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無邊魔氣（二合一）
程天坤來碧游峰的時候，白塵正在石台前整理那批從古魔儲物袋中得來的靈草。
傳音符飛入洞府，程天坤的聲音帶著幾分清朗：「白師弟，三日後百巧院舉行開爐儀式，按照慣例會邀請三派長老和弟子前去觀禮。觀禮之後，三派長老還會聚在一起論道，交換一下修煉心得。師弟若有空，便隨老夫去一趟吧。」
白塵收了傳音符，放下手中的靈草，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他剛出關不久，正打算尋個合適的時機將落雲宗推上溪國第一宗門的位置，好名正言順地多分一些靈眼之樹的醇液。
百巧院這次開爐儀式，來得正是時候。
他出了洞府，正要去尋程天坤細問，卻在半路上遇見了韓立。
韓立也是被程天坤傳音叫來的，兩人在落雲殿外的廣場上碰了面，便一同往後山涼亭走去。
程天坤已經在亭中等著了，石桌上擺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茶水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他見兩人聯袂而來，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示意二人坐下，這才開口道：「這次百巧院的開爐儀式，表面上是一柄新煉成的古寶認主，但老夫估摸著，暗地裡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白塵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師兄指的是三派排名的事？」
程天坤點了點頭，捋了捋鬍鬚：「正是。咱們三派雖然同出一源，但分家之後這排名之爭便從未停過。古劍門占著劍脈傳承，百巧院占著煉器手藝，咱們落雲宗占著煉丹之術。按照當初分家時定下的規矩，每隔百年舉行一次三派論道，重新排定座次。只不過……這規矩早已名存實亡了。」
韓立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此刻開口問了一句：「為何名存實亡？」
程天坤苦笑了一聲：「還能為什麼？打不過唄。古劍門那位金老怪，元嬰中期修為，一手劍氣化絲神通在整個天南都排得上號。」
「當年分家之後頭幾回論道，百巧院和落雲宗都派了人去挑戰，結果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百巧院那些機關傀儡雖然精妙，但在金老怪的劍氣面前撐不過三招。我們落雲宗擅長的又是煉丹之術，鬥法本就是弱項。久而久之，論道就變成了純粹的心得交流，誰也不提重新排名的事了。大家都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何必自取其辱？」
白塵聽到這裡，心中已經瞭然。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問道：「那師兄覺得，這一回會有所不同嗎？」
程天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韓立，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如今的情況嘛，白師弟和韓師弟在慕蘭大戰和古魔之戰中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天南。坊間都在說，落雲宗早就該凌駕於古劍門之上了。這次百巧院的開爐儀式，三派元嬰齊聚，若是有人主動提出重新排位，那便是順水推舟的事。古劍門若是識相，就該主動讓出溪國第一的名頭，免得傷了和氣。」
白塵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想要靈眼之樹的醇液，就必須讓落雲宗坐上溪國第一的位置。
這次百巧院之行，他勢在必行。
韓立沉吟了片刻，也點了點頭：「韓某正打算去一趟大晉，不過出發之前都有空閒。既然有論道的機會，韓某也想去聽聽，若是能聽到幾位前輩的修煉心得，說不定對去大晉之事也有助益。」
程天坤見他二人都答應了，當即拍板：「那便這麼說定了。三日後一早，咱們從落雲殿出發。」
三日轉瞬即過。
清晨時分，三道遁光從落雲宗山門升起，穿過晨霧朝著百巧院的方向飛去。
百巧院坐落在雲夢山脈東側的一處山谷之中，山門由青黑色的玄鐵鑄成，門楣上刻著百巧院三個大字，筆畫間嵌著細密的齒輪紋路，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白塵三人落在百巧院山門前時，已經有弟子在門內候著了。
一名身穿藍綠色短衫的結丹期執事弟子快步迎上來，朝著程天坤拱手行禮：
