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038【不合理就是不合理！】
「近年北林縣失蹤報案的人口卷宗都在這了，前段時間查白骨案不是都翻過一遍了嘛，局裡又接到新案了？」檔案室的民警老周一邊做著登記，一邊好奇問向汪正。
今天是汪正來縣局報導以來第一次自主加班，還是剛剛那份模擬畫像沒有引起重視，股里的人只把這當成了一般盜竊案的嫌疑人......汪正不知如何解釋，打著哈哈道：「下了任務，積案都得篩，我就看看......」
翻閱過往卷宗也是剛剛李冬案給他的靈感，提前踩點跟蹤是一名成熟罪犯的標準，而一名成熟的罪犯身上肯定不止一起案子，指不定北林縣過往的案子會與那神秘婦女有所交集。
賊不跑空，這個道理汪正還是懂的。
陰差陽錯之下，穆莞爾如今被保護得很好，那個神秘婦女也沒再出現在儲蓄所附近。收手的可能性很小，換目標的可能卻很大。
不加重視，目標一變，自己這點先知先覺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汪正希望的是，在這起案子發生之前就把犯人抓住，不讓任何可能的悲劇上演！
田春秋倒沒想到，下班點了，汪正還能抱著一大堆卷宗回來。短暫驚訝之後，他不禁暗自欣慰：自己這徒弟果然是個心懷信仰的好警察，跟那些混日子的人不一樣。就是對自己本職工作不上心，不過也怪北林縣命案少，沒法過上解剖自由的日子。
這個年代的工作都是鐵飯碗，沒有重大過失就能幹到退休。
這種安穩的機制下，難免會出生好幾個懶漢。
可看著眼前厚厚一摞卷宗，田春秋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捋了捋額頭上僅剩的幾根毛，道：「你這是想查積案？說實話，查案子是偵察股的活，我們法醫室就我們兩個人，這麼多案子忙不過來吧。」
「我就是想看看，我感覺畫像中的婦女應該不是盜竊這麼簡單。」
「哦？此話怎講？」田春秋微微挑眉。
汪正將卷宗放在桌子上，抿了抿嘴道：「直覺，這女人吃的膘肥體胖的，賺的錢肯定不少，肯定也不是單單盜竊這麼簡單。」
順著汪正的推理，田春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這圓滾滾的肚子。
這些年酸甜苦辣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正科級待遇，又是技術工種，每月有補貼，到手工資將近八十塊。
這筆錢，夠李冬飛兩次樓了。
人家還是單幹，錢全落自己兜里；
那女人是團伙作案，分到的只會更少。
要想養得像自己這般體型，這女人得偷多少東西？
她背後的團伙得是多大的賊窩啊！
「說的有道理。」田春秋放下馬蹄鏡，停下手裡李冬案的指紋比對，上前拿起一份卷宗翻了翻，皺起眉頭，「可話又都說回來了，你啷個拿的都是失蹤案的卷宗？」
汪正忽悠道：「分配精力嘛。穆股他們都在查縣裡以前的盜竊案，要是真跟那胖婦女有關，肯定能查出來。再說，這些失蹤案里有個叫徐玉蘭的女工，小時候帶過我，我想把她找回來。」
「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田春秋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勸道：「查案可以，但你別查魔怔了。說起來，這些年，老梁也天天眼巴巴地盼著自己兒子能回家，好好一個家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想著心裡就堵著慌。」
汪正看向那一摞摞厚厚的卷宗，其中就有一份是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的案子：
「師父，我有些好奇，梁檢察官的兒子被拐的時候不都已經九歲了嗎？這麼大的孩子，人販子拐了有什麼用啊？」
田春秋嘆了口氣道：「是啊，你想想買男娃的人都是想幹嘛？
當兒子養，給自己養老，傳宗接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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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男娃，啥都曉得了，啥都記得了，這被人販子拐跑了，被人買走都算是好下場了，就怕......
