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010【我徒汪正有專家之姿！】
散會後，幾名偵察員各自去找鋪蓋準備打地鋪了。
田春秋拉著汪正走出了辦公室，找了個小角落，還警惕地四周望了望，確認沒人才開口道：
「你想要陶土做啥子？難道你是想做顱骨復原？你還有這技術呢？」
汪正搖了搖頭道：「沒有，上衛校的時候看過我那老師給顱骨復面，我想著我們這案子遲遲找不到死者的真實身份，就想著試試，看看能不能復原死者的面貌。」
這一點上，小汪確實沒有說瞎話，彼時衛校的醫士專業某種程度來講就相當於後世醫科大學的臨床醫學專業。
讀衛校時，他那位原江川人民醫院骨科主任的老師，看著小汪這身腱子肉是真生起了愛才之心。
這臂膀，可是骨科宗門的聖體！
為了收徒，那老師確實展示了一手相貌復原的技術。
大傢伙會覺得這門技術應該如同DNA檢測一樣屬於後現代技術。
其實不然。
該理論最早都能追溯到1877年德意志時期了。
隨後到了三十年代，英格蘭那邊就已經利用顱像拍照重合技術進行同一認定，偵破了一起兇殺案。
而後六十年代初，西德那邊就研發出了半自動人像組合儀，並開始為一些眾所周知的業務服務。
戰爭往往能加快醫學的發展。
像是美利堅、蘇聯、英格蘭等發達國家都設有專門研究人像的機構。
其中，蘇聯無疑是當時世界上人像復原領域的權威，早在四十年代，人類學專家格拉西莫夫就編著了《顱骨相貌復原》一書。
眾所周知，此時國內一大部分技術領域專家都是留學蘇聯歸來。
而格拉西莫夫復原法，也是此時國內復原顱骨樣貌的主流手法。
汪正的老師也是留蘇歸來的專家，汪正當時看到老師展示這門技術時，可謂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眼花繚亂。
「你那老師人呢？還在江川衛校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汪正面露苦色道：「師父，如果你想找我老師也得燒根香，拜一拜，看看能不能給你託夢過來。」
田春秋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你老師是誰了。」
「所以師父，北林縣哪裡能搞來陶土？」
「你先別急。」
田春秋再次四處張望了一眼，才開始表露拉汪正出來的真正的意圖，
「我跟你講，我剛來公安局的時候，要啥沒啥，你也見到了，很多設備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像是什麼解剖用的刀子，都生鏽了，我也去問局長要過，你知道他說啥嗎？」
「說啥？」
「讓我去找把菜刀，或者拿磨刀石磨一磨，你說說這是不是胡鬧呢？」
「嗯。」
「後來你知道我怎麼解決的嗎？」
「怎麼解決？」
「你應該知道前些年，因為各種原因，全國上下封存了好多書和設備吧。我們局裡有個倉庫，誒唷，那裡面東西可多了，像是我們法醫室那顯微鏡，還有你這相機全是裡面找到的。除了我們公安的一些東西外，還有一些是北林師範學院的，那學院裡不是有搞美術的嘛，我想了想倉庫里肯定有陶土和倒模用的石膏。」
聞言，汪正面色一驚，身子一縮，也往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說：「師父，你這是準備去偷啊？」
「嘖，你這叫什麼話？」
田春秋一臉正義之色，糾正道，
「我們拿這些東西是幹什麼？是為了破案子，為了人民服務，為人民服務的事怎麼能叫偷呢？你看看你現在用相機有人說你嘛？沒有吧？局裡是默認的，只是你別拿到明面上去說，用一用不犯毛病。」
汪正眼眸一轉：「說的也對，師父，那我們該怎麼辦？」
「誒唷，你也知道，為師現在身子骨不行了，年輕的時候，那倉庫的牆說翻就翻，現在老了爬不動了。」田春秋煞有其事地錘了錘自己的膝蓋，表情非常痛惜道。
汪正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師父，你這讓我一個人去偷啊？」
「說了，這不叫偷，而且什麼叫你一個人啊？你師父我是這種人嗎？我的意思是你去爬牆，我在外面望風，懂我意思嗎？」
「這不還是......」