「程前輩、白前輩、韓前輩，三位請隨晚輩來。開爐儀式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始，師祖已經在演武場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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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著那名弟子穿過幾重回廊，來到一處寬闊的演武場。
場中已經坐了不少人，百巧院的弟子們按修為高低列坐兩側，中間空著一片鋪著青石板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著一座丈許高的赤銅丹爐，爐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爐膛中隱隱有赤紅色的火光透出。
演武場正上方搭著一座高台，台上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穿一件繡著金色雲紋的白色法袍，正是古劍門的金老怪。
他身旁坐著一名面容清秀的女修，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修為在元嬰初期，是古劍門另一位元嬰長老明馨。
程天坤領著白塵和韓立走上高台，朝著金老怪拱了拱手：「金兄，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金老怪也起身還了一禮，目光卻越過程天坤，在白塵和韓立身上依次掃過。
他的目光在白塵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韓立身上停了一瞬，這才緩緩開口：「這兩位想必就是落雲宗的白道友和韓道友了？老夫閉關數年，剛出關便聽說了二位的事跡。墜魔谷兩尊古魔，一尊折在韓道友手中，一尊折在白道友手中。元嬰後期大修士都頭疼不已的魔物，竟被兩位以元嬰中期修為先後斬殺，當真是後生可畏。」
程天坤哈哈一笑，側身讓開一步：「金兄慧眼如炬，這位是白師弟，這位是韓師弟。」
金老怪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白塵和韓立之間來迴轉了兩圈：「老夫聽說，那一尊逃出墜魔谷的古魔，連至陽上人、魏盟主等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聯手都沒能留下，最後是被白道友以一己之力布下劍陣斬殺的。白道友的神通，恐怕比傳聞中還要厲害幾分吧？」
白塵拱了拱手，神色淡然：「金兄過獎了。那頭古魔被至陽上人他們先行消耗了大半，在下不過是補了最後一刀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金老怪又轉向韓立：「韓道友那一尊古魔，是在空間裂縫中斬殺的？」
韓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古魔運氣不好，死在了空間裂縫之中，韓某也只是運氣好一些罷了。」
金老怪聽了兩人的回答，沉默了數息，隨即緩緩開口道：
「兩位都這般謙遜，倒讓老夫不知該如何接話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如今坊間都在傳，說落雲宗早已凌駕於古劍門之上，是溪國第一宗門。老夫閉關多年，對這些虛名原本不太在意。但既然兩位道友都有如此神通，讓老夫就這樣平白讓出溪國第一的名頭，實在是心有不甘。」
程天坤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金兄的意思是？」
金老怪負手而立，目光直視著韓立和白塵的方向：「等觀禮結束之後，老夫想與兩位中的一位切磋一場。放心，只是點到為止，不會傷了和氣。若是老夫輸了，這溪國第一的名頭，古劍門拱手相讓。若是老夫僥倖贏了一招半式，那三派的排名便照舊。不知兩位誰願意來賜教？」
白塵正要開口，韓立卻上前一步，率先拱了拱手：「久仰金兄大名，韓某想領教一番。」
白塵微微一愣。
他和程天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韓立素來低調，平日裡從不主動與人爭鬥，今日竟主動應下了金老怪的挑戰。
韓立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目光，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他心中自有計較。
過些時日他就要遠赴大晉，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在他離開之前，能為宗門多做一分便是一分。
況且南宮婉還要仰仗白塵和程天坤等人的照拂，他總不能在臨走前還欠著人情。
金老怪眯著眼看了韓立數息，隨即緩緩點了點頭：「好！韓道友果然爽快。那便等開爐儀式結束之後，你我二人切磋一場。」
韓立拱手道：「一言為定。」
眾人重新落座，開爐儀式也隨之開始。
百巧院的一位結丹期長老從側廊中走出，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一人捧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一人捧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銅鈴。
