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審訊僵局
「抓到了。但抓到人只是頭一步，後面的事才難。」
這話沒過一夜就應了。
天剛亮的時候，顧長淵就坐在了牢房外頭的審訊桌前，桌上擱著昨晚搜出來的物證，油紙包攤開，細繩短刀迷藥瓶一字排開。
陸明遠盤腿坐在牢房裡，鐵鏈從手腕上垂下來搭在膝蓋上，背靠著牆，臉上那道笑紋跟昨晚一模一樣。
「陸明遠，昨夜子時三刻，你身著黑衣潛入東南坊廢宅，手持細繩接近一名熟睡的乞丐，意欲何為？」
「大人，我說了呀，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走走到廢宅里去了？」
「夜裡走路嘛，看見有間屋子想進去歇歇腳，誰料想裡頭有個人在睡覺。」
陸明遠：(ꐦᵕ̤̫ᵕ̤)
「那我就站了一會兒，你們就來了。」
顧長淵把細繩拿起來，擱在桌面上。
「歇腳的人，懷裡揣著繩子和迷藥？」
「繩子是我系藥包用的，迷藥是我自己配的安神丸，晚上吃一顆好睡覺。大人不信可以去我鋪子裡看，安神丸的方子就擱在櫃檯底下。」
顧長淵的手搭在桌沿上，沒接話。
陸明遠歪了歪頭。
「大人，您要是查不出什麼，還是早點放了我吧。鋪子裡今天的藥材還沒上架呢，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生意。」
顧長淵站起來，出了牢房。
書房裡，蕭珩聽完回報之後轉了兩圈摺扇。
「他什麼都往藥鋪的買賣上推？」
「繩子說是系藥包的，迷藥說是安神丸。每一樣都有說辭，滴水不漏。」
顧長淵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少卿，昨晚當場抓的只是他在廢宅里接近乞丐，還沒動手。身上的東西他全能解釋。枯井裡那五條人命，目前沒有一樣東西能把他釘上去。」
蕭珩：(ꆤ‸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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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圖行兇抓了現行，但跟已有的五條命連不上。」
「對。缺一條鏈子。」
書房外頭傳來腳步聲，劉叔敲了兩下門框。
「少卿，老劉有話說。」
「進來。」
劉叔手裡捧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擱著昨晚搜出來的那根細繩和一張紙。
「老劉昨晚量了，這根繩子的粗細是三分二，棉線編的，兩頭打死結，中間磨過的那一段寬度剛好是兩指。」
他把紙展開在桌面上，上頭畫著五具屍骨頸椎的草圖。
「之前驗屍的時候，五具屍骨頸椎第二節上的那道弧形壓痕，老劉量過寬度，也是兩指。」
顧長淵接過紙看了看。
「寬度一樣就能對上？天底下兩指寬的繩子多了去了。」
劉叔搓了搓手。
「寬度只是一條。還有一條，是那個丫，是那個幫老劉洗骨頭的人說的。」
蕭珩看了他一眼。
劉叔清了清嗓子。
「她說，頸椎上的壓痕不光有寬度，還有紋路。繩子編的方式不同，留下的印子也不同。讓老劉把這根繩子在豬骨上勒一下試試，看跟屍骨上的紋路能不能對得上。」
顧長淵：(ꐦ⊙꒳⊙)
「豬骨？」
「老劉去灶房要了一截豬肩胛骨，拿這根繩子按照從背後勒頸的角度勒了一道，力氣用足了。」
劉叔從托盤底下翻出兩塊骨頭，一塊是豬骨，一塊是從仵作房拿出來的人體頸椎標本，並排擱在桌面上。
「少卿您看，豬骨上的勒痕是三股絞花紋，繩子編的時候三根線擰在一塊兒，印在骨頭上就是這個花樣。」
他把人體頸椎上的壓痕湊到燈下。
「五具屍骨上的壓痕，花樣一模一樣，都是三股絞花紋。」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蕭珩拿起豬骨和頸椎標本對著燭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回桌上。