田春秋鄭重地拍了拍汪正的肩膀，道：「都是為了破案嘛，你不是想轉幹嘛？還記得老穆剛剛說的啥吧？這樣，你這時候把石膏和陶土弄出來，到時候樣貌復原的時候我就在你旁邊指導兩下，就和老穆說這是你完成的，這案子一破，你就是首功，這轉乾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師父，但這是公安局啊，搞這麼大......」
「你還想不想轉幹了？」
「想。」
「機會就在眼前，把握住啊！」
終究汪正這個小忽悠還是玩不過田春秋這大忽悠，一想到轉乾的機會就在眼前，汪正也是豁出去了：「干他丫的！」
「對咯，怕什麼怕，就干他丫的！」
田春秋欣慰地看了汪正一眼，轉身就往倉庫走去，汪正毫不猶豫地跟上。
漆黑的夜，倉庫就坐落於縣局大院的東北角，師徒二人拐了彎就能看見，此時縣局大多民警早已下班，看管倉庫的也只剩一名值班的老頭打著哈欠。
師徒二人，默契的挪步到了倉庫的後側，動作輕盈鬼鬼慫慫，身輕如燕就像慣偷，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在距離地面四米高的倉庫後牆上，有一個長寬約可通一人的窗戶。
「師父，這窗戶......」
「沒事，為師之前偷......順的時候試過了，這窗戶就是個擺設，拿個紙片就可以撬開。」
說著，田春秋將懷裡的紙片遞給了汪正，
「陶土和石膏就放在倉庫的西北角，你直接去拿就行了。」
合著，就算自己不提，師父也早就計劃好了。
可看著三米高的牆，沒有任何能夠借力的地方，汪正正猶豫著該怎麼辦。
看到也在思索的田春秋，汪正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還是急於趕緊拿了東西走人。
總之，他眯著眼一臉壞笑看著自己的師父田春秋。
「師父，都是為了破案，忍著點啊！」
田春秋眼睛一瞪，明白汪正話里的意思，但當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彎著腰扶著牆，閉上了眼道：「你快一點啊，為師的腰也不太好，撐不了太久。」
「沒事師父，我很快的。」
汪正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摟住田春秋的腰就往上一爬，再那麼借力一蹬......
欻欻就爬上了窗戶。
就這一下，就讓田春秋虛脫地坐在地上扶著自己的老腰。
這也就是汪正長得高，換個別人蹬半天也上不去，弄得不上不下的才更難受。
汪正用紙片對準窗戶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挑，搭在上面的窗栓就應聲而開，隨即轉身對田春秋豎了個大拇指，田春秋「誒唷」地擺了擺手示意快進去。
汪正爬過窗戶，抓著窗檐身子慢慢往下探，直到身子完全打直，腳離地面約一米多才借力往下一跳。
砰！
一聲輕響，汪正應聲落地。
聲音雖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汪正望向倉庫大門，僵在原地不敢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幾秒，見門沒有被打開的動靜，汪正才緩緩舒了口氣。
倉庫很大，被分成幾個區域，不過每個區域都用防雨布遮蓋著一大堆物品，布上也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汪正按照師父說的，偷偷掀開了西北角的布，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些寫滿英文和俄語的書籍，還有一些用塑料桶裝填的物料，上面卻用中文標註著。
一定睛就能看見陶土和石膏。
汪正此時心情很是興奮，就像是找到寶藏一般，兩罐物料各20升，提著可不輕，手臂青筋暴起，一用力將其搬起，一手一個掛在手臂上。
這次爬牆沒有老田在下面墊著，但好在汪正在倉庫里找到一個梯子就搭在窗戶下。
爬上，爬下。
師徒兩人也顧不上高興，連忙搬著桶再次鬼鬼慫慫離開了縣局倉庫。
這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干，你瞧忙活了這麼一陣，啥動靜沒弄出來，看倉庫的老頭此時也躺在行軍床上睡得真香。
他絲毫不知道，剛剛兩名「大盜」光顧過。
...
