穆正風帶人把野狼灘碼頭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符合劉老三所描述的船隻，更別提春姐和皮子的影子了。
他拿著畫像挨個詢問船民，不少人確實承認，昨晚親眼看見劉老三和畫像上的女人發生過爭執。
但從這些船民口中得知，劉老三之前說的那些話，一半多都是添油加醋的。
昨晚的真實情況是，春姐本來想息事寧人，把船位還給劉老三，可劉老三得理不饒人，硬是跟她吵了起來，越罵越難聽。皮子實在忍不下去，才站出來想動手。
這也說得通。
春姐和皮子是人販子，巴不得夾著尾巴做人，生怕引人注目，怎麼可能主動跟人起衝突？
只不過，劉老三開船走後沒多久，春姐和皮子也駕船往下游去了，至於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穆正風見再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便打算帶人繼續往下游摸排，一個碼頭一個碼頭地走訪。
八月正是峽江的汛期，水漲魚多。
除了常駐北林的船民，許多外地船民也聞訊趕來，密密麻麻地駐紮在北林縣各個大小碼頭上。
要是平時，打聽外來船隻或許還能有些收穫，可眼下整條江上一半都是外地船，問什麼都只有一句「沒見過」「不知道」。
不過，紅旗巷工人糾察隊託了一個做船民的親戚，總算問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穆正風帶人趕到後上了船。
船民生活艱苦。
一條不大的漁船上，滿滿當當住滿了一家五口，充斥著嗆人的魚腥味，家庭里最老的有七十多歲，最小的才五歲。
沒有像樣的房間，幾塊破舊帆布隔出簡單的落腳地方，鋪著薄被褥，鍋碗雜物胡亂堆在四處。
船板上沾著魚鱗和江水，潮乎乎的，一家人吃喝睡全都縮在這一方狹小的船上，水浪一拍，整艘船便跟著悠悠搖晃。
一個皮膚黝黑，鬍子拉碴的男人對著糾察隊隊長開口道：「細伢子，說好了，我幫你忙，你把我娃接到岸上入你家戶口，送我娃上學。」
被稱做細伢子的糾察隊隊長，掏出包紅梅煙，遞給了船民，順手點燃：「你放心，小弟讀書的事就放我身上，這是我們縣局偵察股的股長，大領導，有啥子線索你就和他說。」
「老鄉，你見過這個女人嘛？」穆正風從公文包里掏出春姐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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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吸了口煙道：「見過，矮矮胖胖的嘛，昨晚她屋裡的船就停我旁邊。」
「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男人彈了彈菸灰，搖頭道：「他們現在在哪我可不知道，但我看見昨晚她下了船進了縣裡，那個男人又把船開走了。」
根據之前的調查，春姐負責蹲點挑選拐賣對象，兩人並不一起行動，她單獨離開應該是有所行動。
穆正風又問：「往哪個方向走了呢？」
男人回答：「天太黑了，我沒看清楚。但是我聽到那個女人和男人說了點話，這個女人好像在縣裡有住的地方。」
「她不住船上的嗎？」
男人想了想，說道：「那女的我一看就知道不是船民，我們船民皮膚就沒她那麼白的，倒是那男的，我一看就知道水性很好。」
「你咋曉得的？」
「長得黑啊，腳底板跟我們一樣是平的。」
男人說著說著，把自己的腳底板露了出來，
「我們這腳在旱地上走兩步路就會摔跤，但在水裡就跟魚鰭似的，腳底板是平的，水性一般都不差。」
無用的冷知識+1。
穆正風問：「那女的具體住哪你聽清了不？」
「這倒是沒有，他們就沒聊這麼具體，我聽著猜好像是去什麼姘頭家裡吧。」
「行，謝謝你。」
「不客氣。」男人轉頭看向糾察隊隊長，道，「細伢子，我娃讀書的事就拜託你了啊。」
穆正風道了聲謝下了船，可回頭看著這狹窄的小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船民都是黑戶，沒法讀書上學，一輩子都得蝸居在這狹小的船艙。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老穆都打心底里希望，未來國家有什麼好政策，能把這些船民給上上戶口接上岸。
北林偵察股警員鄭工道：「穆股，這皮子居然他媽的是我們北林縣人啊，有沒有可能春姐的姘頭是皮子的親戚啥的？」
穆正風謹慎道：「江川的口音和我們北林幾乎一樣的，說話有北林口音也不代表就是我們縣的，也有可能是我們周邊的呢？畢竟五年前，可是省廳親自來人查的皮子，全縣翻爛了都沒找出他。」
「那我們是不是要和市局匯報一聲？這皮子五年前在我們北林縣犯過案，這幾年肯定也沒老實，說不定能查出點啥線索？」
「再說吧，先不要打草驚蛇，現在就怕劉老三昨晚那一鬧，讓皮子和春姐警惕起來，或者直接跑了，那就難辦了。
你跑個腿，把二組和三組的人喊回局裡開會。
我先回去，看看小汪他那邊畫的怎麼樣了。」
...