老梁天天盼著兒子回家，可真的還能回得來嘛......
唉，可憐啊！」
三歲以下還能當兒子養，一個八九歲的男孩還被拐，其後果不言而喻......
師徒無言，一同翻閱卷宗。
中途，穆正風還推門而進，找老田要李冬案的指紋比對，瞅見汪正也在伏案工作，愣了一下：「小汪，你工作還沒處理完嗎？怎麼不下班回家呢？」
汪正頭也沒抬，回答道：「我自己工作已經處理完了，局裡不是時間緊任務重嘛，留下來一起幫幫忙。」
穆正風又愣了一下，嚴格來說，偵察股和法醫室屬於不同的科室。
兩者工作相交，負責的內容卻不同。
1979年不像後世當刑警是一種複合型職業，不管是搞偵察的、搞技術、搞預審的還是搞法醫的都要在一起搞，搞搞更健康。
有時候喊小汪來幫忙幹活都只是因為縣局警力不足，小汪可以直接拒絕不參與，穆正風也管不到他。
老田更不會管他，就像老田自己常說的一樣，查案和破案是偵察股的活，我們法醫忙完自己的活就可以了。
就連穆正風自己也不會法醫學，就算會，他一個搞偵察的忙完自己的事，捫心自問，也不會跑來幫法醫幹活。
拿功勳的人常見，年紀輕輕就拿功勳的人少見但也有。
可年輕拿了功勳，當天還能埋頭苦幹的，穆正風只見過汪正這一個！
人民警察不同其他職業，也不同於他國的警察，是一個靠信仰和榮譽感支撐的職業。
先前看好汪正，是因為他技術牛逼能破案。
可現在穆正風再看汪正，連他流的那一滴汗都覺得是通紅的。
出於鼓勵汪正的目的，且為了不在田春秋和汪正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穆正風有些羞愧道：
「肯定不能讓你們白幫忙幹活，我跟局裡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們發些補貼或者補助吧。」
七八十年代是沒有加班費這一說，每個人都是幹完自己的活或者到點就下班，警察為了查案經常通宵加班，也只有幾毛錢的補助意思意思。
喜歡畫餅是一回事，但穆正風也是會把餅做出來給人吃的。
蒼蠅再小也是肉，不能讓幹活的人寒心不是？
受到汪正的影響，穆正風立馬轉身回到偵察股辦公室，以此激勵股里這幫鹹魚，崔小虎聽了也是虎軀一震，道：「那我也不能輸給小汪，我也找個案子破破！」
「你乖乖幫忙打下手就行。」穆正風一盆冷水澆滅了崔小虎不切實際的幻想。
人努力當然是好事，但更要有自知之明。
自己閨女咋就看上他了。
穆正風當了十幾年警察，眼光可不差，但拋下警察身份，老丈人看女婿心中有沒有偏見只有他自己曉得。
刑警在沒有案子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笑話，怎麼可能有這種好日子。
忙矣，累矣，餓矣，想死矣......
一夜沒眠，直到早上六點，法醫室內。
汪正翻閱著卷宗昏昏欲睡，老田在一旁早就打起鼾呼呼大睡，就在此時，汪正忽然眼前一亮，立馬站起身著急忙慌地把老田給推醒了。
老田打了個哆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眯著眼疑惑地問道：「怎麼？開飯了？」
可看著汪正那一副凝重的表情，田春秋察覺出不對，回過神道：「小汪，這是怎麼了？」
汪正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卷宗：「這，這起案子裡有個目擊證人，說在案發前幾天的家巷口，經常能看到鬼鬼祟祟的中年婦女徘徊，形容的外貌特徵和畫像上的婦女很像！」
「什，什麼？！拿來我看看。」
田春秋擦亮了眼睛接過卷宗，順著汪正指的那條線索，呢喃道，
「年齡在五十左右，身型矮胖，三角眼......快！通知老穆，開會！」
...