縣醫院負一樓，法醫解剖室。
汪正如釋重負地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自己這來縣局上班半個月，案子一個還沒破，倒是自己先......
田春秋此時正在給死者的頭顱倒模，一旁是配比調製好的陶土。
汪正猛灌了一口水，隨即上前幫忙倒模。
顱骨復原主要依據顱骨的原形體、添加測得的軟組織，使頭顱變得有骨有肉，而其中軟組織的形狀、大小、厚度是復原的關鍵。
而人頭部軟組織的厚度，主要由肌肉、脂肪、表面血管、皮膚等決定，這些因素同樣會受到人的性別、年齡、表情習慣等多種方面的影響。
儘管各個發達國家做了大量的實驗和測量，但在實際應用中仍只能作為參考數據。
例如，頭頂點的平均值±標準差為：6.30±0.14，髮際點平均值±標準差為：6.34±0.60......（注）
話說如此，汪正在做頭部測量時，也是頗為吃力的。
關於夢中領悟的技能，汪正已經率先試過了拍攝技術，這些技術就像一本書放在了腦子裡，你需要的時候可以翻閱，按照上面的步驟一遍遍來。
這就像現代人，看著短視頻學做菜，步驟展示清楚了，但自己真正動起來卻顯得笨手笨腳的。
所有的知識儲存在腦中，也需要汪正多加練習才能熟練掌握。
田春秋等待著模型凝固，看向汪正問道：「看你手挺生啊，你在你老師那學了多少？」
「應該會的地方都會吧。」汪正如實道。
田春秋道：「這顱像復原可不好做啊......什麼叫應該會的地方都會？」
顱像復原的發展史雖然看似歷經了很多年，實際上這麼多年，更多是技術的改變而不是革新。
像是蘇聯的格拉西莫夫法，美國的標記點法，還是英格蘭那邊的曼徹斯特法。
都是極為依靠經驗判斷軟組織厚度，主觀性強，標準化程度極低。
有些東西，你就算按著教程一步一步慢慢來，最後的成品也會與實物差距甚大。
田春秋自己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肯定無法和專業骨科出身的人相比，在他的印象中，江川衛校那位老師確實是國內骨科領域的大拿級人物。
至於為什麼會在衛校教書，都是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
田春秋將信將疑地把拓好的模型拿給了汪正：
「你先把這顱骨上的骨點全都標記出來。」
汪正也不推辭，接過模型，拿出鉛筆就標記起來。
標記骨點是顱骨復原中最基礎的工作，頭顱上一共有五十五個骨點。
眉間點，眉間上點，額中點，前囟點，顱頂點......
簡單理解的話就是你頭上摸起來凸起的基本都是骨點，還有骨與骨，縫與嵴等相交地方也是骨點。
有些地方的骨點比較圓鈍，汪正則是用鉛筆擦出其適中部分。
他一邊標記著骨點，一邊拿著本子在旁記錄數據。
在面貌復原中，確定口、鼻、耳、眼的準確位置及特徵，是復原成敗的關鍵。
所以對於這四個部位的測量，汪正更是細之又細，以至於才標記了不到一半的骨點就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磨刀不誤砍柴工，田春秋在一旁也看入迷了沒有打擾汪正，這個時代的法醫大多都是半路出家，沒有經歷系統性的學習，大多都是操著一知半解的醫學知識跟在師父屁股後面慢慢練。
法醫這門學科，有些知識你不學就是不懂，而且有時候越學越不懂。
這時候就要靠時間，硬啃、死記硬背，將知識灌入腦中，這無疑需要大量時間。
但有時候，就是有一種叫做天才的人，會如此不講道理地飛快成長起來。
像國內痕檢技術才發展多少年啊？
北邊就出了個馬玉林這麼一號牛人，你說說多麼不講道理，看著一個腳印就能分辨出人的性別、職業、身材、習慣、年齡、身體特徵等。
就這還是自學成才的！
當時那些人看著馬玉林有多麼不可置信，此時的田春秋就看著汪正有多麼不可置信。
乖乖，我徒汪正有專家之姿！
田春秋拉著汪正走出了辦公室，找了個小角落，還警惕地四周望了望，確認沒人才開口道：
「你想要陶土做啥子？難道你是想做顱骨復原？你還有這技術呢？」
汪正搖了搖頭道：「沒有，上衛校的時候看過我那老師給顱骨復面，我想著我們這案子遲遲找不到死者的真實身份，就想著試試，看看能不能復原死者的面貌。」
