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溪國第一（二合一）
白塵和韓立的面色同時微微一變。白塵沉聲問道：「那些魔氣若是泄漏出來，會怎樣？」
至陽上人的語氣沉重了幾分：「整個天南都會被魔氣侵襲。靈氣會被魔氣污染，靈脈會枯竭，凡人和低階修士一旦吸入魔氣便會神智迷失淪為魔物。到了那時，天南便不再是修真界，而是一片魔域。」
韓立眉頭緊鎖：「那至陽道友的意思是？」
至陽上人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老夫與魏盟主商議過後，決定派人下去修復那道封印陣法。但這封印地處海底深處，常年浸泡在魔氣之中，尋常元嬰修士下去，護體靈光最多支撐一盞茶的功夫便會被魔氣侵蝕殆盡。
而兩位道友身懷辟邪神雷，那神雷至陽至剛，天生克制一切陰邪魔氣。只要兩位以辟邪神雷護體，那些魔氣便無法侵蝕你們的靈力。」
他拱手道：「老夫想請兩位走一趟七靈島，以辟邪神雷護體，潛入海底封印陣法所在之處進行修復。此事關係天南蒼生，老夫以正道盟的名義懇請兩位出手相助。」
白塵和韓立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但目光交匯之間已經有了各自的心意。
白塵心中明白，這事若是成了，他在天南修真界的聲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屆時推動落雲宗成為溪國第一宗門也會更加順遂。
更重要的是，正道盟和九國盟欠下的人情，將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而韓立則想著，他很快就要遠赴大晉了，若能在此事上出一份力，讓落雲宗在正道盟和九國盟那裡多幾分情面，若有人想對落雲宗不利，得掂量掂量。
落雲宗安穩，南宮晚才不會有事，他去大晉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白塵率先拱了拱手：「既然關乎天南蒼生，白某義不容辭。」
韓立也點了點頭：「韓某也願同往。」
至陽上人面上露出欣然之色，收了靈力屏障：「那便好。事不宜遲，老夫希望兩位能在半月之內動身。」
白塵點頭應下，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要帶哪些東西前往七靈島。
那封印陣法既已年久失修，修復起來恐怕沒那麼容易，多帶些陣旗和符籙總是沒錯的。
而在那之前，他還要先看完眼前這場切磋。
他側頭看了一眼韓立，又看了一眼廣場另一側正負手而立的金老怪，心想落雲宗這溪國第一的名頭，今日該拿下來了。
至陽上人的青色遁光在天際線盡頭徹底消失之後，烈老怪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廣場上的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既然至陽兄已經離開，那咱們便移步主峰吧。切磋的場地已經備好了，老夫方才已經讓人開啟了百巧院的主峰防護大陣，足以隔絕元嬰級別鬥法的餘波。韓道友和金道友，請隨老夫來。」
眾人紛紛化作遁光，跟著烈老怪穿過百巧院的山門，朝著主峰方向飛去。
百巧院的主峰比落雲宗的天泉峰要低矮几分，
但峰頂極為開闊，足有數十丈見方，全部由玄鐵澆鑄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靈光在符文間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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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老怪在峰頂中央站定，雙手連拍儲物袋，數十桿赤金色的陣旗從他手中飛出，精準地落在主峰四周的各個方位。
陣旗落地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琉璃碗倒扣下來，將整座主峰的峰頂籠罩在內。
那層光幕比尋常的防護禁制要厚實得多，顯然下了不少本錢。
烈老怪收了手，轉身朝著韓立和金老怪笑道：
「好了，主峰大陣已經全部開啟，兩位可以盡情切磋了。」
「元嬰級別的鬥法餘波非同小可，若是放在尋常弟子的擂台上，光是靈力的震盪就足以將低階弟子震得經脈寸斷。」
「這主峰大陣是老夫早年親手布置的，即便是元嬰後期修士全力一擊也能擋下數次，兩位只管放手施為，絕不會影響到下面的人。」
韓立和金老怪同時點了點頭，兩道遁光一青一白從峰頂升起，穿過那層淡金色的光幕，懸停在了百巧院主峰上方的天空之中。
兩人隔著約莫百丈相對而立，各自收斂了周身的靈力波動。
百巧院各峰的弟子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聽說了主峰上空有元嬰級別的切磋，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務涌了出來。
鍊氣期的弟子仰著頭拼命張望，築基期的弟子乾脆御劍飛到半空中，結丹期的執事弟子們則各自占據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有的站在屋頂，有的落在樹梢，有的懸停在半空中，目光全部聚焦在主峰上方那兩道身影之上。
一名鍊氣期弟子擠在人群中踮著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元嬰級別的切磋！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親眼看到！聽說那是古劍門的金前輩和落雲宗的韓前輩，都是元嬰中期的大能！」
旁邊另一名弟子連忙接話：
「可不是嘛！我本來打算這個月閉關衝擊築基後期的，一聽說有這場切磋，立馬就把閉關時間推後了。這種機會錯過了，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又有弟子遺憾地嘆了口氣：「那也不一定，以後三派論道說不定還會有的。」
