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阿順的證詞
「我去。」
一行人從客棧出來的時候正趕上午市散場，貢院大街上的人流開始往兩頭疏散，地上落了一層瓜子殼和甘蔗渣。
沈知微走在前頭抱著小公子，方子安帶著阿順跟在後面，那個便裝衙差收了尾。
五個人穿過兩條巷子拐上了通往大理寺的官道，前後走了大半個時辰。
大理寺的門檻踏進去以後，阿順的腿明顯軟了。
方子安扶著他的胳膊往裡走。
「別怕，你說實話就是。」
錢先生迎上來，看見沈知微身後跟著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錢先生：(ꐦ˘ₐ˘)
「沈姑娘，這兩位是……」
「科舉的事，找寺丞。他在書房嗎？」
「在。」
顧長淵正在用左手磨墨，右臂掛在胸前的布兜里養著。
沈知微帶人進書房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墨條擱在硯台邊上沒再動。
「大人，荊州舉子方子安，這是他的伴讀書童阿順。阿順有話要跟大人說。」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阿順身上。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臉頰瘦削，兩隻眼圈紅了一層又一層，站在書房中央兩條腿打戰，兩隻手攥著袍角不放。
「坐吧。」
阿順沒動。
方子安按著他的肩膀往條凳上帶了帶。
「少爺也在這兒，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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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順的屁股挨上凳面了，但整個人坐得很靠外頭，隨時要站起來跑的架勢。
顧長淵沒有追著他問，而是扭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把小公子放在角落的矮墩上，給了他一塊米糕捏著。
顧長淵：(ꐦ˙ₔ˙)
「沈姑娘先說。」
「方子安，荊州人，寒門出身，此次秋試應考。考前一夜有人潛入他在客棧的房間，調換了書箱裡的墨錠和草稿紙。考完當天，有人在貢院後門將方子安的卷子取出，換了另一份副本進去。阿順全程目擊。」
顧長淵的左手擱在桌面上，中指的指節在木頭紋路上點了兩下。
「阿順。」
阿順的背挺了一寸。
「你從頭說。」
阿順吸了一口氣，嗓子眼裡還帶著哭腔的餘韻。
「九月十三那天晚上，就是考試的前一夜，少爺溫完了書就睡了。我在床腳打地鋪。半夜……門開了。」
「你先說門是怎麼開的。」
「少爺睡前上了閂的，木閂插在鐵扣里。但那個人從外面用什麼東西把閂撥開了，我聽見鐵扣響了一聲可是沒什麼大的動靜，他應該是拿布墊著撥的。」
顧長淵看了沈知微一眼，沈知微的兩隻手疊在腰前，沒有接話。
阿順繼續說。
「門推開以後進來一個人，穿青色的袍子，個子高，瘦。他彎著腰走路，走了四五步到了桌邊上。我從被子縫裡看著他，他的臉朝著窗戶那一側，月亮光照在他左邊臉上，顴骨那個地方有一顆黑痣。」
阿順：(ꐦ°᷄ₒ°᷅)
「他先打開了書箱的扣子，手伸進去把墨錠摸出來。從自己袖子裡掏了另一錠放進去。然後又把草稿紙抽走了，換了一疊新的。整個過程大概有一盞茶的工夫，中間少爺翻了個身，他就蹲在桌子底下不動，等少爺的呼吸勻了才起來。」
「他走的時候你看見他的正臉了嗎？」
「看見了一半，他轉身出門的時候左臉正對著我。除了那顆痣以外，他的下巴有點尖，兩條眉毛很濃。」
「走路什麼樣？」
「左腳瘸，不重，但能看出來一高一低。」
顧長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說他走路微瘸。左腳？」
「是，左腳落地的時候比右腳慢半拍。」
方子安坐在阿順旁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膝蓋，指頭扣得發紅。
方子安：(ꐦ˘ᗒ˘)
「沈姑娘，你在客棧說他們是想用我的名額。掉包我的卷子以後，錄取的名額其實給了另一個人。這個另一個人是誰？」
沈知微靠在書房的柱子上。
「你考的是哪一經？」
「春秋。」
「荊州今年參加秋試春秋經的舉子有幾個？」
「六個。」
「名單你知道嗎？」
「張維遠，李伯仁，趙元禮，周昌年，錢同林，加上我。」
顧長淵敲了敲桌面。
「錢先生。」
門外錢先生應了一聲。
「去禮部抄一份今年秋試春秋經報名的花名冊，要各州的。」
「是。」
沈知微又轉向阿順。
「阿順，考完那天你在後門看見的人，再說一遍細節。」
