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具屍體
「一個正常人看見河裡撈出死人，不該是那個樣子。」
顧長淵在馬背上沒應聲，韁繩在他手裡繞了一圈。
「穿月白長衫的。我讓張虎留意。你回去，今晚別再出門了。」
馬蹄聲漸漸遠了。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穿過散亂的人群往大理寺方向走，經過那條窄巷口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
巷口的野狗已經不在了，黑漆漆的巷子裡安靜得很。
小公子的心聲冒了一句：「那個小小的人也走了……跑掉了……害怕跑掉了……」
沈知微看了巷口兩息，沒有停下來，抱著小公子回了大理寺。
花燈節第二天，大理寺沒有歇。
劉叔一大早就把屍體抬上驗屍台，扒了衣裳從頭到腳查了一遍。
沈知微在旁邊遞器械，小公子被王嬤嬤抱走了，擱在灶房裡吃蒸蛋。
劉叔翻完死者左手手腕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
沈知微湊過去看。
死者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編了三股，末端掛著一顆銅鈴鐺，比指甲蓋小一號。
劉叔：(ꐦ˘ₐ˘)
「節日佩的？」
「不好說。先記下來。」
沈知微把紅繩手鍊的樣式和銅鈴鐺的大小記在驗屍格目上，繼續往下查。
到了傍晚，什麼都沒查出來。
死者身上沒有戶籍文書，臉面和身形暫時無人來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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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讓張虎把死者畫像貼到城門口去，等人來認。
誰也沒想到還會有第二個。
花燈節第二夜，沈知微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劉叔站在門口，褂子扣子都沒系對。
「又死了一個。燈棚後面的巷子裡，跟昨天一模一樣。」
沈知微兩息之內就把外衫套上了，把小公子交給王嬤嬤，跟著劉叔往前院跑。
張虎已經帶人把燈棚後面那條巷子封了，火把插了一圈，照得亮堂堂的。
巷子中段靠牆的位置，躺著一個年輕女子。
大紅色節日裙衫，脖頸上兩道平行勒痕。
跟第一個一樣。
沈知微：(ꐦ˙ᗒ˙)
顧長淵蹲在屍體旁邊，臉色很不好看。
「手法呢？」
劉叔查完了站起來，兩條腿蹲麻了，扶著牆緩了緩。
「一模一樣。布條絞兩股，正面勒殺，著力點在喉結兩側。死亡時間也是兩個時辰上下，正好是入夜最熱鬧的時候。」
顧長淵轉頭看沈知微。
「過來看。」
沈知微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目光落在死者的雙手上。
跟第一個一樣，指甲蓋乾乾淨淨，沒有防禦傷。
她的視線往下移到左手腕。
紅繩。
三股編法，末端掛著銅鈴鐺。
跟第一個死者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沈知微把兩隻手腕對照著看了看，紅繩的粗細和編法全是同一種，銅鈴鐺的大小和形制也是同一批出來的。
「兩個人都戴著同樣的紅繩手鍊。」
顧長淵看了一眼那條紅繩。
「買的還是送的？」
「不好說。這種編法不算常見，銅鈴鐺也不是地攤貨，是專門做的。花燈節期間，有沒有哪家鋪子在送這種東西？」
顧長淵扭頭沖張虎喊。
「張虎。」
張虎：(ꐦ˙ᗝ˙)
「在。」
「明天一早去查，花燈節期間京城所有送紅繩手鍊的店鋪和攤位，逐家問，問清楚哪一家用的是這種三股編法配銅鈴鐺。」
「是。」
張虎記完了轉身去安排人手，沈知微還蹲在屍體旁邊沒起來。
她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落在巷子地面上。