...
另一邊。
北林縣局，法醫室。
崔小虎費老大勁才把劉老三帶回了縣局，找到汪正想要畫一張皮子的模擬畫像，可劉老三也是個人精，坐在法醫室半天不說話。
還是小虎給小汪一頓解釋，小汪打電話又聯繫到了老汪，聽著電話那頭老汪安排了個關係要好的維修工去秋水碼頭。
安排好這些事後，劉老三這才開了金口，細細回憶起了皮子的模樣。
劉老三見到皮子的時候是在夜晚，野狼灘碼頭沒有路燈，全靠船頭的煤油燈照亮，迷迷糊糊也看不真切。
「畫得像不像？」
「差點意思，鼻子沒這麼大，眼睛再細一點，這還不如上一副呢。」
汪正也不急，模擬畫像本就是一個耗時耗力的工作，很少能有人僅聽一遍描述就能畫出嫌疑人畫像，這是不現實的。
但這是不是太多了？
按理說，昨晚才見過的人，印象應該會很深，要不了幾次就能畫好啊？
可一旁的田春秋眯著眼，察覺出味來了，讓小汪騰個位置，拿著一張素描紙，裝模作樣地畫了起來。
汪正站在一旁有些懵，老田拿的這張紙不是之前......
約莫兩分鐘後，田春秋停下了手中的鉛筆，將畫紙遞給了劉老三：「你現在再看看呢？像不像？」
「差不多，這老師傅手藝還是好些，這手藝確實比小屁孩強，一遍就能畫好。」
田春秋眯著眼，再次確認道：「你再好好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一樣的？」
「是一樣的，一模一樣，傳神了。」
田春秋轉頭看了一眼汪正一臉吃癟的表情，無奈一笑道：
「行了，小虎你先把人送回去吧，別耽誤人家修船了。」
崔小虎一直在旁圍觀，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田春秋這筆絲毫未動，交給劉老三確認的，還就是汪正畫的第二版！
崔小虎送劉老三出了縣局大門，見他望向食堂時戀戀不捨的表情，也察覺出味了。
合著，第二幅畫像就畫出來了，耽誤這么半天，你就是想混頓飯啊？
法醫室里。
傳來了老田銅鈴般的笑聲，拍著汪正的肩膀道：
「哈哈哈，小汪啊，你這技術我是放心的，只不過你看人的眼神啊還得練！」
汪正頭冒黑線，十分無語，無視老田的嘲笑聲，拿起皮子的模擬畫像仔細端詳。
端詳了兩眼，汪正遞給了老田：「師父，你有沒有覺得這畫像上的人好像在哪見過？」
田春秋收斂神色，打從一開始，聽到皮子這個外號的時候，他就有些不淡定。
誰也沒想到，五年前拐走梁乾朗的皮子，居然回到了北林縣！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能將皮子緝拿歸案，那麼老梁的兒子很大概率就能回來！
但關於這件事，縣局裡的人都很有默契，沒有和梁鑫淼提及半分。
畢竟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比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更讓人絕望的！
田春秋端詳了很久，畫像上的男人還是陌生：
「五年前，省廳其實也委派了一名畫像專家，但目擊證人記憶模糊沒有將其畫出來。這五年，老梁也好，我們縣局也好，都沒有放棄過抓捕皮子。我們也把縣裡翻了個底朝天，但我印象中真還沒見過這人。有可能皮子口音只是像北林的，但他不是北林人。」
汪正搖了搖頭道：「不，師父，這張臉我絕對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真的？」
「你讓我想想。」
汪正閉著眼在腦海里仔細搜索起關於矮壯男人、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等特徵長相。
皮子，人販子，北林縣......
