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貢院內鬼
「沈姑娘，那個左臉有黑痣走路微瘸的青衣人，你能在一天之內給我找出來嗎？」
沈知微把小公子往肩上送了送。
「能。」
「但我需要進貢院。」
顧長淵的左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貢院現在封閉閱卷，外人不得入內。」
「那就找個能進去的理由。」
沈知微走到書房的窗邊，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考試結束到放榜之間，貢院裡除了考官和執事，還有什麼人能自由出入？」
錢先生在門外接了話。
「巡檢。」
「貢院設有專門的巡檢司，負責考場治安和防火防盜。巡檢司的人考前考中考後都能進出，因為他們要日夜值守。」
沈知微轉過身來。
「那就以協助科舉治安為名，進去查人。」
顧長淵站起身來，右臂掛在胸前的布兜晃了一下。
「張虎。」
「在。」
「備馬，去貢院。」
一行人出了大理寺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貢院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穿公服的守衛。
張虎上前遞了顧長淵的腰牌。
「大理寺少卿顧長淵，有要事求見貢院主事。」
守衛接過腰牌看了一眼，轉身進了門房。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門房裡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青色的官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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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卿，這麼晚了來貢院所為何事？」
顧長淵拱了拱手。
「魏主事，有案子需要查。」
魏主事的臉上掛著笑，但眼底沒什麼溫度。
魏主事：(ꐦ ˙ₒ˙)
「案子？貢院這邊可沒出什麼案子。」
「不是貢院的案子，是科舉舞弊的案子。」
魏主事的笑容僵了一下。
「顧少卿這話從何說起？科舉乃國之大典，豈容舞弊？」
顧長淵從懷裡掏出一份折好的公文遞過去。
「有人舉報考場掉包卷子，大理寺已經立案。這是翰林院大學士的批文，允許大理寺協查。」
魏主事接過公文展開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這……這怎麼可能……」
「可不可能，查了就知道。」
顧長淵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魏主事，我需要調閱貢院後門的值守記錄，以及巡檢司所有執事的名冊。」
魏主事的手指在公文上捏了兩下，紙邊都皺了。
「顧少卿，現在正值閱卷期間，貢院內務不便外人查看……」
「翰林院的批文在這裡，魏主事是要抗命？」
魏主事的喉頭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
「不敢。」
「那就請魏主事帶路。」
貢院的後門在一條窄巷子裡，門板上掛著一把銅鎖。
魏主事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門往裡走。
巷子裡的光線很暗，只有牆角掛著一盞風燈。
顧長淵跟在魏主事身後，沈知微抱著小公子走在最後。
小公子趴在沈知微肩上，兩隻眼睛盯著前面那個穿青袍的魏主事，心聲冒了一句。
「這個叔叔好緊張呀……他的手一直在抖……」
小公子：(ꐦ ˘ₒ˘ ‧̣̥̇)
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拍了拍，沒有出聲。
魏主事帶著他們穿過兩道迴廊，進了貢院巡檢司的值房。
值房裡坐著三個穿皂衣的巡檢，看見魏主事進來都站了起來。
「魏大人。」
魏主事擺了擺手。
「把考試當天后門的值守記錄拿出來。」
其中一個年輕的巡檢愣了一下。
「魏大人，那記錄已經歸檔了……」
「讓你拿你就拿，哪來這麼多話。」
年輕巡檢不敢再說，轉身從值房角落的木櫃裡翻出一本冊子遞過來。
顧長淵接過冊子翻開，一頁頁地看。
冊子上記錄得很詳細，每個時辰值守後門的人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考試當天辰時到午時，後門值守的是兩個人。
一個叫劉安，一個叫周德。
顧長淵的手指在周德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周德是誰？」
魏主事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是巡檢副使，負責後門和庫房的巡查。」
「人在哪裡？」
「這個時辰應該在庫房那邊值夜。」
顧長淵把冊子合上。
「帶我去見他。」
庫房在貢院的最西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
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顧長淵走到門口，抬手推開門。
屋裡坐著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穿著青色的巡檢服，正低頭在帳本上寫字。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
左邊臉頰上，顴骨的位置有一顆黑痣。
顧長淵：(ꐦ ˙ᵕ˙)
「你就是周德？」
周德站起身來，走路的時候左腳明顯比右腳慢半拍。
「是。大人找我有事？」
顧長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走進屋裡，目光在周德身上掃了一圈。
小公子趴在她肩上，心聲又冒了出來。
「就是這個叔叔……就是這個叔叔……阿順哥哥說的那個壞人……」
小公子：(ꐦ ˃ ⌑ ˂)
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按了按，聲音很輕。
「別怕。」
顧長淵走到周德面前，左手從懷裡掏出那本值守記錄。
「周德，考試當天辰時到午時，你在後門值守？」
