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爭分奪秒
魏主事的嘴唇動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長淵轉身對張虎道。
「把這兩個人帶回大理寺，分開關押。」
張虎應了一聲，招呼值房裡的幾個衙差過來。
周德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大人……大人我全招……我全招……求大人饒我一命……」
顧長淵沒理他，而是看向沈知微。
「卷子的事，還得查。」
沈知微點了點頭。
「現在閱卷正在進行，距離放榜還有五天。」
「如果走正常程序向禮部申請查卷，消息會提前走漏。」
顧長淵的左手在腰間的刀柄上敲了兩下。
「不走禮部。」
「直接向翰林院遞申請。」
沈知微的眉頭微微皺起。
「翰林院大學士會批嗎？」
「會。」
顧長淵的語氣很篤定。
「科舉舞弊是大案，翰林院主管科舉，出了這種事他們比誰都急。」
「只要把證據擺出來，大學士不會攔著。」
沈知微想了想。
「那就得快。」
「放榜前必須把卷子拿到手，不然一旦放榜定案，再想翻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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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轉身往外走。
「錢先生，連夜寫一份呈文，明天一早遞到翰林院。」
錢先生跟在他身後。
「是。」
「呈文里要寫清楚三點。」
「第一，有人舉報科舉舞弊，舉報人是荊州舉子方子安的伴讀書童阿順。」
「第二，大理寺已經查實貢院巡檢副使周德在考場掉包卷子，證據確鑿。」
「第三，請求翰林院批准大理寺調閱方子安和趙文彬的考卷，進行筆跡和墨色鑑定。」
錢先生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記著。
「明白了。」
一行人出了貢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街面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幾家酒肆還亮著燈。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坐在馬車裡，小公子趴在她懷裡已經睡著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顧長淵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左手握著韁繩。
沈知微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
「大人，你的手臂還好嗎？」
顧長淵的右臂掛在胸前，布兜里隱約能看見紗布的痕跡。
「沒事。」
「你今晚寫呈文的時候用左手寫，別動右手。」
顧長淵的嘴角扯了一下。
顧長淵：(ꐦ ˙ₒ˙)
「我知道。」
馬車進了大理寺的後門，沈知微抱著小公子下了車。
顧長淵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張虎。
「你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跟我去翰林院。」
張虎接過韁繩。
「是。」
顧長淵轉身往書房走，沈知微跟在他身後。
「大人，我有個問題。」
「說。」
「如果翰林院批准了查卷，卷子從貢院取出來以後，誰來做鑑定？」
顧長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
沈知微愣了一下。
「我？」
「對。」
顧長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筆跡鑑定和墨色分析，你是專業的。」
「大理寺里沒人比你更合適。」
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拍了拍。
「那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方子安日常寫字用的筆墨紙硯，還有他寫過的草稿。」
「這些東西可以作為對比樣本。」
顧長淵點了點頭。
「明天讓方子安把東西送過來。」
「還有別的嗎？」
沈知微想了想。
「需要一間安靜的房間，光線要好，桌子要大。」
「鑑定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
「行。」
顧長淵轉身繼續往書房走。
「明天把東廂房騰出來給你用。」
兩個人進了書房，錢先生已經在磨墨了。
顧長淵坐到桌邊，左手拿起筆。
沈知微把小公子放在角落的軟榻上，給他蓋了條薄被。
小公子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娘……」
沈知微的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
「睡吧。」
她直起身來，走到書房的窗邊。
窗外的天色黑得像潑了墨，只有遠處的更鼓聲一下一下地敲著。
顧長淵在桌邊寫字，左手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但字跡還算工整。
錢先生站在旁邊，時不時添一點墨。
沈知微靠在窗邊，腦子裡把明天要做的事情過了一遍。
筆跡鑑定不難，關鍵是墨色分析。
古代的墨分松煙墨和油煙墨，兩種墨的原料和製作工藝不同,墨色也有差別。
松煙墨色澤偏冷,略帶青灰。
油煙墨色澤偏暖,略帶褐黃。
如果方子安的考卷用的是松煙墨,而他日常用的是油煙墨,那就能證明卷子被掉包了。
但這還不夠。
還得證明替換進去的卷子是趙文彬寫的。
這就需要對比趙文彬的筆跡和文章水平。
沈知微的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時間太緊了。
從明天拿到卷子,到放榜前,只有四天。
四天之內要完成筆跡鑑定,墨色分析,文章水平評估,還要寫出一份完整的報告。
顧長淵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在硯台上。
「錢先生,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錢先生接過呈文看了一遍。
「沒問題。」
「那就蓋印,明天一早送到翰林院。」
錢先生把呈文折好,從抽屜里拿出大理寺的印信蓋上。
顧長淵站起身來,右臂掛在胸前晃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站在沈知微旁邊。
「擔心？」
沈知微轉過頭來看他。
「有點。」
「時間太緊了。」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緊也得做。」
「方子安讀了三年書,不能毀在這種人手裡。」
沈知微的嘴角扯了一下。
「大人這話說得,好像很在乎方子安似的。」
顧長淵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在乎的是規矩。」
「科舉是寒門子弟唯一的出路,如果連這條路都被人堵死了,那這個朝廷還有什麼希望。」
沈知微看著他的側臉,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
「大人,你說翰林院會批嗎？」
顧長淵轉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會。」