火把光底下，巷口靠燈棚那一側的地面上，有幾滴暗色的液體。
不規則的形狀，邊緣幹了，跟周圍的泥土顏色不一樣。
沈知微站起來走到那幾滴液體跟前，蹲下去，食指在離地面半寸的位置橫過去。
幹了，完全乾透了。
她把食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不是血。
血的氣味她太熟了，鐵腥味混著甜味，聞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這個味道不一樣，礦物質的澀，混著油脂的膩，尾調帶著松香的苦。
顏料。
沈知微抬起頭看向燈棚方向。
燈棚頂上還掛著十來盞沒收走的花燈，有兩盞歪了，其中一盞底部破了個洞，竹骨露了出來。
她走到那盞破燈底下仰頭看。
燈紙的內側沾著一片深紅色的顏料殘漬，跟地面上那幾滴的顏色吻合。
沈知微把手指上沾的那點痕跡放在火把光底下對照了一遍。
「顧大人。」
顧長淵正在跟錢先生說話，聽見她叫，走了過來。
「什麼？」
「地面上的暗色液滴不是血，是顏料。畫燈用的礦物顏料，松香調和的。燈棚頂上那盞破燈底部有同樣的殘漬。」
顧長淵仰頭看了看那盞燈。
「你的意思是？」
沈知微的手指從燈棚下方掃了一圈。
「兩個死者都戴著同一批紅繩手鍊，都在花燈節最熱鬧的時候被殺，都在燈棚附近被發現。燈棚上的花燈沾著特殊顏料，地面上也有。這種顏料是畫燈專用的，普通人家不會有。」
顧長淵：(ꐦ˙Δ˙)
「你是說兇手跟花燈有關係？」
「最起碼跟燈棚脫不開。一個人連續兩晚在同一個燈棚附近殺人，他對這個地方的熟悉程度不是路過就能做到的。」
顧長淵轉身沖錢先生說了一句。
「花燈節取消了，明天貼告示，第三夜的燈不點了。把所有燈棚的搭建方和花燈供應商查清楚，畫燈的顏料從哪裡買的也查。」
沈知微退出巷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燈棚頂上那盞破燈。
深紅色的顏料在火把光里發暗，滲在燈紙的纖維里，洗不掉了。
「顧大人，殺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選的是同一種目標，戴的是同一種手鍊。這個人不是隨機動手的，他在挑人。」
顧長淵在馬背上沒應聲，韁繩在他手裡繞了一圈。
「穿月白長衫的。我讓張虎留意。你回去，今晚別再出門了。」
馬蹄聲漸漸遠了。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穿過散亂的人群往大理寺方向走，經過那條窄巷口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
巷口的野狗已經不在了，黑漆漆的巷子裡安靜得很。
小公子的心聲冒了一句：「那個小小的人也走了……跑掉了……害怕跑掉了……」
沈知微看了巷口兩息，沒有停下來，抱著小公子回了大理寺。
花燈節第二天，大理寺沒有歇。
劉叔一大早就把屍體抬上驗屍台，扒了衣裳從頭到腳查了一遍。
沈知微在旁邊遞器械，小公子被王嬤嬤抱走了，擱在灶房裡吃蒸蛋。
劉叔翻完死者左手手腕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
沈知微湊過去看。
死者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編了三股，末端掛著一顆銅鈴鐺，比指甲蓋小一號。
劉叔：(ꐦ˘ₐ˘)
「節日佩的？」
「不好說。先記下來。」
沈知微把紅繩手鍊的樣式和銅鈴鐺的大小記在驗屍格目上，繼續往下查。
到了傍晚，什麼都沒查出來。
死者身上沒有戶籍文書，臉面和身形暫時無人來認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顧長淵讓張虎把死者畫像貼到城門口去，等人來認。
誰也沒想到還會有第二個。
花燈節第二夜，沈知微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劉叔站在門口，褂子扣子都沒系對。
「又死了一個。燈棚後面的巷子裡，跟昨天一模一樣。」