「這個對比能寫進驗屍格目嗎？」
劉叔點頭。
「老劉寫，畫圖附在後面，每一條紋路的間距都標上。」
「寫好了拿來，我跟物證一塊兒送到堂上。」
劉叔抱著托盤出了門，路過後院的時候，沈知微正蹲在小屋門口給小公子系棉襖的扣子。
她抬頭看了劉叔一眼。
「成了？」
「你那個法子，管用。三股絞花紋對得嚴絲合縫。」
沈知微把小公子的領口拉了拉。
「還不夠。」
「什麼意思？」
「繩紋對上了，他還是能說天底下不止這一根繩子。顧寺丞得拿別的東西堵他的嘴。」
劉叔：(ꐦ°᷄д°᷅)
「你又有主意了？」
「不是我的主意，是他自己露的破綻。他後院那六七袋石灰，一家藥鋪用不了那麼多。」
劉叔站在那兒想了兩息，轉身又往前院走了。
沈知微抱起小公子，走回屋裡。
小公子歪著腦袋看她。
「暖暖的人又讓劉爺爺跑腿了。」
「劉爺爺腿腳好，跑得動。」
小公子：(ꐦ≖ᴥ≖)
「你就是懶。」
「我是穩重。」
午後，顧長淵帶著繩紋對比的驗屍格目進了牢房，把兩塊骨頭和細繩並排擺在陸明遠面前。
「陸明遠，你身上搜出的這根繩子，編法是三股絞花紋。東南坊枯井裡挖出來的五具屍骨，頸椎上的勒痕也是三股絞花紋。寬度一致，間距一致，紋路一致。你怎麼解釋？」
陸明遠低頭看了看骨頭，又看了看繩子，嘴角那道笑紋收了一截。
他沉默了三息。
「一根繩子能說明什麼？天底下同樣編法的繩子千千萬萬。」
「那你後院的石灰又怎麼說？」
顧長淵把審訊桌上的另一份紙翻開。
「德善堂後院存放了六袋以上的生石灰，一家藥鋪防潮用石灰，兩袋綽綽有餘。你囤那麼多石灰做什麼？」
陸明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顧長淵盯著他。
「藥材防潮需要石灰，這我認。但六袋石灰能蓋住的東西，可不只是藥材。」
牢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陸明遠靠在牆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動了動。
他抬起頭來，笑紋又掛回去了。
「大人，石灰便宜，我多買幾袋屯著，犯法嗎？」
「不犯法。但我要去你後院的地底下看看，你犯不犯法。」
這話沒過一夜就應了。
天剛亮的時候，顧長淵就坐在了牢房外頭的審訊桌前，桌上擱著昨晚搜出來的物證，油紙包攤開，細繩短刀迷藥瓶一字排開。
陸明遠盤腿坐在牢房裡，鐵鏈從手腕上垂下來搭在膝蓋上，背靠著牆，臉上那道笑紋跟昨晚一模一樣。
「陸明遠，昨夜子時三刻，你身著黑衣潛入東南坊廢宅，手持細繩接近一名熟睡的乞丐，意欲何為？」
「大人，我說了呀，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走走到廢宅里去了？」
「夜裡走路嘛，看見有間屋子想進去歇歇腳，誰料想裡頭有個人在睡覺。」
陸明遠：(ꐦᵕ̤̫ᵕ̤)
「那我就站了一會兒，你們就來了。」
顧長淵把細繩拿起來，擱在桌面上。
「歇腳的人，懷裡揣著繩子和迷藥？」
「繩子是我系藥包用的，迷藥是我自己配的安神丸，晚上吃一顆好睡覺。大人不信可以去我鋪子裡看，安神丸的方子就擱在櫃檯底下。」
顧長淵的手搭在桌沿上，沒接話。
陸明遠歪了歪頭。
「大人，您要是查不出什麼，還是早點放了我吧。鋪子裡今天的藥材還沒上架呢，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生意。」
顧長淵站起來，出了牢房。
書房裡，蕭珩聽完回報之後轉了兩圈摺扇。
「他什麼都往藥鋪的買賣上推？」
「繩子說是系藥包的，迷藥說是安神丸。每一樣都有說辭，滴水不漏。」
顧長淵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少卿，昨晚當場抓的只是他在廢宅里接近乞丐，還沒動手。身上的東西他全能解釋。枯井裡那五條人命，目前沒有一樣東西能把他釘上去。」
蕭珩：(ꆤ‸ꆤ)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意圖行兇抓了現行，但跟已有的五條命連不上。」