「不過那些正在閉關的師兄師姐們就慘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外面有這場切磋，等出關之後聽說了，怕是要後悔得捶胸頓足。」
議論聲在百巧院各峰之間此起彼伏，如同春日的蟬鳴般嗡嗡作響。
但那些聲音都隔著主峰大陣的淡金色光幕，傳到韓立耳中時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將心神從下方收回，目光落在對面那道白色身影上，周身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
金老怪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打量了韓立幾息，緩緩開口道：
「韓道友，老夫修行數百年，同輩之中能逼老夫全力出手的屈指可數。今日你我切磋點到為止，但老夫也不會刻意留手。道友且小心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右手在身前輕輕一拂。
一道細如蛛絲的白色光線從他指尖彈出，那光線極細極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形狀，只有一股鋒銳到極致的劍氣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那白色光線彈出之後在半空中猛然分裂，一化為三、三化為九、九化為二十七，細密的白色劍絲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般朝著韓立的方向覆蓋而去。
下方的烈老怪仰頭看著那片正在急速展開的白色劍網，忍不住嘖嘖出聲：
「金兄一出手就是劍氣化絲神通，看來可不打算留手啊。這劍氣化絲是劍修對劍意領悟到極致，才可以掌握的神通。」
「修煉到高深處每一道劍絲都堪比頂階法寶的全力一擊，尋常元嬰修士別說抵擋，連看清劍絲的軌跡都難。」
程天坤站在他身旁，面色微微繃緊了幾分：「這老傢伙，怎麼一出手就拿出看家本領來了？這是想欺負我韓師弟初來乍到嗎？」
烈老怪搖了搖頭：「韓道友能在墜魔谷中斬殺古魔，又在黃龍山硬抗仲神師全身而退，神通豈是尋常元嬰中期修士可比？」
「金兄越是早出全力，越說明他對韓道友的重視。你且看吧，韓道友未必就會吃虧。」
程天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忽然頓住了。
他仰頭望向主峰上空的戰場，目光猛然一凝。
那片鋪天蓋地的白色劍絲已經合攏到了韓立身前三丈之內。
每一道劍絲都帶著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尚未觸碰到韓立的護體靈光，空氣中便已經響起一片細密的切割聲，像是無數把無形的剃刀在同時割裂空氣。
然而韓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中忽然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顏色極淡，近乎透明，乍一看上去幾乎不像火焰，更像是一團被凍結在空氣中的寒氣。
但那團幽藍火焰從他掌心擴散開來的瞬間，整片天空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分。
那些正在急速合攏的白色劍絲在觸碰到幽藍火焰的同一時刻，劍絲表面的白色靈光迅速黯淡下去。
隨即被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覆蓋，劍絲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在距離韓立身前三尺處徹底停滯，化作一道道被凍結在空中的白色冰棱，一動不動地懸停在半空中。
下方觀戰的烈老怪「咦」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意外：
「金老怪的劍氣化絲，竟然被韓道友的冰焰凍結住了！這是什麼神通？老夫修行數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火焰，連劍氣都能凍住？」
程天坤的面色從緊繃轉為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哈哈，韓師弟的神通果然了得！」
金老怪的面色在冰焰出現的那一瞬間便微微變了一下。
他這劍氣化絲練了數百年，同輩之中能正面硬接的人有，但能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將其凍結住的人，他還從未遇到過。
他深吸一口氣，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從丹田中飛出，劍身修長，刃口泛著一層清冽的寒光。
他抬手握住劍柄，整柄長劍在他手中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聲，如同劍身本身也在興奮地迎接這一戰。
「韓道友果然名不虛傳。那老夫便不再客氣了。」
話音未落，金老怪的身形便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韓立身前十丈之內，長劍橫斬，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色劍氣從劍刃上飛出，直取韓立的腰腹。
然而韓立依然沒有拔劍。
他只是抬手在身前虛虛一按，那道幽藍色的冰焰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寒冰盾牌。
銀白色劍氣斬在冰盾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劍氣在冰盾表面炸開一圈銀白色的光芒，但冰盾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金老怪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連續三劍斬出，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快更猛，銀白色的劍氣在主峰上空縱橫交錯，將周圍的雲層都斬得四分五裂。
