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盯上了
「說不好。但他不該出現在這兒。」
沈知微說完這句話，把帘子的縫掖嚴實了。
往後兩天，她留了心。
每趟出門打水餵粥，她都多看兩眼甬道兩頭的動靜。
去仵作房幫劉叔翻藥匾的時候，走哪條路從哪個門口過，她換著來。
頭一天沒什麼異樣。
到了第二天傍晚，她抱著小公子在後院牆根底下曬最後一點日頭，小傢伙忽然不啃拳頭了。
「噓……」
小公子的身子往她懷裡縮了縮，兩隻眼睛釘在圍牆的方向。
小公子：(ᵒᴥᵒ)
「那邊……有人在看……」
沈知微沒扭頭，手掌擱在小公子後背上不緊不慢地拍著。
「哪個方向？」
「牆……牆那邊……高高的樹上面……有人在看我們……」
圍牆上沿沒有人影，但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晃，風並不大，枝杈卻抖了兩抖。
她抱著孩子站起來，轉身回了屋。
入夜之後，她從灶房摸了幾根乾柴，在門檻內側碼了一小排，最上面擱了一隻空鐵碗。
門栓是老舊的木頭，干透了一晃就松。
誰從外面推門，柴堆就會倒，鐵碗砸在磚地上，動靜足夠驚醒她。
小公子趴在棉窩裡看她忙活，嘴巴咬著被角，兩隻眼珠轉來轉去。
「暖暖的人在搭積木嗎？」
「不是積木。是門鈴。」
「什麼是門鈴？」
沈知微：(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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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就會響的東西。」
「為什麼要響？」
「你睡著了聽不見腳步聲，但聽得見碗響。」
小公子把被角從嘴裡吐出來，聲音悶悶的。
「是因為……那個看我們的人嗎？」
小公子：(ꐦᵕ̤̫ᵕ̤)
「我害怕……」
「別怕。有門鈴呢。」
「門鈴能打壞人嗎？」
「不能，但能告訴我壞人來了。」
小傢伙安靜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棉襖角里。
這一夜鐵碗沒響。
但沈知微醒了三回。
隔天一早，她把小公子托給劉叔幫忙照看半刻鐘，自己去找了張虎。
張虎正在前院甬道上擦刀，一把短橫刀架在膝蓋上，布條蘸了油來回蹭。
「張虎。」
「怎麼了？」
「幫我看個東西。」
她領著張虎繞到後院圍牆外面的窄巷子裡。
巷子不寬，兩人並排走都擠，前兩天落過一場小雨，牆根底下的泥面還軟著，印著各式各樣的腳印。
「這有什麼好看的。」張虎蹲下來掃了一圈。「來來回回踩的人多了去了。」
「你看這一排。」沈知微指了指緊貼牆根的三個腳印。
間距均勻，方向全衝著圍牆，鞋底紋路清清楚楚——不是布鞋的平底，是硬幫厚底，後跟有一道橫條紋。
張虎：(⊙꒳⊙)
他腦袋湊近地面看了好一陣。
「這鞋底……」
「你腳上那雙靴子後跟是什麼花樣？」
張虎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腳。
衙差配發的軍靴後跟也有橫條紋，跟地上的不完全一樣，但類型對得上。
「軍靴？你是說有當兵的來過這條巷子？」
「不光來過。三個腳印全衝著牆根，步幅窄得很，是原地站了很久換了兩三回重心才留下的。」
沈知微蹲下來，手指點了點最深那個腳印的朝向。
「貼著牆根站在這個位置，抬頭就能看見院裡的晾衣竿和西廂房的窗戶。」
張虎的眉頭擰了一下。
「你是說有人在外頭盯著後院？」
「我是說，有人穿著軍靴，在這兒蹲了不短的時間。」沈知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幫我跟少卿報一聲。」
「你自己不去說？」
「我一個奶娘報這種事，他只會多盤我的底細。你去說，分量不一樣。」
張虎想了想，點了點頭，轉身往前院跑了。
沈知微回到後院，劉叔正蹲在門口拿一截蘿蔔乾逗小公子，小傢伙嚼得吧唧吧唧響，嘴角掛著蘿蔔渣子。
「謝劉叔。」
「你倒是跑得快。」劉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往仵作房走了。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在矮凳上坐下，順手給他擦了擦嘴。
「暖暖的人去哪了？」
「去看腳印。」
「什麼腳印？」
「壞人站過的腳印。」
小公子：(ꐦ≖ᴥ≖)
他嘴裡的蘿蔔乾掉了，小手往她懷裡一撲。
「壞人要來抓我嗎！」
「沒有人進來過。那些腳印在牆外面，說明他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為什麼要看？」
沈知微的眼睛從圍牆頂上那棵老槐樹掃過去。
有一根枝杈斷口發白，摺痕新鮮，不超過兩天。
有人上過那棵樹，沒翻進院子，但爬到了能看清後院布局的高度。
但查帳的動作藏不住，錢先生跑戶部調舊檔走了公文，張虎去中轉鋪面見了好幾撥人。
有心人嗅到了味道，開始追溯線索的源頭。
帳本從周家地板暗格里翻出來的，源頭指向這個活下來的嬰兒。
「暖暖的人，你在想什麼？」
「想一個讓別人幫我們看大門的法子。」
小公子啃著蘿蔔乾想了想。
