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夜刺客
鈴線掛上牆頭後的第三個夜晚，大理寺前後院一共點了十二盞燈籠。
巡值衙差每隔半炷香經過一趟，腳步踩在青磚上的節拍比平日密了一倍。
沈知微躺在值房硬板床上，眼皮半闔著沒有真睡。
小公子縮在她懷裡，撥浪鼓擱在枕頭邊上，鼻息均勻。
四更天的梆子敲過去了。
五更還沒到。
小公子的身子抽了一下，兩隻小手揪緊了她的衣襟，揪得指頭髮紅。
心聲從混沌的睡意里衝出來，帶著刺骨的驚恐。
「來了……壞人來了……有兩個……身上有怪怪的味道……嗆嗆的……」
小公子：(꒦ິ⌑꒦ິ)
沈知微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她撐起半個身子往窗戶方向看，窗外那盞燈籠的火頭不對，比半個時辰前暗了大半，亮得只剩一團橘黃色的毛邊。
門外應該有兩個輪值的衙差。
腳步聲斷了。
一點響動都沒有。
她掀開被子把小公子裹進棉衣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不許出聲，聽娘的話。」
小公子拼命點頭，兩隻眼珠子在黑暗裡又圓又亮。
門閂被人從外面撥動了，金屬片和木頭摩擦的聲音很輕很細，有人在用薄刃一點一點地撬。
沈知微抱著孩子翻身下床，腳掌貼地沒發出動靜。
值房三面實牆，只有一扇門一扇窗。
窗戶朝東，窗外是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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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前，手掌按在窗栓上，用力往上一頂，窗板彈開了半扇。
窗外的內牆不高，翻過去就是後院。
沈知微把小公子往背上一甩，兩條腿蹬上窗台，半個身子探出去，腳尖踩著牆根的磚縫翻了過去。
身後傳來門閂斷裂的悶響。
兩道黑影衝進了值房。
沈知微：(ꐦ˘ᗝ˘)
她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磚面上，痛了一下，沒顧上。
後院的路她走了幾個月，閉著眼都摸得清。
仵作房在西側第三間，離這裡不到五十步。
她抱著孩子跑起來，左臂箍著小公子的腰，右手提著裙擺。
背後的腳步聲追上來了，又輕又快。
兩個黑衣人從值房的窗戶翻出來，動作利索得不帶猶豫。
「娘……」小公子的嘴貼在她耳朵邊上，聲音抖得厲害。
「閉眼，趴好。」
仵作房的門沒上鎖。
沈知微一腳踹開門衝進去，轉身拉上門板，右手抓起橫栓插進鐵扣里，兩隻手按著門板往裡頂。
屍檢台是實木的，兩百多斤重。
她彎腰抵住台面，兩隻腳蹬地面，咬著牙把屍檢台推到了門口。
台面和門板撞在一處，發出沉悶的一聲。
「娘！壞人在外面！壞人追來了！」
「別怕，娘在。」
沈知微把小公子塞進角落的藥櫃底下。
「蹲著別動，什麼聲音都不許出。」
小公子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縮成一個小糰子，眼珠子在黑暗裡一眨不眨。
門板被撞了第一下，整面木板都在晃。
第二下更重。
第三下的時候門閂發出了咯吱聲，快要撐不住了。
沈知微轉身在仵作房的架子上摸索。
劉叔的藥櫃第二層，左手邊，瓷罐。
她打開蓋子，伸手進去抓了滿滿一把。
石灰粉，大理寺仵作房常備的東西，驗屍時標記血痕位置用的。
門板碎了。
一個黑影從屍檢台上方翻進來，雙腳落地，手裡的短刀泛著幽光。
沈知微迎著他甩出了手裡的石灰粉。
白色粉末在空中炸成一團霧。
黑衣人雙手捂住了眼睛，短刀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啊——！」
沈知微往後退了三步，手摸到了架子上的一把銅錘，仵作房專門用來敲開肋骨檢查內臟的傢伙，分量不輕。
第二個黑衣人從門板缺口探進半個身子。
他看見同伴在地上打滾，目光轉到了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握緊銅錘站在藥櫃前面，腳後跟抵著櫃腳。
小公子：(ᵕ̤ₓᵕ̤)
黑衣人抬腳踢開碎裂的門板殘塊，短刀橫在胸前，一步步逼近。
院子外面傳來張虎的嗓門。
「在這邊！仵作房有動靜！弟兄們跟上！」
張虎：(ꐦ°᷄Д°᷅)
火把的光從窗戶外面湧進來，把仵作房的牆壁映得通紅。
金屬碰撞的聲音緊跟著炸響。
顧長淵的長刀從窗口劈進來，刀鋒正對著第二個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的衣袖划過去，帶起一條布條。
