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034【你要對象不要？】
翌日一早。
崔小虎在空蕩蕩的縣局宿舍醒來，赤著上身，肩上搭一條舊毛巾，正要往樓道洗漱間走，迎面撞見汪正拎著包子饅頭，臉上掛著一副不懷好意的笑。
「小虎，你要對象不要？」汪正語氣誠懇。
崔小虎有些楞：「我最近應該沒惹你吧？」
「沒有，跟你說正經的，你要對象不要，只要你開金口，我給你介紹我們造船廠的女青年。」汪正的語氣更誠懇了一些。
昨夜汪正輾轉想了半宿。
老穆是那種不見魚上鉤不撒餌的人，至於不撒餌能不能釣上魚你別管，反正想從老穆那認識到他女兒，可能性很小。
想來想去，和穆莞爾同年同月同日同保健院生，還是穆正風徒弟的小虎，不可能不認識她。
更何況在那場夢裡，穆莞爾的屍體從江里打撈上來之後，除了穆正風，哭得最撕心裂肺的就是崔小虎。
汪正很難不懷疑，小虎和穆莞爾之間藏著情愫。
直接打聽容易讓人誤會，所以小汪想了個介紹對象的方法，準備旁敲側擊一下。
崔小虎一時不明所以，這小汪好端端的怎麼給他介紹起對象，但看著汪正那一臉認真不似作偽的樣子，小臉一紅：
「不......不用了吧，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等著分了房，再想耍朋友的事。」
果然有情況啊......汪正一臉壞笑道：「分房的事急啥子，還能跑了不成？你看你這樣，臉紅的跟個蘋果似的，你是不是耍了朋友啊？可以啊，小虎，沒想到你才是我們縣局藏得最深的。」
「沒......沒有的事！」崔小虎被這麼一問，臉更紅了。
那個年代，年輕人對待男女情分質樸又膽怯。
私下耍朋友，在街上都不敢並肩走，連手都很少牽，更別說什麼官宣告知眾人。
小虎越是這般反常的反應，汪正心裡更確定，兩人是背著穆正風在耍朋友，於是故作嚴肅道：「小虎，你說我們算不算兄弟？」
「嗯......算......算是吧......」
汪正搭在崔小虎的肩膀上，語重心長道：「那你耍朋友這事怎麼能瞞著我呢？說出來，做兄弟的我幫你參謀參謀。」
「這......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能說出去啊。」崔小虎這人年紀輕，臉皮薄，根本架不住汪正這番逼問。
「放心，我嘴嚴得很。」
「嗯......穆莞爾，就是我師父的女......這事你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這事要是被我師父知道了，我肯定活不了了。」
汪正擺了擺手道：「放心吧，放心吧。真沒想到啊，小虎你本事不小居然把穆股的掌上明珠給談到了，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啊？」
「我媽和我師娘在一個學校里教書，我和她是一條街上長大的，從小就在一起讀書。」
汪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裡不自覺感覺到一絲奇怪。
照理來講，穆莞爾父親是刑警，男友也是公安，本該比尋常姑娘更有防備，受著層層保護，怎麼會捲入命案，落得那般結局？
再結合，夢中，穆莞爾的屍檢表明，生前有大量的鞭打、被菸頭燙、掐喉、手腳約束等帶有明顯虐待意味的傷痕。
會不會是穆股之前辦案，抓了西北省來的嫌犯，對方伺機報復？
「小虎，你有沒有聽過穆股講過他抓過什麼西北那邊的犯罪分子？」汪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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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虎對著鏡子刮鬍茬，動作沒停：「沒有，我師父省都出的少，這次去陽林追兇，還是他第一次去大西北，你幹嘛這麼問？」
「哦，沒事隨口問問。」
這麼幹推理也不是個辦法，身為法醫，汪正還是習慣用證據說話。
夢中，穆莞爾的死亡時間是八月十五號，於八月二十五號在北林縣峽江邊打撈起，穆莞爾身上的傷勢是非常嚴重的，想要造成非常嚴重的內臟衰竭，並非一日而就，最少也要持續虐待半個月及以上。
以此推算，穆莞爾最晚在八月一日，就已經被人囚禁在西北某地，飽受折磨。
眼下最關鍵的，是鎖定西北具體縣市，再結合北林到當地的距離，各類交通工具通行時長，反推出她離開北林縣的準確日期。
就算暫時找不到嫌疑人，只要掐準時間，找個理由提前拉上崔小虎和穆正風看住穆莞爾，或許就能扭轉悲劇。
可要知道落水點，就得知道峽江的流速和穆莞爾自身的體重，進行推算。
直接問小虎你女友體重多少，是不是有些不太禮貌......