汪正忽然汗毛倒立，眼睛猛地睜開，開口道：「師父！你還記得孫滿倉嗎？！就是住在青石山水庫旁邊那個老漁夫！這畫像上的男人眉眼和孫滿倉很像！他兒子孫文軍，也是人販子！」
「等會......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有點印象了。」
田春秋看著畫像，倒吸一口涼氣，咽了咽口水，心裡的激盪強壓不住，難得罵了句髒話道，
「艹！快，我們現在就去青石山村！核對一下，皮子是不是孫文軍！」
田春秋和汪正出門就碰到穆正風，互相交流一下線索，穆正風一聽皮子很有可能就是孫文軍，立馬就不淡定了起來，開車帶著二人前往青石山村派出所。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駛進了青石山村派出所的院子。
派出所不大，一間磚瓦房，門口掛著掉了漆的木牌。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警員正在院子裡晾曬被褥，見一輛吉普車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來。
「穆股長？您怎麼來了？」
穆正風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劉洋，有個案子找你核實一下。」
劉洋是青石山村派出所的老民警了，在這幹了快十年，對村里各家各戶的情況門兒清。
他把三人引進辦公室，倒了三杯茶，這才坐下：「什麼案子？您說。」
穆正風開門見山：「五年前，你們這兒報上來一起溺亡案，死者叫孫文軍，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不記得。孫滿倉的兒子嘛，那年夏天在河裡淹死的。」
「當時是誰出的警？」
「就是我。」
劉洋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那天下午有人來報案，我趕過去的時候，岸邊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據他們講，是看見孫文軍在河裡游泳，突然就沉下去了，再也沒浮起來，穆股，這事我記得還上報過給您啊。」
穆正風面露尷尬。
說實話當刑警每天要經手的案子實在太多，不可能每個案子都有那麼多的印象。
經過劉洋提醒，穆正風也稍微回憶了起來。
當年，確實自己帶人過來過，可這個案子唯一比較蹊蹺的就是沒有找到孫文軍的屍體。
當時，穆正風帶人在下游找了整整一個星期，沿河搜了十幾里地，連個影子都沒撈著。
沒有屍體，就沒法立案。
走訪了一圈，所有目擊證人的說法都能對上，最後就定了意外死亡。
田春秋插話道：「所有的目擊證人，都是青石山村的村民？」
劉洋一愣，隨即點頭：「對，基本都是本村人。當時報案的就是村裡的幾個老漢，還有幾個在河邊洗衣服的婦女，都說親眼看見孫文軍下水後沒再上來。」
「那孫滿倉呢？他當時什麼反應？」
「哭啊，哭得撕心裂肺的。」
劉洋嘆了口氣，
「家裡就剩這麼一個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換誰都受不了。後來他還天天跑到河邊去喊他兒子的名字，喊了有小半個月，嗓子都啞了。」
穆正風沒有接話，轉頭看向劉洋：「村裡有沒有保留孫文軍的戶籍檔案？」
「有，但沒有照片啊，都是手寫的登記表，看了也是白瞎。」
劉洋站起身，走到牆角一個鐵皮櫃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泛黃的卷宗，
「這就是當年孫文軍的戶籍底冊，只有文字記錄，沒有照片。」
「那村里還有誰能認出孫文軍的長相？」
「要說最熟的，肯定是孫滿倉本人......」
劉洋想了想，
「要不我把現在的村長叫過來？他肯定認得。」
「行，麻煩你跑一趟。」
劉洋騎上自行車就出了門，約莫二十分鐘後，帶著一個皮膚黝黑的莊稼漢回來了。
現任村長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汪正身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喲，小同志，你怎麼又來了？」
汪正也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之前在徐金斗家旁邊的那個鄰居大爺嗎？
「大爺，你家小孫子還好吧？」
「好著呢好著呢！」
村長咧嘴一笑，
「說起來，當時沒過幾天，那個抓人的警察就來我們村了，一家一戶登門道歉，態度誠懇得很。」