但韓立始終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那面幽藍色的冰盾如同永不融化的堅冰般擋在他身前，將金老怪所有的攻勢全部接下。
三劍過後，金老怪收劍後撤，落在數十丈外，面色沉凝地看著韓立身周那面依然完好無損的冰盾，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修行數百年，劍氣化絲神通在整個天南都算得上是一絕，同輩之中能讓他連出三劍還毫髮無傷的對手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位落雲宗的年輕修士，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本命法寶都還沒有動用。
他緩緩收劍回鞘，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語氣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
「韓道友神通廣大，老夫甘拜下風。今日這一戰，是老夫輸了。從此以後，落雲宗便是溪國第一宗門。」
韓立也收了冰焰，朝金老怪拱了拱手：「金兄承讓了。」
兩道遁光從主峰上空緩緩落下，穿過大陣的光幕落在峰頂的玄鐵地面上。
烈老怪迎面走上前來，目光在韓立和金老怪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忍不住嘖嘖稱奇：
「從開始到結束，連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老夫還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鬥，沒想到金兄出劍如風，韓道友卻連劍都沒拔就結束了。金兄，你這輸得可不冤枉啊。」
金老怪哼了一聲，面色卻並沒有太多惱怒之色：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老夫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落雲宗有韓道友這等人物坐鎮，溪國第一的名頭實至名歸。」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烈老怪，「烈道友，既然落雲宗已是第一，那咱們兩派便順位下移。古劍門第二，百巧院第三。回頭老夫會讓人把新的資源分配方案擬好送到落雲宗。」
烈老怪擺了擺手：「這個自然，老夫也照此辦理。」
程天坤站在一旁，面上的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來朝著金老怪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客氣：
「金兄，承讓了。此番切磋點到為止，不傷和氣，便是最好的結果。」
至陽上人的語氣沉重了幾分：「整個天南都會被魔氣侵襲。靈氣會被魔氣污染，靈脈會枯竭，凡人和低階修士一旦吸入魔氣便會神智迷失淪為魔物。到了那時，天南便不再是修真界，而是一片魔域。」
韓立眉頭緊鎖：「那至陽道友的意思是？」
至陽上人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老夫與魏盟主商議過後，決定派人下去修復那道封印陣法。但這封印地處海底深處，常年浸泡在魔氣之中，尋常元嬰修士下去，護體靈光最多支撐一盞茶的功夫便會被魔氣侵蝕殆盡。
而兩位道友身懷辟邪神雷，那神雷至陽至剛，天生克制一切陰邪魔氣。只要兩位以辟邪神雷護體，那些魔氣便無法侵蝕你們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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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塵和韓立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但目光交匯之間已經有了各自的心意。
白塵心中明白，這事若是成了，他在天南修真界的聲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屆時推動落雲宗成為溪國第一宗門也會更加順遂。
更重要的是，正道盟和九國盟欠下的人情，將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而韓立則想著，他很快就要遠赴大晉了，若能在此事上出一份力，讓落雲宗在正道盟和九國盟那裡多幾分情面，若有人想對落雲宗不利，得掂量掂量。
落雲宗安穩，南宮晚才不會有事，他去大晉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白塵率先拱了拱手：「既然關乎天南蒼生，白某義不容辭。」
韓立也點了點頭：「韓某也願同往。」
至陽上人面上露出欣然之色，收了靈力屏障：「那便好。事不宜遲，老夫希望兩位能在半月之內動身。」
白塵點頭應下，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要帶哪些東西前往七靈島。
那封印陣法既已年久失修，修復起來恐怕沒那麼容易，多帶些陣旗和符籙總是沒錯的。
而在那之前，他還要先看完眼前這場切磋。
他側頭看了一眼韓立，又看了一眼廣場另一側正負手而立的金老怪，心想落雲宗這溪國第一的名頭，今日該拿下來了。
至陽上人的青色遁光在天際線盡頭徹底消失之後，烈老怪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廣場上的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既然至陽兄已經離開，那咱們便移步主峰吧。切磋的場地已經備好了，老夫方才已經讓人開啟了百巧院的主峰防護大陣，足以隔絕元嬰級別鬥法的餘波。韓道友和金道友，請隨老夫來。」
眾人紛紛化作遁光，跟著烈老怪穿過百巧院的山門，朝著主峰方向飛去。