那兩件法器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靈光，顯然是新近煉製完成的上品法器，即將進行認主儀式。
赤紅長劍在一名鍊氣期弟子的靈力灌注下亮起一層火紅色的光暈，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聲，隨後那道靈光便穩穩地沒入了弟子眉心之中。
銅鈴則被另一名弟子托在掌中輕輕一搖，鈴聲清脆悅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了數息才漸漸消散。
兩場認主儀式進行得順遂而平靜，沒有任何意外。
百巧院的弟子們看得津津有味，三派的長老們也各自端著茶杯神色從容。
他轉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韓立幾乎在同一時刻也察覺到了異樣，眉頭輕輕皺起，目光同樣投向了那片天域。
高台上的其他人見兩人這般反應，紛紛露出疑惑之色。
百巧院的烈老怪放下手中的茶杯，循著兩人的目光望了一眼，什麼也沒有感應到，忍不住問道：「白道友、韓道友，你們這是……」
白塵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看來今日百巧院還有貴客登門。」
烈老怪一怔：「貴客？白道友是說……」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面色忽然也變了。
金老怪幾乎是同時站起身來，目光凝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線。
片刻之後，在場的元嬰修士們先後感應到了那道正在極速接近的氣息，沉厚而綿長，如同深海中緩緩湧起的暗流。
烈老怪猛地站了起來：「這股靈壓……至陽上人！他來我百巧院做什麼？」
金老怪也站起身來，神色中帶著幾分凝重：「不管做什麼，既然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登門，我們總不能失了禮數。走吧，去山門前迎一迎。」
數道遁光同時從演武場上升起，穿過百巧院的山門禁制落在山門外的青石廣場上。
眾人剛站穩身形，那道氣息便已經逼近到了近前。一道青色遁光從雲層中破空而出，在廣場上空收住，光芒散去後露出至陽上人的身影。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道袍，長發用一根素色木簪隨意束著，面上帶著長途趕路的微塵之色，但目光清亮沉穩。
烈老怪當先迎了上去，拱手道：「至陽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至陽兄此來有何貴幹？」
至陽上人落地之後先是朝烈老怪點了點頭算是還禮，隨即目光便越過他直接落在了白塵和韓立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耽擱的迫切：「白道友、韓道友，老夫找你們找得好苦。去了落雲宗一問，守山的弟子說你們來了百巧院，老夫便一路趕過來了。」
白塵和韓立對視了一眼，白塵上前一步拱手道：「至陽道友如此著急尋找在下與韓師弟，不知所為何事？」
至陽上人看了一眼周圍眾人，略一沉吟，隨即抬手在身前輕輕一拂，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無聲展開，將他和白塵、韓立三人籠罩其中。
屏障薄如蟬翼，卻足以隔絕元嬰後期以下的一切神識探查。
白塵能感覺到那層屏障上流轉著一種極為精純的靈力，比尋常的隔音禁制要高明得多。
韓立微微皺眉：「至陽道友如此鄭重，想必不是小事。」
至陽上人在屏障中站定，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在說這件事之前，老夫要先向韓道友確認一件事。」
他直視著韓立的眼睛，「墜魔谷中那一尊古魔，真的死了嗎？」
韓立沉默了一瞬，「韓某親眼看到他被空間裂縫攪碎，連神魂都未曾逃出分毫。他確實已經隕落了。」
至陽上人聞言，面上明顯鬆了一口氣，彷佛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那就好。若讓另外一頭古魔也逃了出來，天南恐怕又要大亂了。」
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老夫這次來找你們，是為了無邊海的事。」
白塵心中微微一動：「無邊海？」
至陽上人點了點頭：「那七座靈島的事，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幾座靈島浮出水面之後，魏盟主和老夫都下去探查過。結果發現，在那無邊海的海底深處，有一道上古封印陣法。
那陣法的正下方，鎮壓著無盡魔氣。那股魔氣雖然被封了不知多少萬年，但封印陣法年久失修，已經出現了多處裂紋。若放任不管，最多百年之內便會徹底崩潰。」