「考完放人的時候，南側門好多人擠著出來。我等了半天沒看到少爺，就順著圍牆走到了後面。後門是一道窄門，平時鎖著的，只有搬東西的雜役從那裡進出。我到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有兩個穿公服的人在往外抬箱子。」
「然後？」
「箱子抬走了以後門沒關，過了一小會兒，那個青衣人從門裡出來，手裡卷著一份紙。外面牆根底下站著另一個人，穿灰褐色短褂，頭上戴著斗笠，臉被帽檐擋著看不清楚。」
「兩個人說話了沒有？」
「沒有。青衣人把紙遞過去，那個人從腰間的布袋裡抽了另一捲紙遞迴來。青衣人接了紙就轉身進了門，那個人順著巷子往東邊走了。」
顧長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阿順，這件事之後那個青衣人又找過你嗎？」
阿順的身子抖了一下。
「找過。考完的第二天早上，我下樓去客棧灶房打水，他就站在灶房門口。」
顧長淵：(ꐦ˙ᵥ˙)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他知道我看見了。他說如果我跟任何人提一個字，他會讓人去荊州找我爹娘。他說他知道我家在荊州城北柳樹巷第八家。」
阿順的聲音到了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碎了，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擦臉上的眼淚。
「他說得很詳細，連我家門口那棵棗樹他都說了。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我來京城以後從來沒跟客棧的人提過家在哪裡……」
「他說話什麼口音？」
「京城這邊的口音，但帶著點別的味道……我在荊州沒聽過那種調子，不知道是哪裡的。」
沈知微開了口。
「他說話的時候舌頭抵著上顎，捲舌音特別重，尤其是說在字和知字的時候。這種口音特徵在京城東邊的通州和薊州一帶比較常見。」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
「你聽出來了？」
「阿順剛才學他說話的時候帶了那個腔調出來。」
阿順愣了一下，自己反覆嚼了兩遍嘴，發現果然學著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了那個人的語調。
方子安站起身來，朝顧長淵拱了拱手。
「大人，距離放榜還有四天。如果卷子真的被掉包，放了榜就什麼都來不及了。那份替進去的卷子一旦被錄取定案，我一個窮舉子翻不了天。」
顧長淵把茶碗擱下來，碗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乾脆利落。
「科舉舞弊名義上歸禮部管，但卷子涉及掉包作假，觸犯的是大夏刑律第九十二條——偽造官文。大理寺接案沒有問題。」
沈知微從柱子上直起身來。
「大人，有一件事不能等。」
「說。」
「阿順說那個青衣人能進出貢院後門，說明他在考場裡有身份，不是監考官就是貢院的執事人員。這種人在禮部有檔案，查他不難。但他知道阿順已經目擊了全程，如果消息走漏，他要滅口的不止阿順一個人。」
顧長淵的左手擱在桌面上，五根指頭一根根地在木紋上划過去。
「方子安和阿順今晚住大理寺，不許出門。張虎安排兩個人在門外守著。阿順的家人，走驛站加急送一封文書到荊州府衙，讓當地差役去柳樹巷盯住第八家。」
阿順呆呆地望著顧長淵，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不知道往哪裡放。
沈知微從袖子裡掏出帕子遞給他。
「擦擦。」
阿順接過帕子把臉胡亂抹了一把，聲音悶悶的。
「姑娘……大人……你們真的能保住我爹娘嗎？」
顧長淵沒有搭腔，他翻開桌面上的空白公文紙，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了兩行字，蓋了大理寺的印。
沈知微：(ꐦ˘ᵕ˘)
「錢先生，這封公文今晚就發，走八百里加急。」
錢先生把公文接過去折好揣進懷裡，腳步快得帶了風。
方子安站在書房中央，兩隻手垂在身側，袍角上還沾著客棧樓梯的灰。
他看了看顧長淵，又看了看沈知微，嘴唇動了兩下。
「大人，那份被替進去的卷子……還能找回來嗎？」
顧長淵把筆擱在硯台上。
「卷子在貢院的封存庫里，放榜之前任何人不能動。但掉包的人既然能從裡面把你的卷子遞出來，就說明封存庫有他的人。我要在他銷毀你的原卷之前，先把東西拿到手。」
方子安的喉頭動了動。
「那得多快？」
顧長淵的左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聲音不重但很乾。
「比他快就行——沈姑娘，那個左臉有黑痣走路微瘸的青衣人，你能在一天之內給我找出來嗎？」