這一點上，小汪確實沒有說瞎話，彼時衛校的醫士專業某種程度來講就相當於後世醫科大學的臨床醫學專業。
讀衛校時，他那位原江川人民醫院骨科主任的老師，看著小汪這身腱子肉是真生起了愛才之心。
這臂膀，可是骨科宗門的聖體！
為了收徒，那老師確實展示了一手相貌復原的技術。
大傢伙會覺得這門技術應該如同DNA檢測一樣屬於後現代技術。
其實不然。
該理論最早都能追溯到1877年德意志時期了。
隨後到了三十年代，英格蘭那邊就已經利用顱像拍照重合技術進行同一認定，偵破了一起兇殺案。
而後六十年代初，西德那邊就研發出了半自動人像組合儀，並開始為一些眾所周知的業務服務。
戰爭往往能加快醫學的發展。
像是美利堅、蘇聯、英格蘭等發達國家都設有專門研究人像的機構。
其中，蘇聯無疑是當時世界上人像復原領域的權威，早在四十年代，人類學專家格拉西莫夫就編著了《顱骨相貌復原》一書。
眾所周知，此時國內一大部分技術領域專家都是留學蘇聯歸來。
而格拉西莫夫復原法，也是此時國內復原顱骨樣貌的主流手法。
汪正的老師也是留蘇歸來的專家，汪正當時看到老師展示這門技術時，可謂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眼花繚亂。
「你那老師人呢？還在江川衛校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汪正面露苦色道：「師父，如果你想找我老師也得燒根香，拜一拜，看看能不能給你託夢過來。」
田春秋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你老師是誰了。」
「所以師父，北林縣哪裡能搞來陶土？」
「你先別急。」
田春秋再次四處張望了一眼，才開始表露拉汪正出來的真正的意圖，
「我跟你講，我剛來公安局的時候，要啥沒啥，你也見到了，很多設備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像是什麼解剖用的刀子，都生鏽了，我也去問局長要過，你知道他說啥嗎？」
「說啥？」
「讓我去找把菜刀，或者拿磨刀石磨一磨，你說說這是不是胡鬧呢？」
「嗯。」
「後來你知道我怎麼解決的嗎？」
「怎麼解決？」
「你應該知道前些年，因為各種原因，全國上下封存了好多書和設備吧。我們局裡有個倉庫，誒唷，那裡面東西可多了，像是我們法醫室那顯微鏡，還有你這相機全是裡面找到的。除了我們公安的一些東西外，還有一些是北林師範學院的，那學院裡不是有搞美術的嘛，我想了想倉庫里肯定有陶土和倒模用的石膏。」
聞言，汪正面色一驚，身子一縮，也往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說：「師父，你這是準備去偷啊？」
「嘖，你這叫什麼話？」
田春秋一臉正義之色，糾正道，
「我們拿這些東西是幹什麼？是為了破案子，為了人民服務，為人民服務的事怎麼能叫偷呢？你看看你現在用相機有人說你嘛？沒有吧？局裡是默認的，只是你別拿到明面上去說，用一用不犯毛病。」
汪正眼眸一轉：「說的也對，師父，那我們該怎麼辦？」
「誒唷，你也知道，為師現在身子骨不行了，年輕的時候，那倉庫的牆說翻就翻，現在老了爬不動了。」田春秋煞有其事地錘了錘自己的膝蓋，表情非常痛惜道。
汪正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師父，你這讓我一個人去偷啊？」
「說了，這不叫偷，而且什麼叫你一個人啊？你師父我是這種人嗎？我的意思是你去爬牆，我在外面望風，懂我意思嗎？」
「這不還是......」
田春秋鄭重地拍了拍汪正的肩膀，道：「都是為了破案嘛，你不是想轉幹嘛？還記得老穆剛剛說的啥吧？這樣，你這時候把石膏和陶土弄出來，到時候樣貌復原的時候我就在你旁邊指導兩下，就和老穆說這是你完成的，這案子一破，你就是首功，這轉乾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師父，但這是公安局啊，搞這麼大......」