顧長淵翻窗進了仵作房，落地穩當，長刀橫在身前。
兩個人在狹窄的屋子裡交上了手。
短刀對長刀，黑衣人的身法靈活，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
顧長淵的刀法跟他的人一個脾氣，不說廢話，一刀一刀往對方的破綻上砍。
兩個回合之後，黑衣人後退半步，腰上多了一道口子，血洇了出來。
顧長淵：(ꐦ˙ᵛ˙)
黑衣人拼了命反撲，短刀從下往上挑。
刀尖划過顧長淵的右前臂外側，衣袖裂開，血線跟著冒了出來。
顧長淵悶哼一聲，左手反握刀柄，用刀背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短刀脫手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腳踹在對方胸口上，把人踹進了牆角，後腦勺磕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虎帶著兩個衙差從門口衝進來，三個人一擁而上把黑衣人按在地上。
「捆上！嘴也堵了！」
地上那個被石灰粉迷了眼的黑衣人已經不動了。
沈知微蹲下去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有黑色液體滲出來，兩隻眼珠子散了焦。
「死了。」
張虎轉過頭來。
「怎麼死的？」
「嘴裡藏了毒囊，咬碎了，這種毒發作快得沒有救的機會。」
「訓練過的死士，跟亂葬崗那批一個路數。」
張虎一拳砸在門框上。
「他娘的，這幫鱉孫連死都安排好了。」
沈知微站起來，走到藥櫃旁邊蹲下去。
小公子從柜子底下爬出來，整個人撲進她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住她，兩隻小胳膊箍著她的脖子不放。
心聲翻湧著冒上來：「娘沒事……娘沒事……壞人被打倒了……那個大人好厲害……他的手流血了……」
沈知微拍了拍他的後背，一下，兩下，手掌在小小的脊椎上按著。
她的手指攥著孩子棉衣的力道收不住，指節泛了紅。
但她站起來的時候，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沈知微：(ꐦ˘⌂˘)
她看了一眼顧長淵的右臂。
袖子裂開了一道口子，傷口大約三寸長，血順著小臂往手背上流，一滴一滴落在仵作房的地磚上，砸出暗紅色的小圓點。
顧長淵用左手握著刀，額頭上有汗，呼吸比平時粗了兩成。
「大人，你的手臂需要縫合。」
巡值衙差每隔半炷香經過一趟，腳步踩在青磚上的節拍比平日密了一倍。
沈知微躺在值房硬板床上，眼皮半闔著沒有真睡。
小公子縮在她懷裡，撥浪鼓擱在枕頭邊上，鼻息均勻。
四更天的梆子敲過去了。
五更還沒到。
小公子的身子抽了一下，兩隻小手揪緊了她的衣襟，揪得指頭髮紅。
心聲從混沌的睡意里衝出來，帶著刺骨的驚恐。
「來了……壞人來了……有兩個……身上有怪怪的味道……嗆嗆的……」
小公子：(꒦ິ⌑꒦ິ)
沈知微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她撐起半個身子往窗戶方向看，窗外那盞燈籠的火頭不對，比半個時辰前暗了大半，亮得只剩一團橘黃色的毛邊。
門外應該有兩個輪值的衙差。
腳步聲斷了。
一點響動都沒有。
她掀開被子把小公子裹進棉衣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不許出聲，聽娘的話。」
小公子拼命點頭，兩隻眼珠子在黑暗裡又圓又亮。
門閂被人從外面撥動了，金屬片和木頭摩擦的聲音很輕很細，有人在用薄刃一點一點地撬。
沈知微抱著孩子翻身下床，腳掌貼地沒發出動靜。
值房三面實牆，只有一扇門一扇窗。
窗戶朝東，窗外是內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走到窗前，手掌按在窗栓上，用力往上一頂，窗板彈開了半扇。
窗外的內牆不高，翻過去就是後院。
沈知微把小公子往背上一甩，兩條腿蹬上窗台，半個身子探出去，腳尖踩著牆根的磚縫翻了過去。
身後傳來門閂斷裂的悶響。
兩道黑影衝進了值房。
沈知微：(ꐦ˘ᗝ˘)
她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磚面上，痛了一下，沒顧上。
後院的路她走了幾個月，閉著眼都摸得清。
仵作房在西側第三間，離這裡不到五十步。
她抱著孩子跑起來，左臂箍著小公子的腰，右手提著裙擺。
背後的腳步聲追上來了，又輕又快。
兩個黑衣人從值房的窗戶翻出來，動作利索得不帶猶豫。
「娘……」小公子的嘴貼在她耳朵邊上，聲音抖得厲害。
「閉眼，趴好。」
仵作房的門沒上鎖。
