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井底異物
「你去聞聞就知道了。」
張虎盯著沈知微看了兩息，轉身往東南坊裡頭跑了。
沈知微沒跟過去，抱著小公子回了大理寺。
進了後院，她先去灶房給小公子熱了半碗米湯，餵完了擦了嘴，把孩子放進棉窩裡。
小公子翻了個身，兩條小腿蹬著被子。
「暖暖的人，那個井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狗狗說很多人不動了，是不是死了？」
沈知微把他的棉襖領口拉了拉。
「你怎麼知道不動了就是死了？」
「上次那個大房子裡的人也不動了，後來你說他們死了。」
小公子：(ꐦ≖ᴥ≖)
沈知微沒接話，給他塞了一截布條啃著，自己走到門口靠著門框往外看。
仵作房的門關著，劉叔跟顧長淵一塊兒去了東南坊，還沒回來。
等了大半個時辰。
院子裡的日頭從東牆根挪到了西牆根，晾衣竿上的小棉襖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前院正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碾地的動靜。
張虎的嗓門從甬道那頭炸過來。
「少卿！東南坊那口枯井裡有屍骨！」
沈知微的手從門框上收回來。
又過了一刻鐘，劉叔從前院方向走回後院，臉色發青，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攥著一條沾了泥的粗布巾子，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大截。
他經過沈知微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丫頭。」
「劉叔，怎麼樣？」
劉叔靠在仵作房的門框上，把粗布巾子往臉上捂了一下，又放下來。
「你那鼻子是狗鼻子嗎？隔著木板和碎石頭都能聞見味道？」
沈知微：(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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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往外吹的時候飄了一點，我以前跟那個郎中走南闖北，聞過不少怪味道。」
劉叔沒追問，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口氣。
「五具。」
「什麼？」
「井底下至少五具屍骨，疊在一塊兒的，最上面那具還沒爛透，底下的已經剩骨頭架子了。」
沈知微靠在門框上沒動。
「死了多久？」
「最早的少說半年，最晚的兩個月左右。老劉我幹了二十年仵作，這種場面也就見過兩回。」
劉叔把粗布巾子搭在肩上，聲音啞了。
「五個人，一口井，封得嚴嚴實實。這不是失蹤，是有人在殺人藏屍。」
小公子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嘴裡的布條掉在地上。
「劉爺爺臉好白……」
小公子：(ᵒ̤̑ₒ̤̑)
劉叔沖他擺了擺手。
「沒事，爺爺就是走累了。」
他直起腰，往仵作房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丫頭，少卿讓顧寺丞把屍骨全運回來，今晚就到。你要是怕，帶孩子早點關門。」
「不怕。劉叔需要幫手嗎？」
劉叔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奶娘，幫什麼手？」
「洗骨頭。」
劉叔：(ꐦ°᷄д°᷅)
「你說什麼？」
「以前跟那個郎中的時候，幫他收拾過亂葬崗的無主骨。洗乾淨了他拿去賣給藥鋪磨骨粉。我手輕，不會把碎骨頭弄斷。」
劉叔的嘴巴張了張，半天蹦出一句。
「你跟的那個郎中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什麼錢都賺的騙子。」
劉叔盯著她看了好幾息，轉身進了仵作房，門沒關嚴。
入夜之後，兩輛板車從大理寺側門進來，車上蓋著粗麻布，麻布底下的形狀高低不平。
腐臭味從麻布縫隙里往外鑽，後院值夜的衙差捂著鼻子退了好幾步。
劉叔帶著兩個幫手把東西搬進仵作房，門關上了，窗戶也關上了，但味道還是從門縫裡往外滲。
小公子在棉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臉皺成一團。
「臭……好臭……暖暖的人，外面好臭……」
沈知微把窗戶的縫用濕布條堵了，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小包曬乾的艾草葉子，擱在矮桌上點著了，青煙裊裊地往上飄。
「好點了沒有？」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被子裡。
「好一點點……隔壁在幹什麼……」
「劉叔在幹活。」
「什麼活？」
「大人的活，你別管。睡覺。」
小公子悶悶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攥著沈知微的袖口。
「暖暖的人……那個井裡的人……是不是跟我家一樣……被壞人弄死的……」
沈知微的手覆上他的後腦勺，掌心貼著那一層軟絨絨的胎髮。
「不一定。等查了才知道。」
「能查到壞人嗎？」
「能。」
小公子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慢慢勻了。
沈知微等他睡熟了，輕手輕腳把袖口從他手指間抽出來，走到門口掀開帘子的一角。
仵作房的燈還亮著，門縫底下漏出一條橘黃色的光線。
劉叔的影子在窗紙上來回晃動，彎著腰，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
沈知微把帘子放下，回到床邊躺下。
隔壁傳來劉叔跟幫手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這根肋骨……斷口不對……你拿燈湊近點……」
「劉叔，這具的脖子骨頭錯位了。」
「我看見了。五個人，脖子全有問題。」
沈知微閉著眼，耳朵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收進去。
頸椎損傷，五具全有。
統一的致死方式。
連環殺人。
天蒙蒙亮的時候，仵作房的燈滅了。
劉叔的腳步聲從隔壁傳過來，沉重拖沓，走到她門口停了一下。