周德點了點頭。
「是。」
「後門有沒有人進出？」
「沒有。後門平時都鎖著的，只有搬東西的時候才開。」
「考完那天呢？」
周德的喉頭動了一下。
「考完那天……開過一次，搬封存的卷箱。」
「除了搬卷箱，還有別的事嗎？」
周德的眼神閃了一下。
「沒……沒有了。」
顧長淵把值守記錄扔在桌面上。
「沒有？那為什麼有人看見你在後門遞卷子？」
周德的臉色刷地白了。
周德：(ꐦ ˚ ₒ ˚)
「大人……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我沒有……」
「沒有？」
顧長淵的左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有個書童親眼看見你從後門出來，手裡拿著一捲紙，遞給了外面一個戴斗笠的人。那個人又從腰間的布袋裡抽出另一捲紙遞給你。你拿著新卷子進了後門。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周德的兩條腿開始打戰。
「大人……大人冤枉……我……我真的沒有……」
「你左臉有黑痣，走路左腳微瘸，考前一夜潛入舉子的客棧房間，調換了書箱裡的墨錠和草稿紙。這些細節，那個書童全都看見了。」
周德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桌沿才沒倒下去。
「大人……大人饒命……」
顧長淵直起身來。
「饒命？你掉包舉子的卷子，毀人前程，這是死罪。現在跪下求饒，晚了。」
周德的兩條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我也是被逼的……我……我不敢不做……」
「誰逼你的？」
周德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顧長淵的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魏主事。
「魏主事，你說呢？」
魏主事的臉色比周德還要難看。
魏主事：(ꐦ ˚ ₒ ˚ ‧̣̥̇)
「顧少卿……這……這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走到魏主事面前。
「魏主事，周德三年前從京東某縣調入貢院做巡檢副使，推薦人是你。」
「你的女兒嫁給了今年參加科舉的舉子趙文彬。」
「趙文彬的文章水平一般，但方子安是江南解元，文章實力遠超趙文彬。」
「掉包方子安的卷子，既能壓制競爭對手，又能讓趙文彬替上。」
「魏主事，這條線索夠不夠清楚？」
魏主事的身子晃了兩下，扶著門框才站穩。
「我……我……」
顧長淵走到他面前。
「魏主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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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小公子往肩上送了送。
「能。」
「但我需要進貢院。」
顧長淵的左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貢院現在封閉閱卷，外人不得入內。」
「那就找個能進去的理由。」
沈知微走到書房的窗邊，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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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先生在門外接了話。
「巡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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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轉過身來。
「那就以協助科舉治安為名，進去查人。」
顧長淵站起身來，右臂掛在胸前的布兜晃了一下。
「張虎。」
「在。」
「備馬，去貢院。」
一行人出了大理寺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貢院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穿公服的守衛。
張虎上前遞了顧長淵的腰牌。
「大理寺少卿顧長淵，有要事求見貢院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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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卿，這麼晚了來貢院所為何事？」
顧長淵拱了拱手。
「魏主事，有案子需要查。」
魏主事的臉上掛著笑，但眼底沒什麼溫度。
魏主事：(ꐦ ˙ₒ˙)
「案子？貢院這邊可沒出什麼案子。」
「不是貢院的案子，是科舉舞弊的案子。」
魏主事的笑容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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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主事的手指在公文上捏了兩下，紙邊都皺了。
「顧少卿，現在正值閱卷期間，貢院內務不便外人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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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主事的喉頭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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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趴在沈知微肩上，兩隻眼睛盯著前面那個穿青袍的魏主事，心聲冒了一句。