汪正一聽就知道說的是葛平。
葛平雖然辦案時有些死腦筋，但本質上不壞。
「大爺，我們今天是想讓您認認，這畫像上的人，是不是孫文軍？」汪正將模擬畫像遞了過去。
村長接過畫像，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文軍？不是死了好幾年了嗎？」
「您先別管這個，就看這畫像，像不像他？」
「你還真別說……確實有點像孫文軍。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還活著應該就是長這個模樣，和他爹越來越像了。」
他拿著畫像挨個詢問船民，不少人確實承認，昨晚親眼看見劉老三和畫像上的女人發生過爭執。
但從這些船民口中得知，劉老三之前說的那些話，一半多都是添油加醋的。
昨晚的真實情況是，春姐本來想息事寧人，把船位還給劉老三，可劉老三得理不饒人，硬是跟她吵了起來，越罵越難聽。皮子實在忍不下去，才站出來想動手。
這也說得通。
春姐和皮子是人販子，巴不得夾著尾巴做人，生怕引人注目，怎麼可能主動跟人起衝突？
只不過，劉老三開船走後沒多久，春姐和皮子也駕船往下游去了，至於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穆正風見再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便打算帶人繼續往下游摸排，一個碼頭一個碼頭地走訪。
八月正是峽江的汛期，水漲魚多。
除了常駐北林的船民，許多外地船民也聞訊趕來，密密麻麻地駐紮在北林縣各個大小碼頭上。
要是平時，打聽外來船隻或許還能有些收穫，可眼下整條江上一半都是外地船，問什麼都只有一句「沒見過」「不知道」。
不過，紅旗巷工人糾察隊託了一個做船民的親戚，總算問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穆正風帶人趕到後上了船。
船民生活艱苦。
一條不大的漁船上，滿滿當當住滿了一家五口，充斥著嗆人的魚腥味，家庭里最老的有七十多歲，最小的才五歲。
沒有像樣的房間，幾塊破舊帆布隔出簡單的落腳地方，鋪著薄被褥，鍋碗雜物胡亂堆在四處。
船板上沾著魚鱗和江水，潮乎乎的，一家人吃喝睡全都縮在這一方狹小的船上，水浪一拍，整艘船便跟著悠悠搖晃。
一個皮膚黝黑，鬍子拉碴的男人對著糾察隊隊長開口道：「細伢子，說好了，我幫你忙，你把我娃接到岸上入你家戶口，送我娃上學。」
被稱做細伢子的糾察隊隊長，掏出包紅梅煙，遞給了船民，順手點燃：「你放心，小弟讀書的事就放我身上，這是我們縣局偵察股的股長，大領導，有啥子線索你就和他說。」
「老鄉，你見過這個女人嘛？」穆正風從公文包里掏出春姐的畫像。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男人吸了口煙道：「見過，矮矮胖胖的嘛，昨晚她屋裡的船就停我旁邊。」
「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男人彈了彈菸灰，搖頭道：「他們現在在哪我可不知道，但我看見昨晚她下了船進了縣裡，那個男人又把船開走了。」
根據之前的調查，春姐負責蹲點挑選拐賣對象，兩人並不一起行動，她單獨離開應該是有所行動。
穆正風又問：「往哪個方向走了呢？」
男人回答：「天太黑了，我沒看清楚。但是我聽到那個女人和男人說了點話，這個女人好像在縣裡有住的地方。」
「她不住船上的嗎？」
男人想了想，說道：「那女的我一看就知道不是船民，我們船民皮膚就沒她那麼白的，倒是那男的，我一看就知道水性很好。」
「你咋曉得的？」
「長得黑啊，腳底板跟我們一樣是平的。」
男人說著說著，把自己的腳底板露了出來，
「我們這腳在旱地上走兩步路就會摔跤，但在水裡就跟魚鰭似的，腳底板是平的，水性一般都不差。」
無用的冷知識+1。
穆正風問：「那女的具體住哪你聽清了不？」
「這倒是沒有，他們就沒聊這麼具體，我聽著猜好像是去什麼姘頭家裡吧。」
「行，謝謝你。」
「不客氣。」男人轉頭看向糾察隊隊長，道，「細伢子，我娃讀書的事就拜託你了啊。」
穆正風道了聲謝下了船，可回頭看著這狹窄的小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船民都是黑戶，沒法讀書上學，一輩子都得蝸居在這狹小的船艙。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老穆都打心底里希望，未來國家有什麼好政策，能把這些船民給上上戶口接上岸。