沈知微一腳踹開門衝進去，轉身拉上門板，右手抓起橫栓插進鐵扣里，兩隻手按著門板往裡頂。
屍檢台是實木的，兩百多斤重。
她彎腰抵住台面，兩隻腳蹬地面，咬著牙把屍檢台推到了門口。
台面和門板撞在一處，發出沉悶的一聲。
「娘！壞人在外面！壞人追來了！」
「別怕，娘在。」
沈知微把小公子塞進角落的藥櫃底下。
「蹲著別動，什麼聲音都不許出。」
小公子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縮成一個小糰子，眼珠子在黑暗裡一眨不眨。
門板被撞了第一下，整面木板都在晃。
第二下更重。
第三下的時候門閂發出了咯吱聲，快要撐不住了。
沈知微轉身在仵作房的架子上摸索。
劉叔的藥櫃第二層，左手邊，瓷罐。
她打開蓋子，伸手進去抓了滿滿一把。
石灰粉，大理寺仵作房常備的東西，驗屍時標記血痕位置用的。
門板碎了。
一個黑影從屍檢台上方翻進來，雙腳落地，手裡的短刀泛著幽光。
沈知微迎著他甩出了手裡的石灰粉。
白色粉末在空中炸成一團霧。
黑衣人雙手捂住了眼睛，短刀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啊——！」
沈知微往後退了三步，手摸到了架子上的一把銅錘，仵作房專門用來敲開肋骨檢查內臟的傢伙，分量不輕。
第二個黑衣人從門板缺口探進半個身子。
他看見同伴在地上打滾，目光轉到了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握緊銅錘站在藥櫃前面，腳後跟抵著櫃腳。
小公子：(ᵕ̤ₓᵕ̤)
黑衣人抬腳踢開碎裂的門板殘塊，短刀橫在胸前，一步步逼近。
院子外面傳來張虎的嗓門。
「在這邊！仵作房有動靜！弟兄們跟上！」
張虎：(ꐦ°᷄Д°᷅)
火把的光從窗戶外面湧進來，把仵作房的牆壁映得通紅。
金屬碰撞的聲音緊跟著炸響。
顧長淵的長刀從窗口劈進來，刀鋒正對著第二個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的衣袖划過去，帶起一條布條。
顧長淵翻窗進了仵作房，落地穩當，長刀橫在身前。
兩個人在狹窄的屋子裡交上了手。
短刀對長刀，黑衣人的身法靈活，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
顧長淵的刀法跟他的人一個脾氣，不說廢話，一刀一刀往對方的破綻上砍。
兩個回合之後，黑衣人後退半步，腰上多了一道口子，血洇了出來。
顧長淵：(ꐦ˙ᵛ˙)
黑衣人拼了命反撲，短刀從下往上挑。
刀尖划過顧長淵的右前臂外側，衣袖裂開，血線跟著冒了出來。
顧長淵悶哼一聲，左手反握刀柄，用刀背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短刀脫手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腳踹在對方胸口上，把人踹進了牆角，後腦勺磕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虎帶著兩個衙差從門口衝進來，三個人一擁而上把黑衣人按在地上。
「捆上！嘴也堵了！」
地上那個被石灰粉迷了眼的黑衣人已經不動了。
沈知微蹲下去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有黑色液體滲出來，兩隻眼珠子散了焦。
「死了。」
張虎轉過頭來。
「怎麼死的？」
「嘴裡藏了毒囊，咬碎了，這種毒發作快得沒有救的機會。」
「訓練過的死士，跟亂葬崗那批一個路數。」
張虎一拳砸在門框上。
「他娘的，這幫鱉孫連死都安排好了。」
沈知微站起來，走到藥櫃旁邊蹲下去。
小公子從柜子底下爬出來，整個人撲進她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住她，兩隻小胳膊箍著她的脖子不放。
心聲翻湧著冒上來：「娘沒事……娘沒事……壞人被打倒了……那個大人好厲害……他的手流血了……」
沈知微拍了拍他的後背，一下，兩下，手掌在小小的脊椎上按著。
她的手指攥著孩子棉衣的力道收不住，指節泛了紅。
但她站起來的時候，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沈知微：(ꐦ˘⌂˘)
她看了一眼顧長淵的右臂。
袖子裂開了一道口子，傷口大約三寸長，血順著小臂往手背上流，一滴一滴落在仵作房的地磚上，砸出暗紅色的小圓點。
顧長淵用左手握著刀，額頭上有汗，呼吸比平時粗了兩成。
「大人，你的手臂需要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