一行人從客棧出來的時候正趕上午市散場，貢院大街上的人流開始往兩頭疏散，地上落了一層瓜子殼和甘蔗渣。
沈知微走在前頭抱著小公子，方子安帶著阿順跟在後面，那個便裝衙差收了尾。
五個人穿過兩條巷子拐上了通往大理寺的官道，前後走了大半個時辰。
大理寺的門檻踏進去以後，阿順的腿明顯軟了。
方子安扶著他的胳膊往裡走。
「別怕，你說實話就是。」
錢先生迎上來，看見沈知微身後跟著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錢先生：(ꐦ˘ₐ˘)
「沈姑娘，這兩位是……」
「科舉的事，找寺丞。他在書房嗎？」
「在。」
顧長淵正在用左手磨墨，右臂掛在胸前的布兜里養著。
沈知微帶人進書房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墨條擱在硯台邊上沒再動。
「大人，荊州舉子方子安，這是他的伴讀書童阿順。阿順有話要跟大人說。」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阿順身上。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臉頰瘦削，兩隻眼圈紅了一層又一層，站在書房中央兩條腿打戰，兩隻手攥著袍角不放。
「坐吧。」
阿順沒動。
方子安按著他的肩膀往條凳上帶了帶。
「少爺也在這兒，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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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順的屁股挨上凳面了，但整個人坐得很靠外頭，隨時要站起來跑的架勢。
顧長淵沒有追著他問，而是扭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把小公子放在角落的矮墩上，給了他一塊米糕捏著。
顧長淵：(ꐦ˙ₔ˙)
「沈姑娘先說。」
「方子安，荊州人，寒門出身，此次秋試應考。考前一夜有人潛入他在客棧的房間，調換了書箱裡的墨錠和草稿紙。考完當天，有人在貢院後門將方子安的卷子取出，換了另一份副本進去。阿順全程目擊。」
顧長淵的左手擱在桌面上，中指的指節在木頭紋路上點了兩下。
「阿順。」
阿順的背挺了一寸。
「你從頭說。」
阿順吸了一口氣，嗓子眼裡還帶著哭腔的餘韻。
「九月十三那天晚上，就是考試的前一夜，少爺溫完了書就睡了。我在床腳打地鋪。半夜……門開了。」
「你先說門是怎麼開的。」
「少爺睡前上了閂的，木閂插在鐵扣里。但那個人從外面用什麼東西把閂撥開了，我聽見鐵扣響了一聲可是沒什麼大的動靜，他應該是拿布墊著撥的。」
顧長淵看了沈知微一眼，沈知微的兩隻手疊在腰前，沒有接話。
阿順繼續說。
「門推開以後進來一個人，穿青色的袍子，個子高，瘦。他彎著腰走路，走了四五步到了桌邊上。我從被子縫裡看著他，他的臉朝著窗戶那一側，月亮光照在他左邊臉上，顴骨那個地方有一顆黑痣。」
阿順：(ꐦ°᷄ₒ°᷅)
「他先打開了書箱的扣子，手伸進去把墨錠摸出來。從自己袖子裡掏了另一錠放進去。然後又把草稿紙抽走了，換了一疊新的。整個過程大概有一盞茶的工夫，中間少爺翻了個身，他就蹲在桌子底下不動，等少爺的呼吸勻了才起來。」
「他走的時候你看見他的正臉了嗎？」
「看見了一半，他轉身出門的時候左臉正對著我。除了那顆痣以外，他的下巴有點尖，兩條眉毛很濃。」
「走路什麼樣？」
「左腳瘸，不重，但能看出來一高一低。」
顧長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說他走路微瘸。左腳？」
「是，左腳落地的時候比右腳慢半拍。」
方子安坐在阿順旁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膝蓋，指頭扣得發紅。
方子安：(ꐦ˘ᗒ˘)
「沈姑娘，你在客棧說他們是想用我的名額。掉包我的卷子以後，錄取的名額其實給了另一個人。這個另一個人是誰？」
沈知微靠在書房的柱子上。
「你考的是哪一經？」
「春秋。」
「荊州今年參加秋試春秋經的舉子有幾個？」
「六個。」
「名單你知道嗎？」
「張維遠，李伯仁，趙元禮，周昌年，錢同林，加上我。」
顧長淵敲了敲桌面。
「錢先生。」
門外錢先生應了一聲。
「去禮部抄一份今年秋試春秋經報名的花名冊，要各州的。」
「是。」
沈知微又轉向阿順。
「阿順，考完那天你在後門看見的人，再說一遍細節。」
「考完放人的時候，南側門好多人擠著出來。我等了半天沒看到少爺，就順著圍牆走到了後面。後門是一道窄門，平時鎖著的，只有搬東西的雜役從那裡進出。我到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有兩個穿公服的人在往外抬箱子。」