北林偵察股警員鄭工道：「穆股，這皮子居然他媽的是我們北林縣人啊，有沒有可能春姐的姘頭是皮子的親戚啥的？」
穆正風謹慎道：「江川的口音和我們北林幾乎一樣的，說話有北林口音也不代表就是我們縣的，也有可能是我們周邊的呢？畢竟五年前，可是省廳親自來人查的皮子，全縣翻爛了都沒找出他。」
「那我們是不是要和市局匯報一聲？這皮子五年前在我們北林縣犯過案，這幾年肯定也沒老實，說不定能查出點啥線索？」
「再說吧，先不要打草驚蛇，現在就怕劉老三昨晚那一鬧，讓皮子和春姐警惕起來，或者直接跑了，那就難辦了。
你跑個腿，把二組和三組的人喊回局裡開會。
我先回去，看看小汪他那邊畫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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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北林縣局，法醫室。
崔小虎費老大勁才把劉老三帶回了縣局，找到汪正想要畫一張皮子的模擬畫像，可劉老三也是個人精，坐在法醫室半天不說話。
還是小虎給小汪一頓解釋，小汪打電話又聯繫到了老汪，聽著電話那頭老汪安排了個關係要好的維修工去秋水碼頭。
安排好這些事後，劉老三這才開了金口，細細回憶起了皮子的模樣。
劉老三見到皮子的時候是在夜晚，野狼灘碼頭沒有路燈，全靠船頭的煤油燈照亮，迷迷糊糊也看不真切。
「畫得像不像？」
「差點意思，鼻子沒這麼大，眼睛再細一點，這還不如上一副呢。」
汪正也不急，模擬畫像本就是一個耗時耗力的工作，很少能有人僅聽一遍描述就能畫出嫌疑人畫像，這是不現實的。
但這是不是太多了？
按理說，昨晚才見過的人，印象應該會很深，要不了幾次就能畫好啊？
可一旁的田春秋眯著眼，察覺出味來了，讓小汪騰個位置，拿著一張素描紙，裝模作樣地畫了起來。
汪正站在一旁有些懵，老田拿的這張紙不是之前......
約莫兩分鐘後，田春秋停下了手中的鉛筆，將畫紙遞給了劉老三：「你現在再看看呢？像不像？」
「差不多，這老師傅手藝還是好些，這手藝確實比小屁孩強，一遍就能畫好。」
田春秋眯著眼，再次確認道：「你再好好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一樣的？」
「是一樣的，一模一樣，傳神了。」
田春秋轉頭看了一眼汪正一臉吃癟的表情，無奈一笑道：
「行了，小虎你先把人送回去吧，別耽誤人家修船了。」
崔小虎一直在旁圍觀，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田春秋這筆絲毫未動，交給劉老三確認的，還就是汪正畫的第二版！
崔小虎送劉老三出了縣局大門，見他望向食堂時戀戀不捨的表情，也察覺出味了。
合著，第二幅畫像就畫出來了，耽誤這么半天，你就是想混頓飯啊？
法醫室里。
傳來了老田銅鈴般的笑聲，拍著汪正的肩膀道：
「哈哈哈，小汪啊，你這技術我是放心的，只不過你看人的眼神啊還得練！」
汪正頭冒黑線，十分無語，無視老田的嘲笑聲，拿起皮子的模擬畫像仔細端詳。
端詳了兩眼，汪正遞給了老田：「師父，你有沒有覺得這畫像上的人好像在哪見過？」
田春秋收斂神色，打從一開始，聽到皮子這個外號的時候，他就有些不淡定。
誰也沒想到，五年前拐走梁乾朗的皮子，居然回到了北林縣！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能將皮子緝拿歸案，那麼老梁的兒子很大概率就能回來！
但關於這件事，縣局裡的人都很有默契，沒有和梁鑫淼提及半分。
畢竟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比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更讓人絕望的！
田春秋端詳了很久，畫像上的男人還是陌生：
「五年前，省廳其實也委派了一名畫像專家，但目擊證人記憶模糊沒有將其畫出來。這五年，老梁也好，我們縣局也好，都沒有放棄過抓捕皮子。我們也把縣裡翻了個底朝天，但我印象中真還沒見過這人。有可能皮子口音只是像北林的，但他不是北林人。」
汪正搖了搖頭道：「不，師父，這張臉我絕對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真的？」
「你讓我想想。」
汪正閉著眼在腦海里仔細搜索起關於矮壯男人、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等特徵長相。
皮子，人販子，北林縣......
