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將計就計
「讓李四繼續送。送我想讓他送的東西。」
沈知微跟著顧長淵走出審訊室，兩個人穿過前院迴廊到了書房。
錢先生已經把茶煮好了，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
顧長淵在桌前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我的打算是這樣。李四這根線不割斷，暗洞繼續用。但從今天開始，他塞進去的每一張紙條，內容都由我來定。」
錢先生把茶碗遞到他手邊。
「寺丞，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錢先生：(ꐦ˘ᵦ˘)
「鄭坤手裡的鐵礦走私路線我們已經拿到了實物證據，但這些東西只能證明他販賣戰備物資。要把他和周氏滅門案綁在一起，光靠吳得水的口供不夠，他隨時能翻供。」
「所以得引鄭坤自己露出馬腳。」
沈知微在桌對面坐了下來。
「大人，假情報怎麼喂，我有個法子。」
「你說。」
「紙條上的內容不能全是假的。對方不是蠢人，全假的東西送過去一次兩次就會被識破。最穩的做法是七分真三分假。」
顧長淵端起茶碗，碗沿擱在嘴邊沒喝。
「七分真是哪七分？」
沈知微：(ꐦ˘ᵕ˘)
「真實的部分拿大理寺最近幾樁不相干的小案子填。比如城東打架鬥毆的糾紛，城南偷雞摸狗的案底，這些消息送出去對方一查就知道是真的，可以維持信任。」
「三分假呢？」
「假的部分用來引導鄭坤的判斷。比如讓李四送一條消息出去，說大理寺最近把力氣全放在了一樁跟工部有關的貪腐案上，少卿對周氏舊案已經失去興趣，卷宗封了檔擱在庫房吃灰。」
錢先生的手指在桌沿上劃了一下。
「讓鄭坤覺得自己安全了。」
「對。一個人覺得自己安全了，手腳就會松。他手裡那批死士還有沒有殘留的據點，他藏在外面的人和物會不會開始流動，走私的暗線會不會重新接上。這些動作只有他放鬆警惕了才會做。」
顧長淵把茶喝了，碗放回桌面。
顧長淵：(ꐦ˙ₓ˙)
「這個局要走多久？」
「看鄭坤什麼時候動。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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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個月。」
「大人等得了嗎？」
「等得了。」
顧長淵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在腹前。
「從明天開始，李四那邊由錢先生單線對接。紙條的內容你寫好了交給我過目，我批了再讓李四抄一遍塞進去。筆跡必須是李四的，格式跟以前一樣，不能讓對方看出換了人操盤。」
錢先生應了一聲，把桌上的茶壺收走了。
書房裡剩沈知微和顧長淵兩個人。
窗外的天光已經全亮了，灶房方向飄來王嬤嬤蒸饅頭的面香。
沈知微正要起身告辭，顧長淵開了口。
「沈姑娘。」
「嗯？」
「這個局可能要走很長時間。中間會有幾樁別的案子穿插進來，你做好準備，不能因為新案子分了神把這條線丟了。」
沈知微站在桌前，兩隻手交疊在腰間。
「大人放心，我記得住。」
沈知微：(ꐦ˘꒳˘)
兩人對了一眼，她轉身要走。
「還有一件事。」
她停在門口。
「那孩子，你打算養到什麼時候？」
沈知微的手擱在門框上，半個身子已經邁出去了。
她回過頭來看著顧長淵。
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端著空茶碗，拇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大人問這個做什麼？」
「周氏滅門案的倖存孤兒，從進大理寺到現在一直擱在你身邊。這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沒有，親族裡還有沒有別的人能接手，你都沒跟我報過。」
沈知微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不是礙事。你帶著他上燈棚看現場，去城北燈坊踩點，連審訊室都抱進去過。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跟著你滿大理寺跑，長此以往不是辦法。」
顧長淵：(ꐦ˘ᵤ˘)
沈知微把門框上的手收了回來。
「大人，這個孩子的親族全死了，隔壁鄰居沒一個願意收，送到慈幼局去他活不過半年。我帶著他，他吃得飽穿得暖，不影響我幹活。至於帶他上現場的事，我自己會掌握分寸。」
顧長淵沒再說話，把空茶碗擱在桌角上。
沈知微踩過門檻出了書房，走了十來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亮燈的窗戶。
那個問題他問得太隨意了。
隨意到不太對勁。
她轉過身繼續往後院走，走到灶房拐角的時候王嬤嬤探出頭來。
「沈姑娘，那孩子醒了，坐在床上等你呢。」
沈知微推門進了小屋，小公子果然坐在棉窩裡，兩隻眼珠子盯著門口。
一看見她進來，兩隻手就伸出來了。
小公子：(ᵕ̤ᗜᵕ̤)
「娘！你去哪兒了！」
「幹活去了。餓了沒有？」
「餓了！要吃饅頭蘸糖！」
沈知微把他撈起來擱在腿上，給他穿鞋。
小公子的心聲冒了出來，帶著賴床的含糊。
「娘回來了就好……娘不在的時候我夢見一匹大馬……好大好大的馬……它在說話，說一個大房子門口有兩隻石頭貓……不對，是石頭獅子……」
沈知微給他繫鞋帶的手頓了一拍。