「然後？」
「箱子抬走了以後門沒關，過了一小會兒，那個青衣人從門裡出來，手裡卷著一份紙。外面牆根底下站著另一個人，穿灰褐色短褂，頭上戴著斗笠，臉被帽檐擋著看不清楚。」
「兩個人說話了沒有？」
「沒有。青衣人把紙遞過去，那個人從腰間的布袋裡抽了另一捲紙遞迴來。青衣人接了紙就轉身進了門，那個人順著巷子往東邊走了。」
顧長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阿順，這件事之後那個青衣人又找過你嗎？」
阿順的身子抖了一下。
「找過。考完的第二天早上，我下樓去客棧灶房打水，他就站在灶房門口。」
顧長淵：(ꐦ˙ᵥ˙)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他知道我看見了。他說如果我跟任何人提一個字，他會讓人去荊州找我爹娘。他說他知道我家在荊州城北柳樹巷第八家。」
阿順的聲音到了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碎了，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擦臉上的眼淚。
「他說得很詳細，連我家門口那棵棗樹他都說了。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我來京城以後從來沒跟客棧的人提過家在哪裡……」
「他說話什麼口音？」
「京城這邊的口音，但帶著點別的味道……我在荊州沒聽過那種調子，不知道是哪裡的。」
沈知微開了口。
「他說話的時候舌頭抵著上顎，捲舌音特別重，尤其是說在字和知字的時候。這種口音特徵在京城東邊的通州和薊州一帶比較常見。」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
「你聽出來了？」
「阿順剛才學他說話的時候帶了那個腔調出來。」
阿順愣了一下，自己反覆嚼了兩遍嘴，發現果然學著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了那個人的語調。
方子安站起身來，朝顧長淵拱了拱手。
「大人，距離放榜還有四天。如果卷子真的被掉包，放了榜就什麼都來不及了。那份替進去的卷子一旦被錄取定案，我一個窮舉子翻不了天。」
顧長淵把茶碗擱下來，碗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乾脆利落。
「科舉舞弊名義上歸禮部管，但卷子涉及掉包作假，觸犯的是大夏刑律第九十二條——偽造官文。大理寺接案沒有問題。」
沈知微從柱子上直起身來。
「大人，有一件事不能等。」
「說。」
「阿順說那個青衣人能進出貢院後門，說明他在考場裡有身份，不是監考官就是貢院的執事人員。這種人在禮部有檔案，查他不難。但他知道阿順已經目擊了全程，如果消息走漏，他要滅口的不止阿順一個人。」
顧長淵的左手擱在桌面上，五根指頭一根根地在木紋上划過去。
「方子安和阿順今晚住大理寺，不許出門。張虎安排兩個人在門外守著。阿順的家人，走驛站加急送一封文書到荊州府衙，讓當地差役去柳樹巷盯住第八家。」
阿順呆呆地望著顧長淵，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不知道往哪裡放。
沈知微從袖子裡掏出帕子遞給他。
「擦擦。」
阿順接過帕子把臉胡亂抹了一把，聲音悶悶的。
「姑娘……大人……你們真的能保住我爹娘嗎？」
顧長淵沒有搭腔，他翻開桌面上的空白公文紙，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了兩行字，蓋了大理寺的印。
沈知微：(ꐦ˘ᵕ˘)
「錢先生，這封公文今晚就發，走八百里加急。」
錢先生把公文接過去折好揣進懷裡，腳步快得帶了風。
方子安站在書房中央，兩隻手垂在身側，袍角上還沾著客棧樓梯的灰。
他看了看顧長淵，又看了看沈知微，嘴唇動了兩下。
「大人，那份被替進去的卷子……還能找回來嗎？」
顧長淵把筆擱在硯台上。
「卷子在貢院的封存庫里，放榜之前任何人不能動。但掉包的人既然能從裡面把你的卷子遞出來，就說明封存庫有他的人。我要在他銷毀你的原卷之前，先把東西拿到手。」
方子安的喉頭動了動。
「那得多快？」
顧長淵的左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聲音不重但很乾。
「比他快就行——沈姑娘，那個左臉有黑痣走路微瘸的青衣人，你能在一天之內給我找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