汪正忽然汗毛倒立，眼睛猛地睜開，開口道：「師父！你還記得孫滿倉嗎？！就是住在青石山水庫旁邊那個老漁夫！這畫像上的男人眉眼和孫滿倉很像！他兒子孫文軍，也是人販子！」
「等會......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有點印象了。」
田春秋看著畫像，倒吸一口涼氣，咽了咽口水，心裡的激盪強壓不住，難得罵了句髒話道，
「艹！快，我們現在就去青石山村！核對一下，皮子是不是孫文軍！」
田春秋和汪正出門就碰到穆正風，互相交流一下線索，穆正風一聽皮子很有可能就是孫文軍，立馬就不淡定了起來，開車帶著二人前往青石山村派出所。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駛進了青石山村派出所的院子。
派出所不大，一間磚瓦房，門口掛著掉了漆的木牌。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警員正在院子裡晾曬被褥，見一輛吉普車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來。
「穆股長？您怎麼來了？」
穆正風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劉洋，有個案子找你核實一下。」
劉洋是青石山村派出所的老民警了，在這幹了快十年，對村里各家各戶的情況門兒清。
他把三人引進辦公室，倒了三杯茶，這才坐下：「什麼案子？您說。」
穆正風開門見山：「五年前，你們這兒報上來一起溺亡案，死者叫孫文軍，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不記得。孫滿倉的兒子嘛，那年夏天在河裡淹死的。」
「當時是誰出的警？」
「就是我。」
劉洋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那天下午有人來報案，我趕過去的時候，岸邊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據他們講，是看見孫文軍在河裡游泳，突然就沉下去了，再也沒浮起來，穆股，這事我記得還上報過給您啊。」
穆正風面露尷尬。
說實話當刑警每天要經手的案子實在太多，不可能每個案子都有那麼多的印象。
經過劉洋提醒，穆正風也稍微回憶了起來。
當年，確實自己帶人過來過，可這個案子唯一比較蹊蹺的就是沒有找到孫文軍的屍體。
當時，穆正風帶人在下游找了整整一個星期，沿河搜了十幾里地，連個影子都沒撈著。
沒有屍體，就沒法立案。
走訪了一圈，所有目擊證人的說法都能對上，最後就定了意外死亡。
田春秋插話道：「所有的目擊證人，都是青石山村的村民？」
劉洋一愣，隨即點頭：「對，基本都是本村人。當時報案的就是村裡的幾個老漢，還有幾個在河邊洗衣服的婦女，都說親眼看見孫文軍下水後沒再上來。」
「那孫滿倉呢？他當時什麼反應？」
「哭啊，哭得撕心裂肺的。」
劉洋嘆了口氣，
「家裡就剩這麼一個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換誰都受不了。後來他還天天跑到河邊去喊他兒子的名字，喊了有小半個月，嗓子都啞了。」
穆正風沒有接話，轉頭看向劉洋：「村裡有沒有保留孫文軍的戶籍檔案？」
「有，但沒有照片啊，都是手寫的登記表，看了也是白瞎。」
劉洋站起身，走到牆角一個鐵皮櫃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泛黃的卷宗，
「這就是當年孫文軍的戶籍底冊，只有文字記錄，沒有照片。」
「那村里還有誰能認出孫文軍的長相？」
「要說最熟的，肯定是孫滿倉本人......」
劉洋想了想，
「要不我把現在的村長叫過來？他肯定認得。」
「行，麻煩你跑一趟。」
劉洋騎上自行車就出了門，約莫二十分鐘後，帶著一個皮膚黝黑的莊稼漢回來了。
現任村長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汪正身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喲，小同志，你怎麼又來了？」
汪正也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之前在徐金斗家旁邊的那個鄰居大爺嗎？
「大爺，你家小孫子還好吧？」
「好著呢好著呢！」
村長咧嘴一笑，
「說起來，當時沒過幾天，那個抓人的警察就來我們村了，一家一戶登門道歉，態度誠懇得很。」
汪正一聽就知道說的是葛平。
葛平雖然辦案時有些死腦筋，但本質上不壞。
「大爺，我們今天是想讓您認認，這畫像上的人，是不是孫文軍？」汪正將模擬畫像遞了過去。
村長接過畫像，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文軍？不是死了好幾年了嗎？」
「您先別管這個，就看這畫像，像不像他？」
「你還真別說……確實有點像孫文軍。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還活著應該就是長這個模樣，和他爹越來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