「這個叔叔好緊張呀……他的手一直在抖……」
小公子：(ꐦ ˘ₒ˘ ‧̣̥̇)
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拍了拍，沒有出聲。
魏主事帶著他們穿過兩道迴廊，進了貢院巡檢司的值房。
值房裡坐著三個穿皂衣的巡檢，看見魏主事進來都站了起來。
「魏大人。」
魏主事擺了擺手。
「把考試當天后門的值守記錄拿出來。」
其中一個年輕的巡檢愣了一下。
「魏大人，那記錄已經歸檔了……」
「讓你拿你就拿，哪來這麼多話。」
年輕巡檢不敢再說，轉身從值房角落的木櫃裡翻出一本冊子遞過來。
顧長淵接過冊子翻開，一頁頁地看。
冊子上記錄得很詳細，每個時辰值守後門的人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考試當天辰時到午時，後門值守的是兩個人。
一個叫劉安，一個叫周德。
顧長淵的手指在周德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周德是誰？」
魏主事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是巡檢副使，負責後門和庫房的巡查。」
「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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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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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坐著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穿著青色的巡檢服，正低頭在帳本上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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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臉頰上，顴骨的位置有一顆黑痣。
顧長淵：(ꐦ ˙ᵕ˙)
「你就是周德？」
周德站起身來，走路的時候左腳明顯比右腳慢半拍。
「是。大人找我有事？」
顧長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走進屋裡，目光在周德身上掃了一圈。
小公子趴在她肩上，心聲又冒了出來。
「就是這個叔叔……就是這個叔叔……阿順哥哥說的那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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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手在小公子背上按了按，聲音很輕。
「別怕。」
顧長淵走到周德面前，左手從懷裡掏出那本值守記錄。
「周德，考試當天辰時到午時，你在後門值守？」
周德點了點頭。
「是。」
「後門有沒有人進出？」
「沒有。後門平時都鎖著的，只有搬東西的時候才開。」
「考完那天呢？」
周德的喉頭動了一下。
「考完那天……開過一次，搬封存的卷箱。」
「除了搬卷箱，還有別的事嗎？」
周德的眼神閃了一下。
「沒……沒有了。」
顧長淵把值守記錄扔在桌面上。
「沒有？那為什麼有人看見你在後門遞卷子？」
周德的臉色刷地白了。
周德：(ꐦ ˚ ₒ ˚)
「大人……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我沒有……」
「沒有？」
顧長淵的左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有個書童親眼看見你從後門出來，手裡拿著一捲紙，遞給了外面一個戴斗笠的人。那個人又從腰間的布袋裡抽出另一捲紙遞給你。你拿著新卷子進了後門。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周德的兩條腿開始打戰。
「大人……大人冤枉……我……我真的沒有……」
「你左臉有黑痣，走路左腳微瘸，考前一夜潛入舉子的客棧房間，調換了書箱裡的墨錠和草稿紙。這些細節，那個書童全都看見了。」
周德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桌沿才沒倒下去。
「大人……大人饒命……」
顧長淵直起身來。
「饒命？你掉包舉子的卷子，毀人前程，這是死罪。現在跪下求饒，晚了。」
周德的兩條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我也是被逼的……我……我不敢不做……」
「誰逼你的？」
周德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顧長淵的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魏主事。
「魏主事，你說呢？」
魏主事的臉色比周德還要難看。
魏主事：(ꐦ ˚ ₒ ˚ ‧̣̥̇)
「顧少卿……這……這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走到魏主事面前。
「魏主事，周德三年前從京東某縣調入貢院做巡檢副使，推薦人是你。」
「你的女兒嫁給了今年參加科舉的舉子趙文彬。」
「趙文彬的文章水平一般，但方子安是江南解元，文章實力遠超趙文彬。」
「掉包方子安的卷子，既能壓制競爭對手，又能讓趙文彬替上。」
「魏主事，這條線索夠不夠清楚？」
魏主事的身子晃了兩下，扶著門框才站穩。
「我……我……」
顧長淵走到他面前。
「魏主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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