「你還想不想轉幹了？」
「想。」
「機會就在眼前，把握住啊！」
終究汪正這個小忽悠還是玩不過田春秋這大忽悠，一想到轉乾的機會就在眼前，汪正也是豁出去了：「干他丫的！」
「對咯，怕什麼怕，就干他丫的！」
田春秋欣慰地看了汪正一眼，轉身就往倉庫走去，汪正毫不猶豫地跟上。
漆黑的夜，倉庫就坐落於縣局大院的東北角，師徒二人拐了彎就能看見，此時縣局大多民警早已下班，看管倉庫的也只剩一名值班的老頭打著哈欠。
師徒二人，默契的挪步到了倉庫的後側，動作輕盈鬼鬼慫慫，身輕如燕就像慣偷，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在距離地面四米高的倉庫後牆上，有一個長寬約可通一人的窗戶。
「師父，這窗戶......」
「沒事，為師之前偷......順的時候試過了，這窗戶就是個擺設，拿個紙片就可以撬開。」
說著，田春秋將懷裡的紙片遞給了汪正，
「陶土和石膏就放在倉庫的西北角，你直接去拿就行了。」
合著，就算自己不提，師父也早就計劃好了。
可看著三米高的牆，沒有任何能夠借力的地方，汪正正猶豫著該怎麼辦。
看到也在思索的田春秋，汪正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還是急於趕緊拿了東西走人。
總之，他眯著眼一臉壞笑看著自己的師父田春秋。
「師父，都是為了破案，忍著點啊！」
田春秋眼睛一瞪，明白汪正話里的意思，但當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彎著腰扶著牆，閉上了眼道：「你快一點啊，為師的腰也不太好，撐不了太久。」
「沒事師父，我很快的。」
汪正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摟住田春秋的腰就往上一爬，再那麼借力一蹬......
欻欻就爬上了窗戶。
就這一下，就讓田春秋虛脫地坐在地上扶著自己的老腰。
這也就是汪正長得高，換個別人蹬半天也上不去，弄得不上不下的才更難受。
汪正用紙片對準窗戶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挑，搭在上面的窗栓就應聲而開，隨即轉身對田春秋豎了個大拇指，田春秋「誒唷」地擺了擺手示意快進去。
汪正爬過窗戶，抓著窗檐身子慢慢往下探，直到身子完全打直，腳離地面約一米多才借力往下一跳。
砰！
一聲輕響，汪正應聲落地。
聲音雖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汪正望向倉庫大門，僵在原地不敢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幾秒，見門沒有被打開的動靜，汪正才緩緩舒了口氣。
倉庫很大，被分成幾個區域，不過每個區域都用防雨布遮蓋著一大堆物品，布上也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汪正按照師父說的，偷偷掀開了西北角的布，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些寫滿英文和俄語的書籍，還有一些用塑料桶裝填的物料，上面卻用中文標註著。
一定睛就能看見陶土和石膏。
汪正此時心情很是興奮，就像是找到寶藏一般，兩罐物料各20升，提著可不輕，手臂青筋暴起，一用力將其搬起，一手一個掛在手臂上。
這次爬牆沒有老田在下面墊著，但好在汪正在倉庫里找到一個梯子就搭在窗戶下。
爬上，爬下。
師徒兩人也顧不上高興，連忙搬著桶再次鬼鬼慫慫離開了縣局倉庫。
這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干，你瞧忙活了這麼一陣，啥動靜沒弄出來，看倉庫的老頭此時也躺在行軍床上睡得真香。
他絲毫不知道，剛剛兩名「大盜」光顧過。
...