...
七月十五日，清晨。
縣公安局會議室。
穆正風鞋子都沒穿好便匆匆趕來，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崔小虎。
偵察股其他幾位骨幹陸續落座。
田春秋坐在汪正旁邊，手裡還攥著那份卷宗。
穆正風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老田讓小崔火急火燎叫我過來，說有重大發現。說吧，怎麼回事？」
田春秋朝汪正努了努嘴：「小汪發現的，讓他來講。」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汪正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將那份泛黃的卷宗翻開攤在桌面上。
「昨晚我和師父梳理歷年失蹤案卷宗，發現了一起案子，和畫像中那名中年婦女高度相關。」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卷宗上一處記錄上：「1974年2月16日，北林縣渡口區江灣生產大隊六組十五戶，失蹤人賀佳禾，女，當年22歲，是江灣生產大隊的幹事。」
「失蹤時間是當天下午五點，生產大隊下班後，賀佳禾與同事告別，但沒有回家。直到晚上七點，她的父母發現人沒回來，出門尋找未果，父親立刻聯繫了江灣生產大隊的工人糾察隊，糾察隊隨即向縣局報警。」
葛平坐在角落裡，聽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眉頭一皺，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坐直了起來。
汪正看向葛平，道：「當時接手這起案子的，是偵察股二組組長葛平同志。」
聞言，會議室里偵察股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投去看熱鬧的眼神。
汪正的眼神也很複雜。
確實，自己和葛平因為白骨案的事吵了一架，他無法理解葛平的辦案方式。
哪怕葛平的辦案方式是七十年代警察們普遍的辦案方式。
有些事可以變通，有些事就是不行，不合理就是不合理。
不同觀念的碰撞，並不代表兩人之間真有矛盾。
按照流程，失蹤報案不滿四十八小時，通常由糾察隊先行處置，偵察股不會立即出警。
但葛平接到報警後，當晚就帶隊趕到了江灣生產大隊。
就這個舉動，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汪正對他都是有所改觀的。
他看向葛平，語氣和善道：「葛組長，具體情況您最清楚，要不您來說說？」
葛平沉默了兩秒，呼出一口氣，站起了身：
「這個案子我記得。那年過小年，1月16號，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在北林縣集市附近被拐。賀佳禾失蹤那天是2月16號，前後剛好隔了一個月。」
「我當時想，會不會是同一伙人又回來作案了。所以我連夜帶人去了江灣生產大隊。」
「根據走訪調查，賀佳禾下班後並沒有直接回家。她繞路去了北林縣集市買東西。那天正好是發薪日，她剛參加工作不久，我推測她是想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父母買點禮物。」
「集市那天人很多，很雜。我帶著人問了供銷社的售貨員，問了幾個擺攤的小販，甚至找了兩個當時還在偷偷搞投機倒把的攤主，都沒人能確切記得賀佳禾這個人。」
「線索就這麼斷了。賀佳禾最後一次被人看到，就是在集市那片區域。」
葛平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而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最後被目擊的地點，也是在同一個集市。」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穆正風皺了皺眉：「那後來呢？摸排走訪做了沒有？」
「做了。」葛平點頭，「我帶人對賀佳禾家附近進行了逐戶摸排，也擴大了搜索範圍，但都沒有新的進展。」
「至於卷宗里提到的那個目擊證人……我承認，當時並沒有引起我的重視。」
葛平抬起頭，視線越過桌子，直直看向汪正：
「因為我一門心思認定這案子跟拐走梁乾朗的是同一伙人。而根據線報，拐走梁乾朗的主犯是個外號叫【皮子】的矮壯男人。所以那條關於【中年婦女】的線索，我當時覺得對不上，就沒有深挖。」