傳音符飛入洞府，程天坤的聲音帶著幾分清朗：「白師弟，三日後百巧院舉行開爐儀式，按照慣例會邀請三派長老和弟子前去觀禮。觀禮之後，三派長老還會聚在一起論道，交換一下修煉心得。師弟若有空，便隨老夫去一趟吧。」
白塵收了傳音符，放下手中的靈草，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他剛出關不久，正打算尋個合適的時機將落雲宗推上溪國第一宗門的位置，好名正言順地多分一些靈眼之樹的醇液。
百巧院這次開爐儀式，來得正是時候。
他出了洞府，正要去尋程天坤細問，卻在半路上遇見了韓立。
韓立也是被程天坤傳音叫來的，兩人在落雲殿外的廣場上碰了面，便一同往後山涼亭走去。
程天坤已經在亭中等著了，石桌上擺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茶水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他見兩人聯袂而來，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示意二人坐下，這才開口道：「這次百巧院的開爐儀式，表面上是一柄新煉成的古寶認主，但老夫估摸著，暗地裡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白塵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師兄指的是三派排名的事？」
程天坤點了點頭，捋了捋鬍鬚：「正是。咱們三派雖然同出一源，但分家之後這排名之爭便從未停過。古劍門占著劍脈傳承，百巧院占著煉器手藝，咱們落雲宗占著煉丹之術。按照當初分家時定下的規矩，每隔百年舉行一次三派論道，重新排定座次。只不過……這規矩早已名存實亡了。」
韓立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此刻開口問了一句：「為何名存實亡？」
程天坤苦笑了一聲：「還能為什麼？打不過唄。古劍門那位金老怪，元嬰中期修為，一手劍氣化絲神通在整個天南都排得上號。」
「當年分家之後頭幾回論道，百巧院和落雲宗都派了人去挑戰，結果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百巧院那些機關傀儡雖然精妙，但在金老怪的劍氣面前撐不過三招。我們落雲宗擅長的又是煉丹之術，鬥法本就是弱項。久而久之，論道就變成了純粹的心得交流，誰也不提重新排名的事了。大家都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何必自取其辱？」
白塵聽到這裡，心中已經瞭然。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問道：「那師兄覺得，這一回會有所不同嗎？」
程天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韓立，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如今的情況嘛，白師弟和韓師弟在慕蘭大戰和古魔之戰中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天南。坊間都在說，落雲宗早就該凌駕於古劍門之上了。這次百巧院的開爐儀式，三派元嬰齊聚，若是有人主動提出重新排位，那便是順水推舟的事。古劍門若是識相，就該主動讓出溪國第一的名頭，免得傷了和氣。」
白塵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想要靈眼之樹的醇液，就必須讓落雲宗坐上溪國第一的位置。
這次百巧院之行，他勢在必行。
韓立沉吟了片刻，也點了點頭：「韓某正打算去一趟大晉，不過出發之前都有空閒。既然有論道的機會，韓某也想去聽聽，若是能聽到幾位前輩的修煉心得，說不定對去大晉之事也有助益。」
程天坤見他二人都答應了，當即拍板：「那便這麼說定了。三日後一早，咱們從落雲殿出發。」
三日轉瞬即過。
清晨時分，三道遁光從落雲宗山門升起，穿過晨霧朝著百巧院的方向飛去。
百巧院坐落在雲夢山脈東側的一處山谷之中，山門由青黑色的玄鐵鑄成，門楣上刻著百巧院三個大字，筆畫間嵌著細密的齒輪紋路，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白塵三人落在百巧院山門前時，已經有弟子在門內候著了。
一名身穿藍綠色短衫的結丹期執事弟子快步迎上來，朝著程天坤拱手行禮：
「程前輩、白前輩、韓前輩，三位請隨晚輩來。開爐儀式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始，師祖已經在演武場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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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著那名弟子穿過幾重回廊，來到一處寬闊的演武場。
