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040【春姐和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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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偵查破案過程中,對於犯罪嫌疑人的搜尋是不容迴避的任務。

  需要通過犯罪現場上遺留的物證,來尋找犯罪嫌疑人,從而證實其是否從事了犯罪活動。

  相較於其他物證而言,足跡有著特殊的作用。

  一般的作案人都很狡猾,作案過程中戴手套的現象比較普遍,現場能提取到的指紋都比較少,相反在作案過程中,作案人很少掩蓋和破壞足跡,即使破壞也不能十分徹底,外圍現場足跡更是很少被破壞,相對於其他物證來說,破壞足跡這個行為可能會更加明顯。

  人不是鳥,客觀來說,犯罪嫌疑人只要在現場存在活動軌跡,就必然會遺留自身的足跡。

  哪怕你是蜘蛛俠,能夠飛檐走壁,同樣不可避免會留下足跡。

  利用足跡具有指向性的特點,不僅可反映出足跡遺留人在哪些地點停留過,還可揭示出其活動的軌跡、路線與方向。

  同時可以對留痕人的身高、年齡、性別、體重以及行走習慣等進行分析。

  汪正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無數關於足跡的知識湧入腦海。

  甩了甩腫脹的腦袋,小汪有些不明所以,自己不是法醫嗎?

  怎麼每次觸發夢境獎勵的知識都與法醫無關?

  不是拍照就是玩泥巴,不是玩泥巴就是搞素描,搞完素描又開始研究起了嫩足。

  未來的自己這麼不務正業的?

  汪正有些懵,他知道這些技術都屬於痕檢的工作,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未來,痕檢和法醫同屬刑偵技術。

  法醫是未來科學,同時也是培養複合型人才的學科,得同時學醫學類課程、法醫學專業課程以及法律與刑偵課程,細分下來包括:

  臨床、影像、解剖、病理、物證、毒物分析、毒理、精神病學、人類學、司法鑑定、刑事訴訟等等等等......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勸人學法,千刀萬剮;

  勸人學法醫,雙層BUFF疊加,這下場五馬分屍都算輕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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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北林縣,渡口區。

  船民的存在屬於歷史遺留問題,僅渡口區就有不下十幾處船民聚集地,總船民不下萬人,而這些人基本都是黑戶。

  七十年代,警力緊張。

  北林偵察一組僅四人,而渡口區也只有兩個派出所,警員攏共就十人。

  而糾察隊屬於民間組織,魚龍混雜,穆正風又精心挑選了十名信得過的加入調查。

  一共二十四人,平均下來,每人最少得摸清四百多名船民。

  穆正風心想,再怎麼「結硬寨,打呆仗」,也不是這麼個打法。轉念一想,對方畢竟是犯罪分子,總不至於明目張胆地把船停在人多眼雜的碼頭。

  從紅旗生產大隊那裡得知,渡口區只有三處位置偏僻的碼頭,平時很少有船民聚集。其中一處碼頭,穆正風看了看地圖上的距離,離紅旗巷不算太遠。

  得到這個消息後,穆正風合計了一番,決定先從最可疑的地方入手,再逐步向外擴展。於是,二十四個人分成三路。

  穆正風帶隊來到秋水碼頭附近,站在馬路牙子上觀察地形。這裡地勢較高,碼頭被一座小山遮擋住了。

  江川素有「山城」之稱,下轄的北林縣也不例外。有些地方,地圖上看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實際走起來卻要繞個大彎,花上半個小時。

  也難怪秋水碼頭離集市這麼近,卻少有船民聚集。

  所謂的秋水碼頭,其實只有一個簡陋的木橋供船民上下岸。

  碼頭很小,只停了七八條漁船,船上只有幾個老頭在嘮嗑下棋。

  人少但不是這麼個少法,只有七八條漁船,突然開來一艘陌生的,還是非常容易引起懷疑的,穆正風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了。

  可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就過去問問。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避免地存在鄙視鏈:

  城裡的歧視鄉下的,鄉下的歧視水上的,水上的被岸上的人欺負多了,自然也團結起來一起歧視岸上的。

  而且歧視疍民,也是一種歷史遺留問題,舊社會很多船民就是在民與賊之間轉換。

  沒有戶口,沒有土地,流動性大,好多都是湖匪和罪民。

  過去的年月,大壩沒建成,十年九災,一發水,難免會被疍民坑蒙拐騙。

  閒聊的幾個大爺忽然被人打擾了就很不開心,這一看還是岸上來的人,紛紛把頭瞥了過去,裝聾作啞了起來。

  逼得穆正風只能掏出證件,喊道:

  「我是公安警察,老鄉,我們過來就是想打聽點事。」

  一聽是警察,幾個大爺也沒什麼反應,鳥都不鳥穆正風。

  警察怎麼了?

  你是岸上的警察還能管得了我們水裡的事?

  穆正風皺緊眉頭正要發作,卻被崔小虎攔了下來:「師父,別著急,我有辦法。」

  穆正風瞥了一眼:「你幾個毛我最清楚,你能有啥子辦法?」

  崔小虎也不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喊道:「老鄉,你們是不是船上有啥子東西壞了?」

  為首的大爺聞言,轉過頭眯著眼道:「你咋曉得的?」

  「我看著你們年齡挺大的,腿腳不是很方便,按理說不會停秋水碼頭這,停這裡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想是不是船壞了,開不了了。」

  「你倒挺機靈,船確實壞了,我們停在這,就是等我娃買零件回來修。」

  「要不然,讓我看看勒?」

  「你會修?」

  「我不會,但我有個同事,家裡是北林造船廠的,我可以讓他托人幫你們看看。這船壞了可不是小事,就算你們能修,萬一還有什麼別的小毛病呢?有句話說得好,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你說是不,老鄉?」

  「收錢不?」

  「老鄉,我們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為人民,這修個漁船能要多少錢?這錢我們縣局掏了,你說是不?」見大爺有些心動的模樣,崔小虎轉頭對著穆正風擠眉弄眼。

  穆正風見自己被架在這了,咬著牙,肉痛道:「對,老鄉。這錢我們縣局給你們出了。」

  「說好了啊,這錢你們掏。」

  「當然,當然。」穆正風連連點頭。

  大爺有些心動,身子利索,一個蹬腿就上了木橋,隨後上了岸,眼見事情被圓滿解決,崔小虎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向穆正風,像是拿了獎狀回家等待被父母誇獎的孩子般。

  穆正風剛想夸一句,可一想到自家閨女被這小子拐跑了,渾身不自在,嘴上還是不饒人:「修船的錢,縣局肯定不會出,回頭咱們股里自己湊。」

  崔小虎失落地低下頭,「哦」了一聲。

  「幹得不錯,但下次有什麼事,先跟我商量。」穆正風聲音極小,又極其彆扭地補了一句。

  崔小虎猛地抬起頭,眼裡又有了光:「師父,你剛才誇我了?」

  「沒有,你聽錯了。」穆正風是個死傲嬌,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承認。

  但他自己都沒察覺,望向崔小虎的眼神,確實柔和了一絲絲。

  此時,為首的大爺也上了岸,湊近到穆正風和崔小虎面前,開口道:「說吧,你們找我們有什麼事?」

  穆正風趕忙從公文包里拿出胖婦女的模擬畫像,詢問道:「是這樣的,我想問問最近幾天你們有沒有看見什麼陌生的船隻,或者看見過這個女人?」

  老爺接過畫像,眼睛一眯,仔細打量起來。

  穆正風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詢問,沒想到大爺立刻點頭道:「秋水這肯定沒什麼陌生船隻,都是一些認識很多年的老夥計,不偷不搶,撈點魚都是正經營生,勉強夠活,沒什麼陌生的船靠過來。但是你畫像上的女人,我確實有點印象。」

  穆正風頓時一喜,沒想到這大爺還真見過:「真的嗎?在哪裡?」

  「你等會兒」大爺轉身喊了一聲,「劉老三,你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昨天跟我們說的那女的!」