他看著汪正的眼睛，聲音和身子同時低了下去：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聽到道歉聲的汪正，眼神一盪，心裡百感交集，很是複雜。
田春秋和穆正風都摸著下巴沒說話。
崔小虎倒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這麼說，當年要是查了這條線索……」
話沒說完，就被穆正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今天是汪正來縣局報導以來第一次自主加班，還是剛剛那份模擬畫像沒有引起重視，股里的人只把這當成了一般盜竊案的嫌疑人......汪正不知如何解釋，打著哈哈道：「下了任務，積案都得篩，我就看看......」
翻閱過往卷宗也是剛剛李冬案給他的靈感，提前踩點跟蹤是一名成熟罪犯的標準，而一名成熟的罪犯身上肯定不止一起案子，指不定北林縣過往的案子會與那神秘婦女有所交集。
賊不跑空，這個道理汪正還是懂的。
陰差陽錯之下，穆莞爾如今被保護得很好，那個神秘婦女也沒再出現在儲蓄所附近。收手的可能性很小，換目標的可能卻很大。
不加重視，目標一變，自己這點先知先覺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汪正希望的是，在這起案子發生之前就把犯人抓住，不讓任何可能的悲劇上演！
田春秋倒沒想到，下班點了，汪正還能抱著一大堆卷宗回來。短暫驚訝之後，他不禁暗自欣慰：自己這徒弟果然是個心懷信仰的好警察，跟那些混日子的人不一樣。就是對自己本職工作不上心，不過也怪北林縣命案少，沒法過上解剖自由的日子。
這個年代的工作都是鐵飯碗，沒有重大過失就能幹到退休。
這種安穩的機制下，難免會出生好幾個懶漢。
可看著眼前厚厚一摞卷宗，田春秋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捋了捋額頭上僅剩的幾根毛，道：「你這是想查積案？說實話，查案子是偵察股的活，我們法醫室就我們兩個人，這麼多案子忙不過來吧。」
「我就是想看看，我感覺畫像中的婦女應該不是盜竊這麼簡單。」
「哦？此話怎講？」田春秋微微挑眉。
汪正將卷宗放在桌子上，抿了抿嘴道：「直覺，這女人吃的膘肥體胖的，賺的錢肯定不少，肯定也不是單單盜竊這麼簡單。」
順著汪正的推理，田春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這圓滾滾的肚子。
這些年酸甜苦辣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正科級待遇，又是技術工種，每月有補貼，到手工資將近八十塊。
這筆錢，夠李冬飛兩次樓了。
人家還是單幹，錢全落自己兜里；
那女人是團伙作案，分到的只會更少。
要想養得像自己這般體型，這女人得偷多少東西？
她背後的團伙得是多大的賊窩啊！
「說的有道理。」田春秋放下馬蹄鏡，停下手裡李冬案的指紋比對，上前拿起一份卷宗翻了翻，皺起眉頭，「可話又都說回來了，你啷個拿的都是失蹤案的卷宗？」
汪正忽悠道：「分配精力嘛。穆股他們都在查縣裡以前的盜竊案，要是真跟那胖婦女有關，肯定能查出來。再說，這些失蹤案里有個叫徐玉蘭的女工，小時候帶過我，我想把她找回來。」
「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田春秋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勸道：「查案可以，但你別查魔怔了。說起來，這些年，老梁也天天眼巴巴地盼著自己兒子能回家，好好一個家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想著心裡就堵著慌。」
汪正看向那一摞摞厚厚的卷宗，其中就有一份是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的案子：
「師父，我有些好奇，梁檢察官的兒子被拐的時候不都已經九歲了嗎？這麼大的孩子，人販子拐了有什麼用啊？」
田春秋嘆了口氣道：「是啊，你想想買男娃的人都是想幹嘛？
當兒子養，給自己養老，傳宗接代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九歲的男娃，啥都曉得了，啥都記得了，這被人販子拐跑了，被人買走都算是好下場了，就怕......
老梁天天盼著兒子回家，可真的還能回得來嘛......
唉，可憐啊！」
三歲以下還能當兒子養，一個八九歲的男孩還被拐，其後果不言而喻......