場中已經坐了不少人，百巧院的弟子們按修為高低列坐兩側，中間空著一片鋪著青石板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著一座丈許高的赤銅丹爐，爐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爐膛中隱隱有赤紅色的火光透出。
演武場正上方搭著一座高台，台上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穿一件繡著金色雲紋的白色法袍，正是古劍門的金老怪。
他身旁坐著一名面容清秀的女修，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修為在元嬰初期，是古劍門另一位元嬰長老明馨。
程天坤領著白塵和韓立走上高台，朝著金老怪拱了拱手：「金兄，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金老怪也起身還了一禮，目光卻越過程天坤，在白塵和韓立身上依次掃過。
他的目光在白塵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韓立身上停了一瞬，這才緩緩開口：「這兩位想必就是落雲宗的白道友和韓道友了？老夫閉關數年，剛出關便聽說了二位的事跡。墜魔谷兩尊古魔，一尊折在韓道友手中，一尊折在白道友手中。元嬰後期大修士都頭疼不已的魔物，竟被兩位以元嬰中期修為先後斬殺，當真是後生可畏。」
程天坤哈哈一笑，側身讓開一步：「金兄慧眼如炬，這位是白師弟，這位是韓師弟。」
金老怪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白塵和韓立之間來迴轉了兩圈：「老夫聽說，那一尊逃出墜魔谷的古魔，連至陽上人、魏盟主等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聯手都沒能留下，最後是被白道友以一己之力布下劍陣斬殺的。白道友的神通，恐怕比傳聞中還要厲害幾分吧？」
白塵拱了拱手，神色淡然：「金兄過獎了。那頭古魔被至陽上人他們先行消耗了大半，在下不過是補了最後一刀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金老怪又轉向韓立：「韓道友那一尊古魔，是在空間裂縫中斬殺的？」
韓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古魔運氣不好，死在了空間裂縫之中，韓某也只是運氣好一些罷了。」
金老怪聽了兩人的回答，沉默了數息，隨即緩緩開口道：
「兩位都這般謙遜，倒讓老夫不知該如何接話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如今坊間都在傳，說落雲宗早已凌駕於古劍門之上，是溪國第一宗門。老夫閉關多年，對這些虛名原本不太在意。但既然兩位道友都有如此神通，讓老夫就這樣平白讓出溪國第一的名頭，實在是心有不甘。」
程天坤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金兄的意思是？」
金老怪負手而立，目光直視著韓立和白塵的方向：「等觀禮結束之後，老夫想與兩位中的一位切磋一場。放心，只是點到為止，不會傷了和氣。若是老夫輸了，這溪國第一的名頭，古劍門拱手相讓。若是老夫僥倖贏了一招半式，那三派的排名便照舊。不知兩位誰願意來賜教？」
白塵正要開口，韓立卻上前一步，率先拱了拱手：「久仰金兄大名，韓某想領教一番。」
白塵微微一愣。
他和程天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韓立素來低調，平日裡從不主動與人爭鬥，今日竟主動應下了金老怪的挑戰。
韓立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目光，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他心中自有計較。
過些時日他就要遠赴大晉，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在他離開之前，能為宗門多做一分便是一分。
況且南宮婉還要仰仗白塵和程天坤等人的照拂，他總不能在臨走前還欠著人情。
金老怪眯著眼看了韓立數息，隨即緩緩點了點頭：「好！韓道友果然爽快。那便等開爐儀式結束之後，你我二人切磋一場。」
韓立拱手道：「一言為定。」
眾人重新落座，開爐儀式也隨之開始。
百巧院的一位結丹期長老從側廊中走出，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一人捧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一人捧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銅鈴。