百巧院的主峰比落雲宗的天泉峰要低矮几分，
但峰頂極為開闊，足有數十丈見方，全部由玄鐵澆鑄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靈光在符文間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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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旗落地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琉璃碗倒扣下來，將整座主峰的峰頂籠罩在內。
那層光幕比尋常的防護禁制要厚實得多，顯然下了不少本錢。
烈老怪收了手，轉身朝著韓立和金老怪笑道：
「好了，主峰大陣已經全部開啟，兩位可以盡情切磋了。」
「元嬰級別的鬥法餘波非同小可，若是放在尋常弟子的擂台上，光是靈力的震盪就足以將低階弟子震得經脈寸斷。」
「這主峰大陣是老夫早年親手布置的，即便是元嬰後期修士全力一擊也能擋下數次，兩位只管放手施為，絕不會影響到下面的人。」
韓立和金老怪同時點了點頭，兩道遁光一青一白從峰頂升起，穿過那層淡金色的光幕，懸停在了百巧院主峰上方的天空之中。
兩人隔著約莫百丈相對而立，各自收斂了周身的靈力波動。
百巧院各峰的弟子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聽說了主峰上空有元嬰級別的切磋，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務涌了出來。
鍊氣期的弟子仰著頭拼命張望，築基期的弟子乾脆御劍飛到半空中，結丹期的執事弟子們則各自占據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有的站在屋頂，有的落在樹梢，有的懸停在半空中，目光全部聚焦在主峰上方那兩道身影之上。
一名鍊氣期弟子擠在人群中踮著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元嬰級別的切磋！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親眼看到！聽說那是古劍門的金前輩和落雲宗的韓前輩，都是元嬰中期的大能！」
旁邊另一名弟子連忙接話：
「可不是嘛！我本來打算這個月閉關衝擊築基後期的，一聽說有這場切磋，立馬就把閉關時間推後了。這種機會錯過了，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又有弟子遺憾地嘆了口氣：「那也不一定，以後三派論道說不定還會有的。」
「不過那些正在閉關的師兄師姐們就慘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外面有這場切磋，等出關之後聽說了，怕是要後悔得捶胸頓足。」
議論聲在百巧院各峰之間此起彼伏，如同春日的蟬鳴般嗡嗡作響。
但那些聲音都隔著主峰大陣的淡金色光幕，傳到韓立耳中時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將心神從下方收回，目光落在對面那道白色身影上，周身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
金老怪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打量了韓立幾息，緩緩開口道：
「韓道友，老夫修行數百年，同輩之中能逼老夫全力出手的屈指可數。今日你我切磋點到為止，但老夫也不會刻意留手。道友且小心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右手在身前輕輕一拂。
一道細如蛛絲的白色光線從他指尖彈出，那光線極細極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形狀，只有一股鋒銳到極致的劍氣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那白色光線彈出之後在半空中猛然分裂，一化為三、三化為九、九化為二十七，細密的白色劍絲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般朝著韓立的方向覆蓋而去。
下方的烈老怪仰頭看著那片正在急速展開的白色劍網，忍不住嘖嘖出聲：
「金兄一出手就是劍氣化絲神通，看來可不打算留手啊。這劍氣化絲是劍修對劍意領悟到極致，才可以掌握的神通。」
「修煉到高深處每一道劍絲都堪比頂階法寶的全力一擊，尋常元嬰修士別說抵擋，連看清劍絲的軌跡都難。」
程天坤站在他身旁，面色微微繃緊了幾分：「這老傢伙，怎麼一出手就拿出看家本領來了？這是想欺負我韓師弟初來乍到嗎？」
烈老怪搖了搖頭：「韓道友能在墜魔谷中斬殺古魔，又在黃龍山硬抗仲神師全身而退，神通豈是尋常元嬰中期修士可比？」
「金兄越是早出全力，越說明他對韓道友的重視。你且看吧，韓道友未必就會吃虧。」
程天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忽然頓住了。
他仰頭望向主峰上空的戰場，目光猛然一凝。
那片鋪天蓋地的白色劍絲已經合攏到了韓立身前三丈之內。
每一道劍絲都帶著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尚未觸碰到韓立的護體靈光，空氣中便已經響起一片細密的切割聲，像是無數把無形的剃刀在同時割裂空氣。
然而韓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中忽然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顏色極淡，近乎透明，乍一看上去幾乎不像火焰，更像是一團被凍結在空氣中的寒氣。
但那團幽藍火焰從他掌心擴散開來的瞬間，整片天空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分。
那些正在急速合攏的白色劍絲在觸碰到幽藍火焰的同一時刻，劍絲表面的白色靈光迅速黯淡下去。
