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燈坊布網
「大人，他等不了了，白天也開始動手了。」
顧長淵把桌上的卷宗一合，抓了外袍往門外走。
「張虎，帶人去城南柳巷口，封鎖現場，屍體運回來。」
「已經派了，劉叔在路上了。」
「錢先生留守書房，消息隨到隨報。」
一個時辰後，第三具屍體躺在大理寺的驗屍台上。
年輕女子，二十歲上下，大紅褂子，脖頸上兩道平行勒痕。
左手腕繫著紅繩銅鈴手鍊。
跟前兩個一模一樣。
劉叔查完了從台子旁站起來。
「手法沒變，兇器沒變，目標類型沒變。三天三個，這個人的膽子越來越大。」
顧長淵站在驗屍房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
「時間在變。前兩個夜裡動手，這個是白天。」
沈知微蹲在屍體旁邊，翻看死者的手指。
「指甲底下依舊乾淨，沒有防禦傷。跟前兩個一樣，她對面前的人毫無防備。」
顧長淵：(ꐦ˙ᵥ˙)
「三個死者全都信任兇手，一個兩個說得通，三個不是巧合。」
沈知微把死者的手放回檯面上，站起來擦了擦指頭。
「他有一套接近目標的法子。做花燈的人，花燈節前後出現在街上給年輕姑娘送燈，搭話遞個小玩意兒。彤彤那么小的孩子都說陶叔叔會給她做燈，何況成年女子？他的營生本身就是最好的面具。」
劉叔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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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ꐦ˘ᗜ˘)
「街上那些燈匠聽了得跳腳，行當的名聲全讓這個人糟蹋了。」
顧長淵沒搭理他，轉頭看沈知微。
「三條命了。京兆尹遞了三回摺子催，明天朝會刑部會拿這案子做文章。」
「大人打算怎麼辦？」
「設局。引蛇出洞。」
顧長淵從驗屍房出來，走進書房，京城坊巷圖攤在桌上。
沈知微跟了進去。
張虎和錢先生已經在桌邊候著了。
「張虎，你手底下有沒有合適的女差？」
張虎撓了撓後腦勺。
「有一個，王翠。去年從捕頭那邊調過來的，身手利落，膽子也大。長相嘛，二十出頭，模樣周正。」
「讓她穿紅衣裳，在燈坊附近轉悠，當餌。」
張虎：(ꐦ˘ᗒ˘)
「寺丞，讓王翠一個人去？」
「我安排六個暗哨在周圍守著，陶藝一動手就撲上去。王翠身上藏一把短刀，不會讓她出事。」
沈知微在桌前開了口。
「大人，這麼做他不會上鉤。」
顧長淵抬頭看她。
「哪裡不對？」
「那怎麼辦？」
「讓王翠戴上同款手鍊。錦福坊還剩四五十條沒發的，去孟老闆娘那裡拿一條。」
顧長淵的手指在坊巷圖上停了。
「戴上手鍊就夠了？」
「不夠。路線也得對。」
沈知微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
「他的狩獵路線是從錦福坊開始的。花燈節那幾天他在錦福坊附近蹲點，看哪些年輕女子拿了手鍊，記下臉和去向，再跟到燈棚一帶動手。王翠要走他熟悉的那條路才能進入他的眼。先在錦福坊門口露面，停一停，讓他看見手腕上的紅繩，再慢慢往燈棚方向走。」
「不能直接出現在燈坊門口？」
「不能。他在那條街做了三年生意，誰是老面孔誰是新面孔他清楚得很。一個陌生女子穿紅衣裳在他鋪門口轉悠，他會警覺。從錦福坊那頭過來就不一樣了，那是他習慣的狩獵起點，看著自然。」
顧長淵：(ꐦ˙ω˙)
錢先生在旁邊插了一嘴。
「那暗哨布在哪兒？」
沈知微的手指在坊巷圖上點了三處。
「錦福坊門口兩個人，盯著王翠的同時盯著有沒有人跟蹤她。陶記燈坊後門的巷子裡兩個人，他每次出門走的都是後門，堵住這裡就堵住了他的退路。燈棚原來的位置兩個人，他前兩個動手的地點都在燈棚附近。」
