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當場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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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的人……他今晚是不是又要去背那個軟軟的包袱了……」

  小公子的聲音散在黑暗裡,尾音拖得軟塌塌的,說完就翻了個身,呼吸勻了。


  腳步聲散了,更梆子遠遠地敲了兩響,前院的燈也滅了。

  顧長淵帶著人已經出去了。

  東南坊的巷子在月色底下窄得只容兩人並肩,兩邊的屋檐把天切成一條縫,地面的苔蘚被露水浸得發亮。

  顧長淵領著四個便裝捕快分散在巷口兩頭,貼著牆根蹲下來。

  先前從安樂坊跟出來的那個盯梢的矮著身子湊過來,嗓門壓到了最低。

  「寺丞,他進了前面那間廢宅,塌了半邊屋頂的那戶。」

  「一個人?」

  「一個人,換了黑衣裳,腰上別著東西,走得快。」

  顧長淵抬手往前比了個手勢,四個捕快分兩路往廢宅的前門和後窗摸過去。

  月亮從雲層後頭露了半邊臉,廢宅的院牆上投下一片灰白的光。

  院門虛掩著,門板底部的泥上有一道新鮮的拖痕。

  張虎從另一頭繞過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嗓門碎得不能再碎。

  「後窗封死了,出不去,只有前門這一條路。」

  顧長淵點了下頭。

  院子裡傳來布料蹭過地面的窸窣聲,然後是一個人極輕的腳步,踩在碎瓦片上,嘎吱響了一下。

  顧長淵貼著門縫往裡看。

  月光從塌了的屋頂漏進來,照著院子角落裡一個蜷縮的身影,是個鬚髮花白的老乞丐,裹著一團破棉絮,縮在殘牆根底下,呼嚕聲打得很響。

  陸明遠站在乞丐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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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右手從懷裡抽出一根細繩,兩頭纏在手掌上,繃直了,腳尖一點一點往乞丐的方向挪。

  顧長淵的手掌往下一壓。

  「動手。」

  兩個字剛落地,張虎一腳踹開院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個捕快從前門和側牆翻進來,將院子堵了個嚴實。

  「大理寺辦案!跪下!」

  陸明遠的身子轉了半圈,手裡的細繩還沒來得及鬆開。

  張虎第一個衝上去,擒拿的手法往他右臂上招呼,要把人按趴在地上。

  陸明遠的右臂往外一甩,張虎整個人被帶得踉蹌了兩步,虎口發麻,手差點脫開。

  顧長淵:(ꐦ˙Д˙)

  這勁不對,一個藥鋪掌柜的胳膊,比練過三年武的捕快還粗壯。

  兩個捕快從左右兩側同時上手,一人架一條胳膊,硬往下壓。

  陸明遠的身子弓起來掙了兩下,脖子上的筋都鼓了出來。

  張虎第二次撲上去,膝蓋頂在他後背上,三個人合力才把他摁在了地上。

  「綁了!」

  張虎:(ꐦ°᷄□°᷅)

  麻繩從腰間抽出來,手腕和腳踝捆了三道。

  陸明遠趴在碎瓦片上,臉貼著地面,嘴裡喘著粗氣。

  張虎蹲下來搜身,從他懷裡掏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月光底下。

  細繩一根,棉線編的,兩頭打了結,中間一段磨得發亮。

  短刀一把,刀刃不長,磨得能映出人臉。

  還有一隻拇指大的瓷瓶,瓶口用蠟封著,拔開之後飄出一股苦澀的藥氣。

  「迷藥。」

  顧長淵把瓷瓶接過來嗅了一下,塞了回去。

  角落裡的老乞丐被動靜吵醒了,坐起來兩眼發懵,看見滿院子的人和地上被綁著的陸明遠,嘴巴張了半天。

  「怎,怎麼了這是?」

  「沒你的事,老人家,快走吧。」

  張虎把他從牆根底下攙起來,往巷子外面送。

  老乞丐渾渾噩噩走出去的時候,經過陸明遠身邊,低頭看了一眼。

  陸明遠歪著腦袋,那道笑紋還掛在嘴角上,沖老乞丐眨了眨眼。

  老乞丐打了個寒戰,腳步快了一截,出了巷子就跑沒影了。

  陸明遠被兩個捕快架起來往外拖,走到巷口的時候,他扭過頭看了顧長淵一眼。

  「大人,我就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你們這是做什麼?」

  顧長淵沒搭理他。

  「繩子是防身用的,京城夜裡不太平嘛。大人也不想想,我一個開藥鋪的,能犯什麼事?」

  還是沒人理。

  陸明遠:(ꐦˊ꒳ˋ)

  「大人們辛苦了,抓錯人也不要緊,明天放了我就是。」

  張虎從後面推了他一把。

  「少廢話。」

  一行人穿過東南坊的窄巷,上了長街。

  陸明遠被架在兩個捕快中間,步子穩穩噹噹的,既沒掙扎也沒喊冤,嘴角那道笑紋從頭到尾沒消過。

  回到大理寺,側門打開又合上。

  陸明遠被押進牢房,鐵鏈鎖在牆壁的鐵環上。

  顧長淵在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陸明遠盤腿坐在稻草堆上,抬起頭來,月光從高窗的鐵柵欄里漏下來,照在他那張圓潤的臉上。

  「大人,這裡頭冷,能給我加一床被子嗎?」

  顧長淵沒答話,轉身出了牢房。

  蕭珩的書房還亮著燈。

  他上了台階推開門,把今晚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蕭珩坐在桌案後面,手指在摺扇柄上轉了一圈。

  「抓住的時候他什麼反應?」

  「繩子都還纏在手上沒鬆開,沒跑沒叫,被按住之後就不怎麼掙了。但力氣極大,張虎一個人根本按不住。」

  蕭珩:(눈‸눈)

  「身上搜出了什麼?」

  「細繩一根,短刀一把,迷藥一瓶。繩子磨得發亮,用了不止一回。」

  「他怎麼說?」

  顧長淵靠在門框邊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說自己夜裡散步,繩子是防身的。說我們抓錯人了。從被按在地上到進了牢房,一直在笑。」

  蕭珩把摺扇收進袖中,站起來走到窗前。

  「一個人被大理寺當場拿下,身上搜出兇器和迷藥,進了牢房還能笑得出來。」

  顧長淵:(ꐦˊ_ˋ)

  「明天審?」

  「明天審。讓他在牢里待一夜。」

  後院方向,小屋的窗紙上映著一點殘燭的光。

  沈知微躺在小公子旁邊,閉著眼,耳朵捕捉著前院零零碎碎的動靜。

  小公子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嘴裡冒了個口水泡。

  小公子:(ᵔ˳ᵔ)

  「暖暖的人……外面的人回來了……抓到那個手上有血的人了嗎?」

  沈知微拍了拍他的背。

  「抓到了。但抓到人只是頭一步,後面的事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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