汪正抿了抿嘴，暗自琢磨，一抬眼看見崔小虎坐在床上，梳了個整齊油頭，正拿鞋油細細擦拭皮鞋：
「小虎，你今天是要出去嗎？」
「啊......對，今天不是休息嘛？」
崔小虎對著鋥光瓦亮的皮鞋鞋頭哈了口氣，又用衣角擦了擦，隨後小心翼翼把鞋穿上，左右來回打量，十分神氣地站起身亮給汪正看，
「怎麼樣？這皮鞋像樣吧？我省好幾個月工資才買下，正兒八經牛皮鞋。」
「不錯，確實精神。」汪正心思全然沒在皮鞋上，「你今天是不是要跟穆莞爾出去看電影？」
崔小虎大吃一驚，想不到汪正居然猜得這麼准。
秘密已經挑明，再遮掩也沒有意義，索性坦然點頭：
「對，你怎麼猜到的？她今天也難得休一天，我們約好了去工人文化宮看電影。」
他怕局裡同事發現兩人的關係，特意趕早起床，趁著其他人還沒來上班，抓緊收拾。
眼看快到八點，擔心縣局人來上班發現，連忙拉上汪正下樓。
兩人走到車棚，崔小虎跨上自行車，側頭問道：「你今天休息嗎？」
汪正笑道：「就是因為休息所以才想著來找你嘛，本來想給你介紹個對象，現在看是完全不需要了。」
「那你今天去哪？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崔小虎客氣了一下。
汪正毫不客氣點頭：「那可好，正好跟你一起去玩，認識認識你對象。」
這下輪到崔小虎無語了，我就跟你客氣一下你還真來啊？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也沒法改口，只能輕嘆一聲，示意汪正跟上。
「誒，別急，正好我去把相機給帶上，等會順便給你們倆拍個照。」
等汪正從法醫室那順來了相機後，兩人才一前一後各自騎著二八大槓，駛出縣局大院。
...
...
早上八點。
城關鎮中心儲蓄所對面的小麵攤里。
小面絕對是江川人早餐的靈魂，特別是在七十年代物資匱乏，尋常人家飯菜里很少能見油水。
江川小面不加澆頭，可雪白細面裹上一層亮紅誘人的辣椒油，佐蒜水提味、蔥花增香，擱一撮脆嫩燙青菜，最後撒上北林縣遠近聞名的榨菜碎末。
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面端上桌，濃郁鮮香撲面而來，直直鑽進鼻腔。
吱溜~吱溜~吱溜~
汪正狼吞虎咽地嗦著麵條，毫無形象，滿嘴流油，面就得大口大口的嗦。
感受著鮮香麻辣在口腔里爆開，感受著勁道的麵條在口腔里流轉，就這一口，爽的批爆！
一旁的崔小虎倒沒這麼灑脫，手裡抓著路邊采的野花，攥得緊緊的，直冒汗。
汪正瞧著崔小虎一臉緊張，調侃道：「小虎，你可真浪漫，還採朵花，我要是穆莞爾一定感動的稀里糊塗。」
崔小虎翻了個白眼：「我去你的，吃還堵不住你嘴。」
汪正聳了聳眉：「小虎，你人真好，你們耍朋友都還帶我玩，你放心，我很懂味的，等會你們不用管我，就把我當空氣，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崔小虎並不想理他，你要真懂味就別跟過來啊，莞莞被穆正風管的很嚴，平常上下班都是師父親自接送，根本找不到機會兩人單獨出去玩。
這下好不容易，借著破了56次列車案，借著慶功宴的名義，昨晚自己猛灌師父酒，把他灌的五迷三道，這才找到的機會。
說來，小虎現在酒都沒醒全，全靠荷爾蒙刺激才保持清醒。
不多時，一個少女從儲蓄所出來，穿著小白裙配著小白鞋，扎著麻花雙馬尾，髮辮垂在胸前。
穆莞爾瓜子臉柳葉眉，細腰白腿，很有那種校園戀愛劇白月光的感覺，看著崔小虎的笑容都是甜甜的。
她一進店，崔小虎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花遞給了她，穆莞爾收下花後嬌羞低下頭。
給女生送花，在79年是很膽大的行為，小麵攤上不少食客都投去目光，看的小情侶兩人臉蛋紅撲撲的。
引得一旁的汪正發出姨母般的笑容：「虎哥，介紹介紹唄。」
穆莞爾看了看汪正，眨了眨眼：「你是小虎縣局的同事嗎？」
「對，我叫汪正，是縣局的法醫，今天休息無處可去，孤苦無依，多虧虎哥收留。」汪正適當的開了個小玩笑。