那兩件法器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靈光，顯然是新近煉製完成的上品法器，即將進行認主儀式。
赤紅長劍在一名鍊氣期弟子的靈力灌注下亮起一層火紅色的光暈，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聲，隨後那道靈光便穩穩地沒入了弟子眉心之中。
銅鈴則被另一名弟子托在掌中輕輕一搖，鈴聲清脆悅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了數息才漸漸消散。
兩場認主儀式進行得順遂而平靜，沒有任何意外。
百巧院的弟子們看得津津有味，三派的長老們也各自端著茶杯神色從容。
他轉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韓立幾乎在同一時刻也察覺到了異樣，眉頭輕輕皺起，目光同樣投向了那片天域。
高台上的其他人見兩人這般反應，紛紛露出疑惑之色。
百巧院的烈老怪放下手中的茶杯，循著兩人的目光望了一眼，什麼也沒有感應到，忍不住問道：「白道友、韓道友，你們這是……」
白塵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看來今日百巧院還有貴客登門。」
烈老怪一怔：「貴客？白道友是說……」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面色忽然也變了。
金老怪幾乎是同時站起身來，目光凝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線。
片刻之後，在場的元嬰修士們先後感應到了那道正在極速接近的氣息，沉厚而綿長，如同深海中緩緩湧起的暗流。
烈老怪猛地站了起來：「這股靈壓……至陽上人！他來我百巧院做什麼？」
金老怪也站起身來，神色中帶著幾分凝重：「不管做什麼，既然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登門，我們總不能失了禮數。走吧，去山門前迎一迎。」
數道遁光同時從演武場上升起，穿過百巧院的山門禁制落在山門外的青石廣場上。
眾人剛站穩身形，那道氣息便已經逼近到了近前。一道青色遁光從雲層中破空而出，在廣場上空收住，光芒散去後露出至陽上人的身影。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道袍，長發用一根素色木簪隨意束著，面上帶著長途趕路的微塵之色，但目光清亮沉穩。
烈老怪當先迎了上去，拱手道：「至陽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至陽兄此來有何貴幹？」
至陽上人落地之後先是朝烈老怪點了點頭算是還禮，隨即目光便越過他直接落在了白塵和韓立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耽擱的迫切：「白道友、韓道友，老夫找你們找得好苦。去了落雲宗一問，守山的弟子說你們來了百巧院，老夫便一路趕過來了。」
白塵和韓立對視了一眼，白塵上前一步拱手道：「至陽道友如此著急尋找在下與韓師弟，不知所為何事？」
至陽上人看了一眼周圍眾人，略一沉吟，隨即抬手在身前輕輕一拂，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無聲展開，將他和白塵、韓立三人籠罩其中。
屏障薄如蟬翼，卻足以隔絕元嬰後期以下的一切神識探查。
白塵能感覺到那層屏障上流轉著一種極為精純的靈力，比尋常的隔音禁制要高明得多。
韓立微微皺眉：「至陽道友如此鄭重，想必不是小事。」
至陽上人在屏障中站定，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在說這件事之前，老夫要先向韓道友確認一件事。」
他直視著韓立的眼睛，「墜魔谷中那一尊古魔，真的死了嗎？」
韓立沉默了一瞬，「韓某親眼看到他被空間裂縫攪碎，連神魂都未曾逃出分毫。他確實已經隕落了。」
至陽上人聞言，面上明顯鬆了一口氣，彷佛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那就好。若讓另外一頭古魔也逃了出來，天南恐怕又要大亂了。」
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老夫這次來找你們，是為了無邊海的事。」
白塵心中微微一動：「無邊海？」
至陽上人點了點頭：「那七座靈島的事，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幾座靈島浮出水面之後，魏盟主和老夫都下去探查過。結果發現，在那無邊海的海底深處，有一道上古封印陣法。
那陣法的正下方，鎮壓著無盡魔氣。那股魔氣雖然被封了不知多少萬年，但封印陣法年久失修，已經出現了多處裂紋。若放任不管，最多百年之內便會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