  被稱為劉老三的小老頭身子利索上岸,三兩步就走了過來,打量一番畫像道:「對,就是這死娘們,警察同志,你們在找她?」

  穆正風看著劉老三語氣不善,好奇地問道:「你們倆有矛盾?」

  「何止是矛盾?要不是我老哥船壞了喊我過來幫忙拖船,昨天我就要跟這死娘們干一架!」劉老三一說起那個胖婦女,立刻吹鬍子瞪眼起來。

  「你認識她嗎?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

  劉老三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我聽別人都管她叫春姐。」

  穆正風皺了皺眉,又問:「不認識,那你怎麼跟她鬧起來的?」

  劉老三解釋道:「警察同志,你有所不知。

  我們這些船民,天天停靠在碼頭,都是有固定船位的。

  現在正好是峽江的汛期,魚也多,我一早就出去撈魚,直到晚上才回來。

  剛到碼頭準備靠岸,就發現那死娘們的船停在我的船位上。

  你說你要是急,停一會兒也就罷了,結果我硬生生等了好幾個時辰,才見她慢悠悠地回來。

  我好聲好氣請她挪船,她劈頭蓋臉就給我一頓罵。

  她身邊還跟著個男的,放話說我不服就上岸跟他比劃比劃。

  警察同志,你說說,操他媽的,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占了我的船位,還罵我,還想打我?

  要不是我老哥喊我過來拖船,我非得上去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不可。」

  穆正風立刻追問:「昨天你停在哪個碼頭了?」

  劉老三指了指下游的方向:「野狼灘,就在秋水往下遊走三里多地的一個回水灣。那地方偏得很,岸邊全是亂石堆,平時根本沒人去,就我們這些跑船的圖清淨才往那兒停。」

  穆正風又問:「你說的這個春姐,旁邊還有個男人,長什麼模樣?」

  劉老三回憶了一下:「那男的,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壯得很,一看就是個干力氣活的。

  皮膚比我這水上漂的還黑,臉上橫肉不少,剃了個板寸。

  我當時跟他嗆了幾句,那什麼雞毛春姐拉了他一把,嘴裡喊了聲【皮子,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去他媽的,還別跟我一般見識,啥人啊,把自己看那麼高。」

  穆正風聽到「皮子」這個外號,呼吸一緊:「你確定春姐喊他皮子?」

  劉老三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就是皮子。我聽得真真切切的,錯不了。」

  穆正風深吸了一口氣,又問:

  「你從他們倆的口音能聽出是哪裡人不?」

  船民都是走南闖北的,見識廣,啥樣的人都見過,劉老三想了想,緩緩說道:

  「那個女的,我聽她說話帶著一股西北腔,舌頭有點硬,像是陝甘那一帶的。至於那個男的……」

  他頓了頓,

  「口音聽著就是咱們北林本地人,土話講得很溜,不會有錯。」

  穆正風一聽這話,當即轉身吩咐道:

  「小虎,你趕緊喊小汪......算了,你直接帶這位老鄉回一趟縣局,找汪正把畫像畫出來。其餘人跟我走,去野狼灘碼頭!」

  話音未落,穆正風已經大步流星帶著一組其餘人馬火速趕往野狼灘。

  劉老三看著這陣勢,不由得咂了咂嘴,湊到崔小虎跟前低聲問道:「小同志,這死娘們到底犯了啥事啊?這麼大動靜。」

  「這個我不能說。」

  劉老三嘖了一聲,嘀咕道:「嘿,你們警察能這麼大陣仗不就殺了人,反正我看著那死娘們面相就不是啥好人,喜歡占人船位,趕緊拉去槍斃最好。」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珠一轉,

  「誒,你領導走了,那剛剛答應給我老哥修船的事兒……」

  崔小虎一拍胸脯:「我會負責的。」

  劉老三上下打量了一番崔小虎,眼神裡帶著幾分不信:「你這年紀,毛都沒長齊,屁股沒毛辦事不牢,你說話管用不?」

  崔小虎下意識摸了摸褲兜,那裡裝著昨天原本讓汪正存起來、結果又被塞回來的五十塊錢。

  他咬了咬牙,心想應該夠的吧?

  隨即挺直腰板,斬釘截鐵地道:

  「管用,一定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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