「對。缺一條鏈子。」
書房外頭傳來腳步聲，劉叔敲了兩下門框。
「少卿，老劉有話說。」
「進來。」
劉叔手裡捧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擱著昨晚搜出來的那根細繩和一張紙。
「老劉昨晚量了，這根繩子的粗細是三分二，棉線編的，兩頭打死結，中間磨過的那一段寬度剛好是兩指。」
他把紙展開在桌面上，上頭畫著五具屍骨頸椎的草圖。
「之前驗屍的時候，五具屍骨頸椎第二節上的那道弧形壓痕，老劉量過寬度，也是兩指。」
顧長淵接過紙看了看。
「寬度一樣就能對上？天底下兩指寬的繩子多了去了。」
劉叔搓了搓手。
「寬度只是一條。還有一條，是那個丫，是那個幫老劉洗骨頭的人說的。」
蕭珩看了他一眼。
劉叔清了清嗓子。
「她說，頸椎上的壓痕不光有寬度，還有紋路。繩子編的方式不同，留下的印子也不同。讓老劉把這根繩子在豬骨上勒一下試試，看跟屍骨上的紋路能不能對得上。」
顧長淵：(ꐦ⊙꒳⊙)
「豬骨？」
「老劉去灶房要了一截豬肩胛骨，拿這根繩子按照從背後勒頸的角度勒了一道，力氣用足了。」
劉叔從托盤底下翻出兩塊骨頭，一塊是豬骨，一塊是從仵作房拿出來的人體頸椎標本，並排擱在桌面上。
「少卿您看，豬骨上的勒痕是三股絞花紋，繩子編的時候三根線擰在一塊兒，印在骨頭上就是這個花樣。」
他把人體頸椎上的壓痕湊到燈下。
「五具屍骨上的壓痕，花樣一模一樣，都是三股絞花紋。」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蕭珩拿起豬骨和頸椎標本對著燭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回桌上。
「這個對比能寫進驗屍格目嗎？」
劉叔點頭。
「老劉寫，畫圖附在後面，每一條紋路的間距都標上。」
「寫好了拿來，我跟物證一塊兒送到堂上。」
劉叔抱著托盤出了門，路過後院的時候，沈知微正蹲在小屋門口給小公子系棉襖的扣子。
她抬頭看了劉叔一眼。
「成了？」
「你那個法子，管用。三股絞花紋對得嚴絲合縫。」
沈知微把小公子的領口拉了拉。
「還不夠。」
「什麼意思？」
「繩紋對上了，他還是能說天底下不止這一根繩子。顧寺丞得拿別的東西堵他的嘴。」
劉叔：(ꐦ°᷄д°᷅)
「你又有主意了？」
「不是我的主意，是他自己露的破綻。他後院那六七袋石灰，一家藥鋪用不了那麼多。」
劉叔站在那兒想了兩息，轉身又往前院走了。
沈知微抱起小公子，走回屋裡。
小公子歪著腦袋看她。
「暖暖的人又讓劉爺爺跑腿了。」
「劉爺爺腿腳好，跑得動。」
小公子：(ꐦ≖ᴥ≖)
「你就是懶。」
「我是穩重。」
午後，顧長淵帶著繩紋對比的驗屍格目進了牢房，把兩塊骨頭和細繩並排擺在陸明遠面前。
「陸明遠，你身上搜出的這根繩子，編法是三股絞花紋。東南坊枯井裡挖出來的五具屍骨，頸椎上的勒痕也是三股絞花紋。寬度一致，間距一致，紋路一致。你怎麼解釋？」
陸明遠低頭看了看骨頭，又看了看繩子，嘴角那道笑紋收了一截。
他沉默了三息。
「一根繩子能說明什麼？天底下同樣編法的繩子千千萬萬。」
「那你後院的石灰又怎麼說？」
顧長淵把審訊桌上的另一份紙翻開。
「德善堂後院存放了六袋以上的生石灰，一家藥鋪防潮用石灰，兩袋綽綽有餘。你囤那麼多石灰做什麼？」
陸明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顧長淵盯著他。
「藥材防潮需要石灰，這我認。但六袋石灰能蓋住的東西，可不只是藥材。」
牢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陸明遠靠在牆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動了動。
他抬起頭來，笑紋又掛回去了。
「大人，石灰便宜，我多買幾袋屯著，犯法嗎？」
「不犯法。但我要去你後院的地底下看看，你犯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