「因為他們不敢不批。」
顧長淵轉身對張虎道。
「把這兩個人帶回大理寺，分開關押。」
張虎應了一聲，招呼值房裡的幾個衙差過來。
周德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大人……大人我全招……我全招……求大人饒我一命……」
顧長淵沒理他，而是看向沈知微。
「卷子的事，還得查。」
沈知微點了點頭。
「現在閱卷正在進行，距離放榜還有五天。」
「如果走正常程序向禮部申請查卷，消息會提前走漏。」
顧長淵的左手在腰間的刀柄上敲了兩下。
「不走禮部。」
「直接向翰林院遞申請。」
沈知微的眉頭微微皺起。
「翰林院大學士會批嗎？」
「會。」
顧長淵的語氣很篤定。
「科舉舞弊是大案，翰林院主管科舉，出了這種事他們比誰都急。」
「只要把證據擺出來，大學士不會攔著。」
沈知微想了想。
「那就得快。」
「放榜前必須把卷子拿到手，不然一旦放榜定案，再想翻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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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轉身往外走。
「錢先生，連夜寫一份呈文，明天一早遞到翰林院。」
錢先生跟在他身後。
「是。」
「呈文里要寫清楚三點。」
「第一，有人舉報科舉舞弊，舉報人是荊州舉子方子安的伴讀書童阿順。」
「第二，大理寺已經查實貢院巡檢副使周德在考場掉包卷子，證據確鑿。」
「第三，請求翰林院批准大理寺調閱方子安和趙文彬的考卷，進行筆跡和墨色鑑定。」
錢先生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記著。
「明白了。」
一行人出了貢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街面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幾家酒肆還亮著燈。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坐在馬車裡，小公子趴在她懷裡已經睡著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顧長淵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左手握著韁繩。
沈知微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
「大人，你的手臂還好嗎？」
顧長淵的右臂掛在胸前，布兜里隱約能看見紗布的痕跡。
「沒事。」
「你今晚寫呈文的時候用左手寫，別動右手。」
顧長淵的嘴角扯了一下。
顧長淵：(ꐦ ˙ₒ˙)
「我知道。」
馬車進了大理寺的後門，沈知微抱著小公子下了車。
顧長淵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張虎。
「你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跟我去翰林院。」
張虎接過韁繩。
「是。」
顧長淵轉身往書房走，沈知微跟在他身後。
「大人，我有個問題。」
「說。」
「如果翰林院批准了查卷，卷子從貢院取出來以後，誰來做鑑定？」
顧長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
沈知微愣了一下。
「我？」
「對。」
顧長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筆跡鑑定和墨色分析，你是專業的。」
「大理寺里沒人比你更合適。」
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拍了拍。
「那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方子安日常寫字用的筆墨紙硯，還有他寫過的草稿。」
「這些東西可以作為對比樣本。」
顧長淵點了點頭。
「明天讓方子安把東西送過來。」
「還有別的嗎？」
沈知微想了想。
「需要一間安靜的房間，光線要好，桌子要大。」
「鑑定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
「行。」
顧長淵轉身繼續往書房走。
「明天把東廂房騰出來給你用。」
兩個人進了書房，錢先生已經在磨墨了。
顧長淵坐到桌邊，左手拿起筆。
沈知微把小公子放在角落的軟榻上，給他蓋了條薄被。
小公子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娘……」
沈知微的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
「睡吧。」
她直起身來，走到書房的窗邊。
窗外的天色黑得像潑了墨，只有遠處的更鼓聲一下一下地敲著。
顧長淵在桌邊寫字，左手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但字跡還算工整。
錢先生站在旁邊，時不時添一點墨。
沈知微靠在窗邊，腦子裡把明天要做的事情過了一遍。
筆跡鑑定不難，關鍵是墨色分析。
古代的墨分松煙墨和油煙墨，兩種墨的原料和製作工藝不同,墨色也有差別。
松煙墨色澤偏冷,略帶青灰。
油煙墨色澤偏暖,略帶褐黃。
如果方子安的考卷用的是松煙墨,而他日常用的是油煙墨,那就能證明卷子被掉包了。
但這還不夠。
還得證明替換進去的卷子是趙文彬寫的。
這就需要對比趙文彬的筆跡和文章水平。
沈知微的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時間太緊了。
從明天拿到卷子,到放榜前,只有四天。
四天之內要完成筆跡鑑定,墨色分析,文章水平評估,還要寫出一份完整的報告。
顧長淵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在硯台上。
「錢先生,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錢先生接過呈文看了一遍。
「沒問題。」
「那就蓋印,明天一早送到翰林院。」
錢先生把呈文折好,從抽屜里拿出大理寺的印信蓋上。
顧長淵站起身來,右臂掛在胸前晃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站在沈知微旁邊。
「擔心？」
沈知微轉過頭來看他。
「有點。」
「時間太緊了。」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緊也得做。」
「方子安讀了三年書,不能毀在這種人手裡。」
沈知微的嘴角扯了一下。
「大人這話說得,好像很在乎方子安似的。」
顧長淵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在乎的是規矩。」
「科舉是寒門子弟唯一的出路,如果連這條路都被人堵死了,那這個朝廷還有什麼希望。」
沈知微看著他的側臉,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
「大人,你說翰林院會批嗎？」
顧長淵轉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會。」
「因為他們不敢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