隨即被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覆蓋，劍絲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在距離韓立身前三尺處徹底停滯，化作一道道被凍結在空中的白色冰棱，一動不動地懸停在半空中。
下方觀戰的烈老怪「咦」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意外：
「金老怪的劍氣化絲，竟然被韓道友的冰焰凍結住了！這是什麼神通？老夫修行數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火焰，連劍氣都能凍住？」
程天坤的面色從緊繃轉為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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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怪的面色在冰焰出現的那一瞬間便微微變了一下。
他這劍氣化絲練了數百年，同輩之中能正面硬接的人有，但能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將其凍結住的人，他還從未遇到過。
他深吸一口氣，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從丹田中飛出，劍身修長，刃口泛著一層清冽的寒光。
他抬手握住劍柄，整柄長劍在他手中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聲，如同劍身本身也在興奮地迎接這一戰。
「韓道友果然名不虛傳。那老夫便不再客氣了。」
話音未落，金老怪的身形便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韓立身前十丈之內，長劍橫斬，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色劍氣從劍刃上飛出，直取韓立的腰腹。
然而韓立依然沒有拔劍。
他只是抬手在身前虛虛一按，那道幽藍色的冰焰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寒冰盾牌。
銀白色劍氣斬在冰盾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劍氣在冰盾表面炸開一圈銀白色的光芒，但冰盾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金老怪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連續三劍斬出，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快更猛，銀白色的劍氣在主峰上空縱橫交錯，將周圍的雲層都斬得四分五裂。
但韓立始終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那面幽藍色的冰盾如同永不融化的堅冰般擋在他身前，將金老怪所有的攻勢全部接下。
三劍過後，金老怪收劍後撤，落在數十丈外，面色沉凝地看著韓立身周那面依然完好無損的冰盾，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修行數百年，劍氣化絲神通在整個天南都算得上是一絕，同輩之中能讓他連出三劍還毫髮無傷的對手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位落雲宗的年輕修士，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本命法寶都還沒有動用。
他緩緩收劍回鞘，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語氣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
「韓道友神通廣大，老夫甘拜下風。今日這一戰，是老夫輸了。從此以後，落雲宗便是溪國第一宗門。」
韓立也收了冰焰，朝金老怪拱了拱手：「金兄承讓了。」
兩道遁光從主峰上空緩緩落下，穿過大陣的光幕落在峰頂的玄鐵地面上。
烈老怪迎面走上前來，目光在韓立和金老怪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忍不住嘖嘖稱奇：
「從開始到結束，連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老夫還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鬥，沒想到金兄出劍如風，韓道友卻連劍都沒拔就結束了。金兄，你這輸得可不冤枉啊。」
金老怪哼了一聲，面色卻並沒有太多惱怒之色：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老夫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落雲宗有韓道友這等人物坐鎮，溪國第一的名頭實至名歸。」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烈老怪，「烈道友，既然落雲宗已是第一，那咱們兩派便順位下移。古劍門第二，百巧院第三。回頭老夫會讓人把新的資源分配方案擬好送到落雲宗。」
烈老怪擺了擺手：「這個自然，老夫也照此辦理。」
程天坤站在一旁，面上的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來朝著金老怪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客氣：
「金兄，承讓了。此番切磋點到為止，不傷和氣，便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