沈知微兩息之內就把外衫套上了，把小公子交給王嬤嬤，跟著劉叔往前院跑。
張虎已經帶人把燈棚後面那條巷子封了，火把插了一圈，照得亮堂堂的。
巷子中段靠牆的位置，躺著一個年輕女子。
大紅色節日裙衫，脖頸上兩道平行勒痕。
跟第一個一樣。
沈知微：(ꐦ˙ᗒ˙)
顧長淵蹲在屍體旁邊，臉色很不好看。
「手法呢？」
劉叔查完了站起來，兩條腿蹲麻了，扶著牆緩了緩。
「一模一樣。布條絞兩股，正面勒殺，著力點在喉結兩側。死亡時間也是兩個時辰上下，正好是入夜最熱鬧的時候。」
顧長淵轉頭看沈知微。
「過來看。」
沈知微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目光落在死者的雙手上。
跟第一個一樣，指甲蓋乾乾淨淨，沒有防禦傷。
她的視線往下移到左手腕。
紅繩。
三股編法，末端掛著銅鈴鐺。
跟第一個死者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沈知微把兩隻手腕對照著看了看，紅繩的粗細和編法全是同一種，銅鈴鐺的大小和形制也是同一批出來的。
「兩個人都戴著同樣的紅繩手鍊。」
顧長淵看了一眼那條紅繩。
「買的還是送的？」
「不好說。這種編法不算常見，銅鈴鐺也不是地攤貨，是專門做的。花燈節期間，有沒有哪家鋪子在送這種東西？」
顧長淵扭頭沖張虎喊。
「張虎。」
張虎：(ꐦ˙ᗝ˙)
「在。」
「明天一早去查，花燈節期間京城所有送紅繩手鍊的店鋪和攤位，逐家問，問清楚哪一家用的是這種三股編法配銅鈴鐺。」
「是。」
張虎記完了轉身去安排人手，沈知微還蹲在屍體旁邊沒起來。
她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落在巷子地面上。
火把光底下，巷口靠燈棚那一側的地面上，有幾滴暗色的液體。
不規則的形狀，邊緣幹了，跟周圍的泥土顏色不一樣。
沈知微站起來走到那幾滴液體跟前，蹲下去，食指在離地面半寸的位置橫過去。
幹了，完全乾透了。
她把食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不是血。
血的氣味她太熟了，鐵腥味混著甜味，聞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這個味道不一樣，礦物質的澀，混著油脂的膩，尾調帶著松香的苦。
顏料。
沈知微抬起頭看向燈棚方向。
燈棚頂上還掛著十來盞沒收走的花燈，有兩盞歪了，其中一盞底部破了個洞，竹骨露了出來。
她走到那盞破燈底下仰頭看。
燈紙的內側沾著一片深紅色的顏料殘漬，跟地面上那幾滴的顏色吻合。
沈知微把手指上沾的那點痕跡放在火把光底下對照了一遍。
「顧大人。」
顧長淵正在跟錢先生說話，聽見她叫，走了過來。
「什麼？」
「地面上的暗色液滴不是血，是顏料。畫燈用的礦物顏料，松香調和的。燈棚頂上那盞破燈底部有同樣的殘漬。」
顧長淵仰頭看了看那盞燈。
「你的意思是？」
沈知微的手指從燈棚下方掃了一圈。
「兩個死者都戴著同一批紅繩手鍊，都在花燈節最熱鬧的時候被殺，都在燈棚附近被發現。燈棚上的花燈沾著特殊顏料，地面上也有。這種顏料是畫燈專用的，普通人家不會有。」
顧長淵：(ꐦ˙Δ˙)
「你是說兇手跟花燈有關係？」
「最起碼跟燈棚脫不開。一個人連續兩晚在同一個燈棚附近殺人，他對這個地方的熟悉程度不是路過就能做到的。」
顧長淵轉身沖錢先生說了一句。
「花燈節取消了，明天貼告示，第三夜的燈不點了。把所有燈棚的搭建方和花燈供應商查清楚，畫燈的顏料從哪裡買的也查。」
沈知微退出巷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燈棚頂上那盞破燈。
深紅色的顏料在火把光里發暗，滲在燈紙的纖維里，洗不掉了。
「顧大人，殺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選的是同一種目標，戴的是同一種手鍊。這個人不是隨機動手的，他在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