「第三個在城南柳巷口，離燈棚有四條街。」
「所以他的活動範圍在擴大，膽子在膨脹。但他的老巢是燈坊，做完事一定回燈坊後門。堵後門是收口的關鍵。」
張虎搓了搓手。
「寺丞，什麼時候動手？」
顧長淵拍了拍桌面上的坊巷圖。
「今晚。他白天已經殺了一個，入夜之後可能收手歇一歇，也可能更加亢奮。不管哪種，我們得先到位。」
「要是今晚他不出來呢？」
「不出來就等。明天白天再來一輪，後天再來一輪。他停不下來的，節奏已經起來了。」
沈知微：(ꐦ˘ₑ˘)
「大人，還有一件事。」
「說。」
「收網的時候動靜會大，燈坊隔壁那戶人家住著彤彤一家三口。小孩子跟陶藝熟，一聽見響動跑出來喊陶叔叔，場面不好收。能不能讓人提前跟她娘打個招呼，這兩天帶孩子去親戚家住？」
「理由呢？」
「就說大理寺要在鼓樓街辦差，讓沿街住戶暫避兩天。不用提陶藝的名字。」
顧長淵點了下頭。
「錢先生去安排。張虎，你負責暗哨調配。王翠那邊你親自交代清楚，手鍊怎麼戴，路線怎麼走，遇到他靠近不要跑不要叫，等他伸手的那一刻再動。」
「明白。」
兩人各自領命出去了。
書房裡剩沈知微一個人站著。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別出門了。」
「我不出門。消息回來了叫我一聲就行。」
沈知微退出書房回了後院。
小公子已經睡了，撥浪鼓摟在被窩裡，露出半截手柄。
她在窗邊坐下來，院子外面衙差調動的腳步聲斷斷續續。
亥時過了半刻，前院忽然來了人。
張虎的聲音從院門方向傳過來，壓著嗓子。
「寺丞！暗哨來報了！」
顧長淵的書房門開了。
張虎：(ꐦ⊙ᗜ⊙)
「陶記燈坊的後門開了，陶藝換了一件灰色斗篷出來，手裡攥著一根編好的粗繩，往南邊去了。」
「王翠到位了沒有？」
「到了，在錦福坊門口走第二圈了。」
「所有暗哨跟上陶藝，不許打草驚蛇。他停在哪裡就圍到哪裡，等他對王翠動手的那一刻再撲。」
沈知微站在後院仵作房的台階上，遠遠聽見前院的腳步聲往大門方向涌過去。
小公子在屋裡翻了個身，夢裡嘟囔了一句。
「暖暖的人，壞人出來了嗎？」
顧長淵把桌上的卷宗一合，抓了外袍往門外走。
「張虎，帶人去城南柳巷口，封鎖現場，屍體運回來。」
「已經派了，劉叔在路上了。」
「錢先生留守書房，消息隨到隨報。」
一個時辰後，第三具屍體躺在大理寺的驗屍台上。
年輕女子，二十歲上下，大紅褂子，脖頸上兩道平行勒痕。
左手腕繫著紅繩銅鈴手鍊。
跟前兩個一模一樣。
劉叔查完了從台子旁站起來。
「手法沒變，兇器沒變，目標類型沒變。三天三個，這個人的膽子越來越大。」
顧長淵站在驗屍房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
「時間在變。前兩個夜裡動手，這個是白天。」
沈知微蹲在屍體旁邊，翻看死者的手指。
「指甲底下依舊乾淨，沒有防禦傷。跟前兩個一樣，她對面前的人毫無防備。」
顧長淵：(ꐦ˙ᵥ˙)
「三個死者全都信任兇手，一個兩個說得通，三個不是巧合。」
沈知微把死者的手放回檯面上，站起來擦了擦指頭。
「他有一套接近目標的法子。做花燈的人，花燈節前後出現在街上給年輕姑娘送燈，搭話遞個小玩意兒。彤彤那么小的孩子都說陶叔叔會給她做燈，何況成年女子？他的營生本身就是最好的面具。」
劉叔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劉叔：(ꐦ˘ᗜ˘)
「街上那些燈匠聽了得跳腳，行當的名聲全讓這個人糟蹋了。」
顧長淵沒搭理他，轉頭看沈知微。
「三條命了。京兆尹遞了三回摺子催，明天朝會刑部會拿這案子做文章。」
「大人打算怎麼辦？」
「設局。引蛇出洞。」
顧長淵從驗屍房出來，走進書房，京城坊巷圖攤在桌上。
沈知微跟了進去。
張虎和錢先生已經在桌邊候著了。
「張虎，你手底下有沒有合適的女差？」