「你夢見馬了？」
「嗯，好大的馬，它說它以前去過好遠好遠的地方。」
沈知微跟著顧長淵走出審訊室，兩個人穿過前院迴廊到了書房。
錢先生已經把茶煮好了，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
顧長淵在桌前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我的打算是這樣。李四這根線不割斷，暗洞繼續用。但從今天開始，他塞進去的每一張紙條，內容都由我來定。」
錢先生把茶碗遞到他手邊。
「寺丞，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錢先生：(ꐦ˘ᵦ˘)
「鄭坤手裡的鐵礦走私路線我們已經拿到了實物證據，但這些東西只能證明他販賣戰備物資。要把他和周氏滅門案綁在一起，光靠吳得水的口供不夠，他隨時能翻供。」
「所以得引鄭坤自己露出馬腳。」
沈知微在桌對面坐了下來。
「大人，假情報怎麼喂，我有個法子。」
「你說。」
「紙條上的內容不能全是假的。對方不是蠢人，全假的東西送過去一次兩次就會被識破。最穩的做法是七分真三分假。」
顧長淵端起茶碗，碗沿擱在嘴邊沒喝。
「七分真是哪七分？」
沈知微：(ꐦ˘ᵕ˘)
「真實的部分拿大理寺最近幾樁不相干的小案子填。比如城東打架鬥毆的糾紛，城南偷雞摸狗的案底，這些消息送出去對方一查就知道是真的，可以維持信任。」
「三分假呢？」
「假的部分用來引導鄭坤的判斷。比如讓李四送一條消息出去，說大理寺最近把力氣全放在了一樁跟工部有關的貪腐案上，少卿對周氏舊案已經失去興趣，卷宗封了檔擱在庫房吃灰。」
錢先生的手指在桌沿上劃了一下。
「讓鄭坤覺得自己安全了。」
「對。一個人覺得自己安全了，手腳就會松。他手裡那批死士還有沒有殘留的據點，他藏在外面的人和物會不會開始流動，走私的暗線會不會重新接上。這些動作只有他放鬆警惕了才會做。」
顧長淵把茶喝了，碗放回桌面。
顧長淵：(ꐦ˙ₓ˙)
「這個局要走多久？」
「看鄭坤什麼時候動。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兩個月。」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一兩個月。」
「大人等得了嗎？」
「等得了。」
顧長淵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在腹前。
「從明天開始，李四那邊由錢先生單線對接。紙條的內容你寫好了交給我過目，我批了再讓李四抄一遍塞進去。筆跡必須是李四的，格式跟以前一樣，不能讓對方看出換了人操盤。」
錢先生應了一聲，把桌上的茶壺收走了。
書房裡剩沈知微和顧長淵兩個人。
窗外的天光已經全亮了，灶房方向飄來王嬤嬤蒸饅頭的面香。
沈知微正要起身告辭，顧長淵開了口。
「沈姑娘。」
「嗯？」
「這個局可能要走很長時間。中間會有幾樁別的案子穿插進來，你做好準備，不能因為新案子分了神把這條線丟了。」
沈知微站在桌前，兩隻手交疊在腰間。
「大人放心，我記得住。」
沈知微：(ꐦ˘꒳˘)
兩人對了一眼，她轉身要走。
「還有一件事。」
她停在門口。
「那孩子，你打算養到什麼時候？」
沈知微的手擱在門框上，半個身子已經邁出去了。
她回過頭來看著顧長淵。
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端著空茶碗，拇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大人問這個做什麼？」
「周氏滅門案的倖存孤兒，從進大理寺到現在一直擱在你身邊。這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沒有，親族裡還有沒有別的人能接手，你都沒跟我報過。」
沈知微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不是礙事。你帶著他上燈棚看現場，去城北燈坊踩點，連審訊室都抱進去過。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跟著你滿大理寺跑，長此以往不是辦法。」
顧長淵：(ꐦ˘ᵤ˘)
沈知微把門框上的手收了回來。
「大人，這個孩子的親族全死了，隔壁鄰居沒一個願意收，送到慈幼局去他活不過半年。我帶著他，他吃得飽穿得暖，不影響我幹活。至於帶他上現場的事，我自己會掌握分寸。」
顧長淵沒再說話，把空茶碗擱在桌角上。
沈知微踩過門檻出了書房，走了十來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亮燈的窗戶。
那個問題他問得太隨意了。
隨意到不太對勁。
她轉過身繼續往後院走，走到灶房拐角的時候王嬤嬤探出頭來。
「沈姑娘，那孩子醒了，坐在床上等你呢。」
沈知微推門進了小屋，小公子果然坐在棉窩裡，兩隻眼珠子盯著門口。
一看見她進來，兩隻手就伸出來了。
小公子：(ᵕ̤ᗜᵕ̤)
「娘！你去哪兒了！」
「幹活去了。餓了沒有？」
「餓了！要吃饅頭蘸糖！」
沈知微把他撈起來擱在腿上，給他穿鞋。
小公子的心聲冒了出來，帶著賴床的含糊。
「娘回來了就好……娘不在的時候我夢見一匹大馬……好大好大的馬……它在說話，說一個大房子門口有兩隻石頭貓……不對，是石頭獅子……」
沈知微給他繫鞋帶的手頓了一拍。
「你夢見馬了？」
「嗯，好大的馬，它說它以前去過好遠好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