師徒無言，一同翻閱卷宗。
中途，穆正風還推門而進，找老田要李冬案的指紋比對，瞅見汪正也在伏案工作，愣了一下：「小汪，你工作還沒處理完嗎？怎麼不下班回家呢？」
汪正頭也沒抬，回答道：「我自己工作已經處理完了，局裡不是時間緊任務重嘛，留下來一起幫幫忙。」
穆正風又愣了一下，嚴格來說，偵察股和法醫室屬於不同的科室。
兩者工作相交，負責的內容卻不同。
1979年不像後世當刑警是一種複合型職業，不管是搞偵察的、搞技術、搞預審的還是搞法醫的都要在一起搞，搞搞更健康。
有時候喊小汪來幫忙幹活都只是因為縣局警力不足，小汪可以直接拒絕不參與，穆正風也管不到他。
老田更不會管他，就像老田自己常說的一樣，查案和破案是偵察股的活，我們法醫忙完自己的活就可以了。
就連穆正風自己也不會法醫學，就算會，他一個搞偵察的忙完自己的事，捫心自問，也不會跑來幫法醫幹活。
拿功勳的人常見，年紀輕輕就拿功勳的人少見但也有。
可年輕拿了功勳，當天還能埋頭苦幹的，穆正風只見過汪正這一個！
人民警察不同其他職業，也不同於他國的警察，是一個靠信仰和榮譽感支撐的職業。
先前看好汪正，是因為他技術牛逼能破案。
可現在穆正風再看汪正，連他流的那一滴汗都覺得是通紅的。
出於鼓勵汪正的目的，且為了不在田春秋和汪正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穆正風有些羞愧道：
「肯定不能讓你們白幫忙幹活，我跟局裡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們發些補貼或者補助吧。」
七八十年代是沒有加班費這一說，每個人都是幹完自己的活或者到點就下班，警察為了查案經常通宵加班，也只有幾毛錢的補助意思意思。
喜歡畫餅是一回事，但穆正風也是會把餅做出來給人吃的。
蒼蠅再小也是肉，不能讓幹活的人寒心不是？
受到汪正的影響，穆正風立馬轉身回到偵察股辦公室，以此激勵股里這幫鹹魚，崔小虎聽了也是虎軀一震，道：「那我也不能輸給小汪，我也找個案子破破！」
「你乖乖幫忙打下手就行。」穆正風一盆冷水澆滅了崔小虎不切實際的幻想。
人努力當然是好事，但更要有自知之明。
自己閨女咋就看上他了。
穆正風當了十幾年警察，眼光可不差，但拋下警察身份，老丈人看女婿心中有沒有偏見只有他自己曉得。
刑警在沒有案子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笑話，怎麼可能有這種好日子。
忙矣，累矣，餓矣，想死矣......
一夜沒眠，直到早上六點，法醫室內。
汪正翻閱著卷宗昏昏欲睡，老田在一旁早就打起鼾呼呼大睡，就在此時，汪正忽然眼前一亮，立馬站起身著急忙慌地把老田給推醒了。
老田打了個哆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眯著眼疑惑地問道：「怎麼？開飯了？」
可看著汪正那一副凝重的表情，田春秋察覺出不對，回過神道：「小汪，這是怎麼了？」
汪正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卷宗：「這，這起案子裡有個目擊證人，說在案發前幾天的家巷口，經常能看到鬼鬼祟祟的中年婦女徘徊，形容的外貌特徵和畫像上的婦女很像！」
「什，什麼？！拿來我看看。」
田春秋擦亮了眼睛接過卷宗，順著汪正指的那條線索，呢喃道，
「年齡在五十左右，身型矮胖，三角眼......快！通知老穆，開會！」
...
...