張虎撓了撓後腦勺。
「有一個，王翠。去年從捕頭那邊調過來的，身手利落，膽子也大。長相嘛，二十出頭，模樣周正。」
「讓她穿紅衣裳，在燈坊附近轉悠，當餌。」
張虎：(ꐦ˘ᗒ˘)
「寺丞，讓王翠一個人去？」
「我安排六個暗哨在周圍守著，陶藝一動手就撲上去。王翠身上藏一把短刀，不會讓她出事。」
沈知微在桌前開了口。
「大人，這麼做他不會上鉤。」
顧長淵抬頭看她。
「哪裡不對？」
「那怎麼辦？」
「讓王翠戴上同款手鍊。錦福坊還剩四五十條沒發的，去孟老闆娘那裡拿一條。」
顧長淵的手指在坊巷圖上停了。
「戴上手鍊就夠了？」
「不夠。路線也得對。」
沈知微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
「他的狩獵路線是從錦福坊開始的。花燈節那幾天他在錦福坊附近蹲點，看哪些年輕女子拿了手鍊，記下臉和去向，再跟到燈棚一帶動手。王翠要走他熟悉的那條路才能進入他的眼。先在錦福坊門口露面，停一停，讓他看見手腕上的紅繩，再慢慢往燈棚方向走。」
「不能直接出現在燈坊門口？」
「不能。他在那條街做了三年生意，誰是老面孔誰是新面孔他清楚得很。一個陌生女子穿紅衣裳在他鋪門口轉悠，他會警覺。從錦福坊那頭過來就不一樣了，那是他習慣的狩獵起點，看著自然。」
顧長淵：(ꐦ˙ω˙)
錢先生在旁邊插了一嘴。
「那暗哨布在哪兒？」
沈知微的手指在坊巷圖上點了三處。
「錦福坊門口兩個人，盯著王翠的同時盯著有沒有人跟蹤她。陶記燈坊後門的巷子裡兩個人，他每次出門走的都是後門，堵住這裡就堵住了他的退路。燈棚原來的位置兩個人，他前兩個動手的地點都在燈棚附近。」
「第三個在城南柳巷口，離燈棚有四條街。」
「所以他的活動範圍在擴大，膽子在膨脹。但他的老巢是燈坊，做完事一定回燈坊後門。堵後門是收口的關鍵。」
張虎搓了搓手。
「寺丞，什麼時候動手？」
顧長淵拍了拍桌面上的坊巷圖。
「今晚。他白天已經殺了一個，入夜之後可能收手歇一歇，也可能更加亢奮。不管哪種，我們得先到位。」
「要是今晚他不出來呢？」
「不出來就等。明天白天再來一輪，後天再來一輪。他停不下來的，節奏已經起來了。」
沈知微：(ꐦ˘ₑ˘)
「大人，還有一件事。」
「說。」
「收網的時候動靜會大，燈坊隔壁那戶人家住著彤彤一家三口。小孩子跟陶藝熟，一聽見響動跑出來喊陶叔叔，場面不好收。能不能讓人提前跟她娘打個招呼，這兩天帶孩子去親戚家住？」
「理由呢？」
「就說大理寺要在鼓樓街辦差，讓沿街住戶暫避兩天。不用提陶藝的名字。」
顧長淵點了下頭。
「錢先生去安排。張虎，你負責暗哨調配。王翠那邊你親自交代清楚，手鍊怎麼戴，路線怎麼走，遇到他靠近不要跑不要叫，等他伸手的那一刻再動。」
「明白。」
兩人各自領命出去了。
書房裡剩沈知微一個人站著。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別出門了。」
「我不出門。消息回來了叫我一聲就行。」
沈知微退出書房回了後院。
小公子已經睡了，撥浪鼓摟在被窩裡，露出半截手柄。
她在窗邊坐下來，院子外面衙差調動的腳步聲斷斷續續。
亥時過了半刻，前院忽然來了人。
張虎的聲音從院門方向傳過來，壓著嗓子。
「寺丞！暗哨來報了！」
顧長淵的書房門開了。
張虎：(ꐦ⊙ᗜ⊙)
「陶記燈坊的後門開了，陶藝換了一件灰色斗篷出來，手裡攥著一根編好的粗繩，往南邊去了。」
「王翠到位了沒有？」
「到了，在錦福坊門口走第二圈了。」
「所有暗哨跟上陶藝，不許打草驚蛇。他停在哪裡就圍到哪裡，等他對王翠動手的那一刻再撲。」
沈知微站在後院仵作房的台階上，遠遠聽見前院的腳步聲往大門方向涌過去。
小公子在屋裡翻了個身，夢裡嘟囔了一句。
「暖暖的人，壞人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