穆莞爾笑了笑，禮貌地點頭打招呼道：「你好，你好，我叫穆莞爾。」
汪正淺淺的打量了穆莞爾，長相確實出眾，身高大約在一米五五左右，手指骨節分明，體重大概在四十千克左右。
如此明媚的少女，唯一美中不足可能就是太瘦了，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聯想起夢中，那被河水泡的又白又腫，面容腐敗的不成人形的模樣。
汪正喉間微微發緊，看著此刻眉眼帶笑、捧著鮮花的穆莞爾，心中愈發沉鬱。
小虎啊，今天先苦一苦你了，我也是為了救你媳婦。
「我聽小虎說，你們儲蓄所的工作好像挺忙的吧，和我們幹警察的相比呢？會不會有要去外地出差的時候？」
穆莞爾搖了搖頭：「沒有誒，真奇怪，我爸昨晚回來也問了我這問題。」
「呵呵，可能是好奇吧。」汪正打著哈哈，繼續問，「話說你長這麼好看，我虎哥是不是有很多情敵啊？」
穆莞爾咯咯笑道：「那有這麼誇張，從小到大讀書的時候就沒有男生願意靠近我，有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長得很醜呢。」
崔小虎立馬道：「沒有的事，你看的可好看了，我可喜歡了。」
在這個年代如此大膽的話語，聽的穆莞爾害羞地低下頭，雙手無措地擺弄著自己的頭髮。
汪正仿佛那千瓦電燈泡，打斷二人談情說愛，見縫插針繼續道：「話說，你們在儲蓄所上班是不是每天都要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啊，你說接觸的本地人多，還是外地人多，近期有沒有接觸過什麼西北省過來的人？」
穆莞爾有些懵，下意識搖頭道：「沒有誒，其實現在沒多少人願意來儲蓄所存錢，我們所長還天天在那兒發愁呢。」
「哦，意思是你的生活圈也接觸不到西北省的咯。」
「生活圈？這個詞有意思誒，不過，我畢業的時候，不是開放高考嘛，隔壁的江川大學倒是來了不少五湖四海的學生。」
這個案子除了落水點是個難點外，就是在這，無法確定這案子的性質到底是打擊報復還是見色起意等其他原因。
無法確定，就無法框定偵察範圍。
警察最怕的案子是什麼？
就是隨機作案。
有可能就是某一天，穆莞爾在路上逛，偶然被陌生人盯上，由此落入圈套。
這讓警察該如何下手偵察？
「那最近呢？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人跟蹤你？」汪正繼續刨根問底道。
「誒誒誒，小汪，你說啥呢！」
一旁的崔小虎坐不住了，我擱這談情說愛，你在旁邊又唱又跳的是啥子意思？
汪正擺了擺手道：「這不是前不久水庫案，我想起沈家那兩姐妹，也是長相出眾結果被人害了，所以想著提醒提醒穆莞爾同志注意安全嘛。」
穆莞爾拉著崔小虎，笑道：「沒關係的啦，我爸也每天都是這麼和我說話，我都習慣了。」
崔小虎努了努嘴，吃味地起身道：「都吃完了吧，電影快開場了，小汪，這電影票是我提前買的，你也沒早說，所以沒買你的，你等下去幹嘛？」
汪正想了想：「沒事，我等下就在文化宮裡逛逛，等你看完。」
此時，小麵攤外一個面容陰沉，怒目圓睜的中年男人，手提木棍，麒麟臂青筋暴起，走了過來。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崔！小！虎！你剛剛說你們要去幹嘛？！」
「爸？！」
「師父？！」
崔小虎在空蕩蕩的縣局宿舍醒來，赤著上身，肩上搭一條舊毛巾，正要往樓道洗漱間走，迎面撞見汪正拎著包子饅頭，臉上掛著一副不懷好意的笑。
「小虎，你要對象不要？」汪正語氣誠懇。
崔小虎有些楞：「我最近應該沒惹你吧？」
「沒有，跟你說正經的，你要對象不要，只要你開金口，我給你介紹我們造船廠的女青年。」汪正的語氣更誠懇了一些。
昨夜汪正輾轉想了半宿。
老穆是那種不見魚上鉤不撒餌的人，至於不撒餌能不能釣上魚你別管，反正想從老穆那認識到他女兒，可能性很小。
想來想去，和穆莞爾同年同月同日同保健院生，還是穆正風徒弟的小虎，不可能不認識她。
更何況在那場夢裡，穆莞爾的屍體從江里打撈上來之後，除了穆正風，哭得最撕心裂肺的就是崔小虎。