七月十五日，清晨。
縣公安局會議室。
穆正風鞋子都沒穿好便匆匆趕來，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崔小虎。
偵察股其他幾位骨幹陸續落座。
田春秋坐在汪正旁邊，手裡還攥著那份卷宗。
穆正風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老田讓小崔火急火燎叫我過來，說有重大發現。說吧，怎麼回事？」
田春秋朝汪正努了努嘴：「小汪發現的，讓他來講。」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汪正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將那份泛黃的卷宗翻開攤在桌面上。
「昨晚我和師父梳理歷年失蹤案卷宗，發現了一起案子，和畫像中那名中年婦女高度相關。」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卷宗上一處記錄上：「1974年2月16日，北林縣渡口區江灣生產大隊六組十五戶，失蹤人賀佳禾，女，當年22歲，是江灣生產大隊的幹事。」
「失蹤時間是當天下午五點，生產大隊下班後，賀佳禾與同事告別，但沒有回家。直到晚上七點，她的父母發現人沒回來，出門尋找未果，父親立刻聯繫了江灣生產大隊的工人糾察隊，糾察隊隨即向縣局報警。」
葛平坐在角落裡，聽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眉頭一皺，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坐直了起來。
汪正看向葛平，道：「當時接手這起案子的，是偵察股二組組長葛平同志。」
聞言，會議室里偵察股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投去看熱鬧的眼神。
汪正的眼神也很複雜。
確實，自己和葛平因為白骨案的事吵了一架，他無法理解葛平的辦案方式。
哪怕葛平的辦案方式是七十年代警察們普遍的辦案方式。
有些事可以變通，有些事就是不行，不合理就是不合理。
不同觀念的碰撞，並不代表兩人之間真有矛盾。
按照流程，失蹤報案不滿四十八小時，通常由糾察隊先行處置，偵察股不會立即出警。
但葛平接到報警後，當晚就帶隊趕到了江灣生產大隊。
就這個舉動，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汪正對他都是有所改觀的。
他看向葛平，語氣和善道：「葛組長，具體情況您最清楚，要不您來說說？」
葛平沉默了兩秒，呼出一口氣，站起了身：
「這個案子我記得。那年過小年，1月16號，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在北林縣集市附近被拐。賀佳禾失蹤那天是2月16號，前後剛好隔了一個月。」
「我當時想，會不會是同一伙人又回來作案了。所以我連夜帶人去了江灣生產大隊。」
「根據走訪調查，賀佳禾下班後並沒有直接回家。她繞路去了北林縣集市買東西。那天正好是發薪日，她剛參加工作不久，我推測她是想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父母買點禮物。」
「集市那天人很多，很雜。我帶著人問了供銷社的售貨員，問了幾個擺攤的小販，甚至找了兩個當時還在偷偷搞投機倒把的攤主，都沒人能確切記得賀佳禾這個人。」
「線索就這麼斷了。賀佳禾最後一次被人看到，就是在集市那片區域。」
葛平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而梁檢察官的兒子梁乾朗，最後被目擊的地點，也是在同一個集市。」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穆正風皺了皺眉：「那後來呢？摸排走訪做了沒有？」
「做了。」葛平點頭，「我帶人對賀佳禾家附近進行了逐戶摸排，也擴大了搜索範圍，但都沒有新的進展。」
「至於卷宗里提到的那個目擊證人……我承認，當時並沒有引起我的重視。」
葛平抬起頭，視線越過桌子，直直看向汪正：
「因為我一門心思認定這案子跟拐走梁乾朗的是同一伙人。而根據線報，拐走梁乾朗的主犯是個外號叫【皮子】的矮壯男人。所以那條關於【中年婦女】的線索，我當時覺得對不上，就沒有深挖。」
他看著汪正的眼睛，聲音和身子同時低了下去：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聽到道歉聲的汪正，眼神一盪，心裡百感交集，很是複雜。
田春秋和穆正風都摸著下巴沒說話。
崔小虎倒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這麼說，當年要是查了這條線索……」
話沒說完，就被穆正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