「你是說那個紅衣裳的大人嗎？」
沈知微：(ꐦˊ꒳ˋ)
「嗯。」
「他會幫我們嗎？」
她把小公子鼻尖上沾的蘿蔔渣子抹掉。
「他得幫。這個案子還沒結，你是活證人。你出了事，他的案子就斷了。」
沈知微說完這句話，把帘子的縫掖嚴實了。
往後兩天，她留了心。
每趟出門打水餵粥，她都多看兩眼甬道兩頭的動靜。
去仵作房幫劉叔翻藥匾的時候，走哪條路從哪個門口過，她換著來。
頭一天沒什麼異樣。
到了第二天傍晚，她抱著小公子在後院牆根底下曬最後一點日頭，小傢伙忽然不啃拳頭了。
「噓……」
小公子的身子往她懷裡縮了縮，兩隻眼睛釘在圍牆的方向。
小公子：(ᵒᴥᵒ)
「那邊……有人在看……」
沈知微沒扭頭，手掌擱在小公子後背上不緊不慢地拍著。
「哪個方向？」
「牆……牆那邊……高高的樹上面……有人在看我們……」
圍牆上沿沒有人影，但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晃，風並不大，枝杈卻抖了兩抖。
她抱著孩子站起來，轉身回了屋。
入夜之後，她從灶房摸了幾根乾柴，在門檻內側碼了一小排，最上面擱了一隻空鐵碗。
門栓是老舊的木頭，干透了一晃就松。
誰從外面推門，柴堆就會倒，鐵碗砸在磚地上，動靜足夠驚醒她。
小公子趴在棉窩裡看她忙活，嘴巴咬著被角，兩隻眼珠轉來轉去。
「暖暖的人在搭積木嗎？」
「不是積木。是門鈴。」
「什麼是門鈴？」
沈知微：(ˊ_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有人來就會響的東西。」
「為什麼要響？」
「你睡著了聽不見腳步聲，但聽得見碗響。」
小公子把被角從嘴裡吐出來，聲音悶悶的。
「是因為……那個看我們的人嗎？」
小公子：(ꐦᵕ̤̫ᵕ̤)
「我害怕……」
「別怕。有門鈴呢。」
「門鈴能打壞人嗎？」
「不能，但能告訴我壞人來了。」
小傢伙安靜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棉襖角里。
這一夜鐵碗沒響。
但沈知微醒了三回。
隔天一早，她把小公子托給劉叔幫忙照看半刻鐘，自己去找了張虎。
張虎正在前院甬道上擦刀，一把短橫刀架在膝蓋上，布條蘸了油來回蹭。
「張虎。」
「怎麼了？」
「幫我看個東西。」
她領著張虎繞到後院圍牆外面的窄巷子裡。
巷子不寬，兩人並排走都擠，前兩天落過一場小雨，牆根底下的泥面還軟著，印著各式各樣的腳印。
「這有什麼好看的。」張虎蹲下來掃了一圈。「來來回回踩的人多了去了。」
「你看這一排。」沈知微指了指緊貼牆根的三個腳印。
間距均勻，方向全衝著圍牆，鞋底紋路清清楚楚——不是布鞋的平底，是硬幫厚底，後跟有一道橫條紋。
張虎：(⊙꒳⊙)
他腦袋湊近地面看了好一陣。
「這鞋底……」
「你腳上那雙靴子後跟是什麼花樣？」
張虎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腳。
衙差配發的軍靴後跟也有橫條紋，跟地上的不完全一樣，但類型對得上。
「軍靴？你是說有當兵的來過這條巷子？」
「不光來過。三個腳印全衝著牆根，步幅窄得很，是原地站了很久換了兩三回重心才留下的。」
沈知微蹲下來，手指點了點最深那個腳印的朝向。
「貼著牆根站在這個位置，抬頭就能看見院裡的晾衣竿和西廂房的窗戶。」
張虎的眉頭擰了一下。
「你是說有人在外頭盯著後院？」
「我是說，有人穿著軍靴，在這兒蹲了不短的時間。」沈知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幫我跟少卿報一聲。」
「你自己不去說？」
「我一個奶娘報這種事，他只會多盤我的底細。你去說，分量不一樣。」
張虎想了想，點了點頭，轉身往前院跑了。
沈知微回到後院，劉叔正蹲在門口拿一截蘿蔔乾逗小公子，小傢伙嚼得吧唧吧唧響，嘴角掛著蘿蔔渣子。
「謝劉叔。」
「你倒是跑得快。」劉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往仵作房走了。
沈知微抱著小公子在矮凳上坐下，順手給他擦了擦嘴。
「暖暖的人去哪了？」
「去看腳印。」
「什麼腳印？」
「壞人站過的腳印。」
小公子：(ꐦ≖ᴥ≖)
他嘴裡的蘿蔔乾掉了，小手往她懷裡一撲。
「壞人要來抓我嗎！」
「沒有人進來過。那些腳印在牆外面，說明他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為什麼要看？」
沈知微的眼睛從圍牆頂上那棵老槐樹掃過去。
有一根枝杈斷口發白，摺痕新鮮，不超過兩天。
有人上過那棵樹，沒翻進院子，但爬到了能看清後院布局的高度。
但查帳的動作藏不住，錢先生跑戶部調舊檔走了公文，張虎去中轉鋪面見了好幾撥人。
有心人嗅到了味道，開始追溯線索的源頭。
帳本從周家地板暗格里翻出來的，源頭指向這個活下來的嬰兒。
「暖暖的人，你在想什麼？」
「想一個讓別人幫我們看大門的法子。」
小公子啃著蘿蔔乾想了想。
「你是說那個紅衣裳的大人嗎？」
沈知微：(ꐦˊ꒳ˋ)
「嗯。」
「他會幫我們嗎？」
她把小公子鼻尖上沾的蘿蔔渣子抹掉。
「他得幫。這個案子還沒結，你是活證人。你出了事，他的案子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