汪正很難不懷疑，小虎和穆莞爾之間藏著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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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虎一時不明所以，這小汪好端端的怎麼給他介紹起對象，但看著汪正那一臉認真不似作偽的樣子，小臉一紅：
「不......不用了吧，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等著分了房，再想耍朋友的事。」
果然有情況啊......汪正一臉壞笑道：「分房的事急啥子，還能跑了不成？你看你這樣，臉紅的跟個蘋果似的，你是不是耍了朋友啊？可以啊，小虎，沒想到你才是我們縣局藏得最深的。」
「沒......沒有的事！」崔小虎被這麼一問，臉更紅了。
那個年代，年輕人對待男女情分質樸又膽怯。
私下耍朋友，在街上都不敢並肩走，連手都很少牽，更別說什麼官宣告知眾人。
小虎越是這般反常的反應，汪正心裡更確定，兩人是背著穆正風在耍朋友，於是故作嚴肅道：「小虎，你說我們算不算兄弟？」
「嗯......算......算是吧......」
汪正搭在崔小虎的肩膀上，語重心長道：「那你耍朋友這事怎麼能瞞著我呢？說出來，做兄弟的我幫你參謀參謀。」
「這......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能說出去啊。」崔小虎這人年紀輕，臉皮薄，根本架不住汪正這番逼問。
「放心，我嘴嚴得很。」
「嗯......穆莞爾，就是我師父的女......這事你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這事要是被我師父知道了，我肯定活不了了。」
汪正擺了擺手道：「放心吧，放心吧。真沒想到啊，小虎你本事不小居然把穆股的掌上明珠給談到了，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啊？」
「我媽和我師娘在一個學校里教書，我和她是一條街上長大的，從小就在一起讀書。」
汪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裡不自覺感覺到一絲奇怪。
照理來講，穆莞爾父親是刑警，男友也是公安，本該比尋常姑娘更有防備，受著層層保護，怎麼會捲入命案，落得那般結局？
再結合，夢中，穆莞爾的屍檢表明，生前有大量的鞭打、被菸頭燙、掐喉、手腳約束等帶有明顯虐待意味的傷痕。
會不會是穆股之前辦案，抓了西北省來的嫌犯，對方伺機報復？
「小虎，你有沒有聽過穆股講過他抓過什麼西北那邊的犯罪分子？」汪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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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事隨口問問。」
這麼幹推理也不是個辦法，身為法醫，汪正還是習慣用證據說話。
夢中，穆莞爾的死亡時間是八月十五號，於八月二十五號在北林縣峽江邊打撈起，穆莞爾身上的傷勢是非常嚴重的，想要造成非常嚴重的內臟衰竭，並非一日而就，最少也要持續虐待半個月及以上。
以此推算，穆莞爾最晚在八月一日，就已經被人囚禁在西北某地，飽受折磨。
眼下最關鍵的，是鎖定西北具體縣市，再結合北林到當地的距離，各類交通工具通行時長，反推出她離開北林縣的準確日期。
就算暫時找不到嫌疑人，只要掐準時間，找個理由提前拉上崔小虎和穆正風看住穆莞爾，或許就能扭轉悲劇。
可要知道落水點，就得知道峽江的流速和穆莞爾自身的體重，進行推算。
直接問小虎你女友體重多少，是不是有些不太禮貌......