「丫頭，醒了沒有？」
沈知微坐起來。
「醒了。」
「過來幫忙。骨頭太多了，老劉一個人洗不過來。」
張虎盯著沈知微看了兩息，轉身往東南坊裡頭跑了。
沈知微沒跟過去，抱著小公子回了大理寺。
進了後院，她先去灶房給小公子熱了半碗米湯，餵完了擦了嘴，把孩子放進棉窩裡。
小公子翻了個身，兩條小腿蹬著被子。
「暖暖的人，那個井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狗狗說很多人不動了，是不是死了？」
沈知微把他的棉襖領口拉了拉。
「你怎麼知道不動了就是死了？」
「上次那個大房子裡的人也不動了，後來你說他們死了。」
小公子：(ꐦ≖ᴥ≖)
沈知微沒接話，給他塞了一截布條啃著，自己走到門口靠著門框往外看。
仵作房的門關著，劉叔跟顧長淵一塊兒去了東南坊，還沒回來。
等了大半個時辰。
院子裡的日頭從東牆根挪到了西牆根，晾衣竿上的小棉襖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前院正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碾地的動靜。
張虎的嗓門從甬道那頭炸過來。
「少卿！東南坊那口枯井裡有屍骨！」
沈知微的手從門框上收回來。
又過了一刻鐘，劉叔從前院方向走回後院，臉色發青，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攥著一條沾了泥的粗布巾子，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大截。
他經過沈知微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丫頭。」
「劉叔，怎麼樣？」
劉叔靠在仵作房的門框上，把粗布巾子往臉上捂了一下，又放下來。
「你那鼻子是狗鼻子嗎？隔著木板和碎石頭都能聞見味道？」
沈知微：(ˊ꒳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風往外吹的時候飄了一點，我以前跟那個郎中走南闖北，聞過不少怪味道。」
劉叔沒追問，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口氣。
「五具。」
「什麼？」
「井底下至少五具屍骨，疊在一塊兒的，最上面那具還沒爛透，底下的已經剩骨頭架子了。」
沈知微靠在門框上沒動。
「死了多久？」
「最早的少說半年，最晚的兩個月左右。老劉我幹了二十年仵作，這種場面也就見過兩回。」
劉叔把粗布巾子搭在肩上，聲音啞了。
「五個人，一口井，封得嚴嚴實實。這不是失蹤，是有人在殺人藏屍。」
小公子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嘴裡的布條掉在地上。
「劉爺爺臉好白……」
小公子：(ᵒ̤̑ₒ̤̑)
劉叔沖他擺了擺手。
「沒事，爺爺就是走累了。」
他直起腰，往仵作房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丫頭，少卿讓顧寺丞把屍骨全運回來，今晚就到。你要是怕，帶孩子早點關門。」
「不怕。劉叔需要幫手嗎？」
劉叔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奶娘，幫什麼手？」
「洗骨頭。」
劉叔：(ꐦ°᷄д°᷅)
「你說什麼？」
「以前跟那個郎中的時候，幫他收拾過亂葬崗的無主骨。洗乾淨了他拿去賣給藥鋪磨骨粉。我手輕，不會把碎骨頭弄斷。」
劉叔的嘴巴張了張，半天蹦出一句。
「你跟的那個郎中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什麼錢都賺的騙子。」
劉叔盯著她看了好幾息，轉身進了仵作房，門沒關嚴。
入夜之後，兩輛板車從大理寺側門進來，車上蓋著粗麻布，麻布底下的形狀高低不平。
腐臭味從麻布縫隙里往外鑽，後院值夜的衙差捂著鼻子退了好幾步。
劉叔帶著兩個幫手把東西搬進仵作房，門關上了，窗戶也關上了，但味道還是從門縫裡往外滲。
小公子在棉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臉皺成一團。
「臭……好臭……暖暖的人，外面好臭……」
沈知微把窗戶的縫用濕布條堵了，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小包曬乾的艾草葉子，擱在矮桌上點著了，青煙裊裊地往上飄。
「好點了沒有？」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被子裡。
「好一點點……隔壁在幹什麼……」
「劉叔在幹活。」
「什麼活？」
「大人的活，你別管。睡覺。」
小公子悶悶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攥著沈知微的袖口。
「暖暖的人……那個井裡的人……是不是跟我家一樣……被壞人弄死的……」
沈知微的手覆上他的後腦勺，掌心貼著那一層軟絨絨的胎髮。
「不一定。等查了才知道。」
「能查到壞人嗎？」
「能。」
小公子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慢慢勻了。
沈知微等他睡熟了，輕手輕腳把袖口從他手指間抽出來，走到門口掀開帘子的一角。
仵作房的燈還亮著，門縫底下漏出一條橘黃色的光線。
劉叔的影子在窗紙上來回晃動，彎著腰，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
沈知微把帘子放下，回到床邊躺下。
隔壁傳來劉叔跟幫手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這根肋骨……斷口不對……你拿燈湊近點……」
「劉叔，這具的脖子骨頭錯位了。」
「我看見了。五個人，脖子全有問題。」
沈知微閉著眼，耳朵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收進去。
頸椎損傷，五具全有。
統一的致死方式。
連環殺人。
天蒙蒙亮的時候，仵作房的燈滅了。
劉叔的腳步聲從隔壁傳過來，沉重拖沓，走到她門口停了一下。
「丫頭，醒了沒有？」
沈知微坐起來。
「醒了。」
「過來幫忙。骨頭太多了，老劉一個人洗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