縣醫院負一樓，法醫解剖室。
汪正如釋重負地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自己這來縣局上班半個月，案子一個還沒破，倒是自己先......
田春秋此時正在給死者的頭顱倒模，一旁是配比調製好的陶土。
汪正猛灌了一口水，隨即上前幫忙倒模。
顱骨復原主要依據顱骨的原形體、添加測得的軟組織，使頭顱變得有骨有肉，而其中軟組織的形狀、大小、厚度是復原的關鍵。
而人頭部軟組織的厚度，主要由肌肉、脂肪、表面血管、皮膚等決定，這些因素同樣會受到人的性別、年齡、表情習慣等多種方面的影響。
儘管各個發達國家做了大量的實驗和測量，但在實際應用中仍只能作為參考數據。
例如，頭頂點的平均值±標準差為：6.30±0.14，髮際點平均值±標準差為：6.34±0.60......（注）
話說如此，汪正在做頭部測量時，也是頗為吃力的。
關於夢中領悟的技能，汪正已經率先試過了拍攝技術，這些技術就像一本書放在了腦子裡，你需要的時候可以翻閱，按照上面的步驟一遍遍來。
這就像現代人，看著短視頻學做菜，步驟展示清楚了，但自己真正動起來卻顯得笨手笨腳的。
所有的知識儲存在腦中，也需要汪正多加練習才能熟練掌握。
田春秋等待著模型凝固，看向汪正問道：「看你手挺生啊，你在你老師那學了多少？」
「應該會的地方都會吧。」汪正如實道。
田春秋道：「這顱像復原可不好做啊......什麼叫應該會的地方都會？」
顱像復原的發展史雖然看似歷經了很多年，實際上這麼多年，更多是技術的改變而不是革新。
像是蘇聯的格拉西莫夫法，美國的標記點法，還是英格蘭那邊的曼徹斯特法。
都是極為依靠經驗判斷軟組織厚度，主觀性強，標準化程度極低。
有些東西，你就算按著教程一步一步慢慢來，最後的成品也會與實物差距甚大。
田春秋自己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肯定無法和專業骨科出身的人相比，在他的印象中，江川衛校那位老師確實是國內骨科領域的大拿級人物。
至於為什麼會在衛校教書，都是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
田春秋將信將疑地把拓好的模型拿給了汪正：
「你先把這顱骨上的骨點全都標記出來。」
汪正也不推辭，接過模型，拿出鉛筆就標記起來。
標記骨點是顱骨復原中最基礎的工作，頭顱上一共有五十五個骨點。
眉間點，眉間上點，額中點，前囟點，顱頂點......
簡單理解的話就是你頭上摸起來凸起的基本都是骨點，還有骨與骨，縫與嵴等相交地方也是骨點。
有些地方的骨點比較圓鈍，汪正則是用鉛筆擦出其適中部分。
他一邊標記著骨點，一邊拿著本子在旁記錄數據。
在面貌復原中，確定口、鼻、耳、眼的準確位置及特徵，是復原成敗的關鍵。
所以對於這四個部位的測量，汪正更是細之又細，以至於才標記了不到一半的骨點就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磨刀不誤砍柴工，田春秋在一旁也看入迷了沒有打擾汪正，這個時代的法醫大多都是半路出家，沒有經歷系統性的學習，大多都是操著一知半解的醫學知識跟在師父屁股後面慢慢練。
法醫這門學科，有些知識你不學就是不懂，而且有時候越學越不懂。
這時候就要靠時間，硬啃、死記硬背，將知識灌入腦中，這無疑需要大量時間。
但有時候，就是有一種叫做天才的人，會如此不講道理地飛快成長起來。
像國內痕檢技術才發展多少年啊？
北邊就出了個馬玉林這麼一號牛人，你說說多麼不講道理，看著一個腳印就能分辨出人的性別、職業、身材、習慣、年齡、身體特徵等。
就這還是自學成才的！
當時那些人看著馬玉林有多麼不可置信，此時的田春秋就看著汪正有多麼不可置信。
乖乖，我徒汪正有專家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