汪正抿了抿嘴，暗自琢磨，一抬眼看見崔小虎坐在床上，梳了個整齊油頭，正拿鞋油細細擦拭皮鞋：
「小虎，你今天是要出去嗎？」
「啊......對，今天不是休息嘛？」
崔小虎對著鋥光瓦亮的皮鞋鞋頭哈了口氣，又用衣角擦了擦，隨後小心翼翼把鞋穿上，左右來回打量，十分神氣地站起身亮給汪正看，
「怎麼樣？這皮鞋像樣吧？我省好幾個月工資才買下，正兒八經牛皮鞋。」
「不錯，確實精神。」汪正心思全然沒在皮鞋上，「你今天是不是要跟穆莞爾出去看電影？」
崔小虎大吃一驚，想不到汪正居然猜得這麼准。
秘密已經挑明，再遮掩也沒有意義，索性坦然點頭：
「對，你怎麼猜到的？她今天也難得休一天，我們約好了去工人文化宮看電影。」
他怕局裡同事發現兩人的關係，特意趕早起床，趁著其他人還沒來上班，抓緊收拾。
眼看快到八點，擔心縣局人來上班發現，連忙拉上汪正下樓。
兩人走到車棚，崔小虎跨上自行車，側頭問道：「你今天休息嗎？」
汪正笑道：「就是因為休息所以才想著來找你嘛，本來想給你介紹個對象，現在看是完全不需要了。」
「那你今天去哪？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崔小虎客氣了一下。
汪正毫不客氣點頭：「那可好，正好跟你一起去玩，認識認識你對象。」
這下輪到崔小虎無語了，我就跟你客氣一下你還真來啊？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也沒法改口，只能輕嘆一聲，示意汪正跟上。
「誒，別急，正好我去把相機給帶上，等會順便給你們倆拍個照。」
等汪正從法醫室那順來了相機後，兩人才一前一後各自騎著二八大槓，駛出縣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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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關鎮中心儲蓄所對面的小麵攤里。
小面絕對是江川人早餐的靈魂，特別是在七十年代物資匱乏，尋常人家飯菜里很少能見油水。
江川小面不加澆頭，可雪白細面裹上一層亮紅誘人的辣椒油，佐蒜水提味、蔥花增香，擱一撮脆嫩燙青菜，最後撒上北林縣遠近聞名的榨菜碎末。
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面端上桌，濃郁鮮香撲面而來，直直鑽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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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正狼吞虎咽地嗦著麵條，毫無形象，滿嘴流油，面就得大口大口的嗦。
感受著鮮香麻辣在口腔里爆開，感受著勁道的麵條在口腔里流轉，就這一口，爽的批爆！
一旁的崔小虎倒沒這麼灑脫，手裡抓著路邊采的野花，攥得緊緊的，直冒汗。
汪正瞧著崔小虎一臉緊張，調侃道：「小虎，你可真浪漫，還採朵花，我要是穆莞爾一定感動的稀里糊塗。」
崔小虎翻了個白眼：「我去你的，吃還堵不住你嘴。」
汪正聳了聳眉：「小虎，你人真好，你們耍朋友都還帶我玩，你放心，我很懂味的，等會你們不用管我，就把我當空氣，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崔小虎並不想理他，你要真懂味就別跟過來啊，莞莞被穆正風管的很嚴，平常上下班都是師父親自接送，根本找不到機會兩人單獨出去玩。
這下好不容易，借著破了56次列車案，借著慶功宴的名義，昨晚自己猛灌師父酒，把他灌的五迷三道，這才找到的機會。
說來，小虎現在酒都沒醒全，全靠荷爾蒙刺激才保持清醒。
不多時，一個少女從儲蓄所出來，穿著小白裙配著小白鞋，扎著麻花雙馬尾，髮辮垂在胸前。
穆莞爾瓜子臉柳葉眉，細腰白腿，很有那種校園戀愛劇白月光的感覺，看著崔小虎的笑容都是甜甜的。
她一進店，崔小虎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花遞給了她，穆莞爾收下花後嬌羞低下頭。
給女生送花，在79年是很膽大的行為，小麵攤上不少食客都投去目光，看的小情侶兩人臉蛋紅撲撲的。
引得一旁的汪正發出姨母般的笑容：「虎哥，介紹介紹唄。」
穆莞爾看了看汪正，眨了眨眼：「你是小虎縣局的同事嗎？」
「對，我叫汪正，是縣局的法醫，今天休息無處可去，孤苦無依，多虧虎哥收留。」汪正適當的開了個小玩笑。
穆莞爾笑了笑，禮貌地點頭打招呼道：「你好，你好，我叫穆莞爾。」
汪正淺淺的打量了穆莞爾，長相確實出眾，身高大約在一米五五左右，手指骨節分明，體重大概在四十千克左右。
如此明媚的少女，唯一美中不足可能就是太瘦了，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聯想起夢中，那被河水泡的又白又腫，面容腐敗的不成人形的模樣。
汪正喉間微微發緊，看著此刻眉眼帶笑、捧著鮮花的穆莞爾，心中愈發沉鬱。
小虎啊，今天先苦一苦你了，我也是為了救你媳婦。
「我聽小虎說，你們儲蓄所的工作好像挺忙的吧，和我們幹警察的相比呢？會不會有要去外地出差的時候？」
穆莞爾搖了搖頭：「沒有誒，真奇怪，我爸昨晚回來也問了我這問題。」
「呵呵，可能是好奇吧。」汪正打著哈哈，繼續問，「話說你長這麼好看，我虎哥是不是有很多情敵啊？」
穆莞爾咯咯笑道：「那有這麼誇張，從小到大讀書的時候就沒有男生願意靠近我，有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長得很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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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圈？這個詞有意思誒，不過，我畢業的時候，不是開放高考嘛，隔壁的江川大學倒是來了不少五湖四海的學生。」
這個案子除了落水點是個難點外，就是在這，無法確定這案子的性質到底是打擊報復還是見色起意等其他原因。
無法確定，就無法框定偵察範圍。
警察最怕的案子是什麼？
就是隨機作案。
有可能就是某一天，穆莞爾在路上逛，偶然被陌生人盯上，由此落入圈套。
這讓警察該如何下手偵察？
「那最近呢？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人跟蹤你？」汪正繼續刨根問底道。
「誒誒誒，小汪，你說啥呢！」
一旁的崔小虎坐不住了，我擱這談情說愛，你在旁邊又唱又跳的是啥子意思？
汪正擺了擺手道：「這不是前不久水庫案，我想起沈家那兩姐妹，也是長相出眾結果被人害了，所以想著提醒提醒穆莞爾同志注意安全嘛。」
穆莞爾拉著崔小虎，笑道：「沒關係的啦，我爸也每天都是這麼和我說話，我都習慣了。」
崔小虎努了努嘴，吃味地起身道：「都吃完了吧，電影快開場了，小汪，這電影票是我提前買的，你也沒早說，所以沒買你的，你等下去幹嘛？」
汪正想了想：「沒事，我等下就在文化宮裡逛逛，等你看完。」
此時，小麵攤外一個面容陰沉，怒目圓睜的中年男人，手提木棍，麒麟臂青筋暴起，走了過來。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崔！小！虎！你剛剛說你們要去幹嘛？！」
「爸？！」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