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決定
韓鳴聽懂了外公這番言外之意，但卻並未立刻答話。
他自得了那面玉牌，便在心裡立下大志，去落雲宗，求那長生大道。
那墨香齋不知是何宗門，但自己從來沒聽說過，論跟腳，想來也是比不上落雲宗的。
落雲宗乃天南第一大宗，無人能敵。
而墨香齋，聽外公的口氣，不過百里之外一個抄經的所在，至多是個符修小門庭，否則也不至於只稱一個「齋「字。
兩者相較，端的如皓月比之螢火。
可落雲宗遠在數千萬里之外，一時半會卻是去不了的。
反觀那墨香齋倒是一個好去處，若是墨香齋真有修士，那去做個外門弟子倒也不錯。
等自己修為精進後，再去尋那落雲宗，到時候也更有把握。
況且他如今擁有過目不忘，以及一心二用的神通。
那墨香齋要求於旁人是千難萬難，於他，卻不過是提筆一揮的功夫。
只是符修終究是旁門。
符修、匠修之流，靠的是一門手藝吃飯。
畫符需靈墨、硃砂、符紙，離了這些外物，一身本事便去了七成。
符師自身修為進境既慢，壽元也短，在真正的修士眼中，雖不算左道卻也是旁門。
韓鳴自不甘心只做個畫符的。
想來外公不知他已有長春功，只當他是尋常孩童，想替他謀條出路罷了。
韓鳴想到此處，心中一熱，他心思轉得極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順著外公的話，道：
「外公，那墨香齋收弟子卻有什麼要求？」
厲進見外孫問起，愈發來了精神：
「墨香齋收弟子確實有兩點要求。」
「一來，想做墨香齋的弟子，需要繳納五十兩雪花銀，這五十兩銀子卻不保證一定收下你，只是你花五十兩銀子尋個機緣罷了。」
「二來，墨香齋收弟子是看眼緣，若是覺得你有緣分，便會當場收下；若是沒有緣分，即便是繳納千金也不會收。」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靜了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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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兩雪花銀。
韓鳴心中明白這數目意味著什麼。
韓黑子無甚本事，在家耕種幾畝薄田，一年到頭，刨去吃穿用度、人情往來，能積攢下二十兩銀子，便算是好年景了。
韓黑子在一旁聽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先開口。
厲進卻看向韓鳴，嘿嘿笑道：
「你若想去，那我便舍了這五十兩雪花銀，讓你試他一試，若是不成，權當這銀子丟與水裡了。」
「這怎麼好，還讓父親花錢，況且鳴兒還小，這般離家，我可是不放心。」
韓黑子忙不迭點頭附和：
「岳丈，五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萬一人家不收，豈不真打水漂了，鳴兒在家裡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功名，也是條正路。」
厲進卻一瞪眼說道：「我這次便是為了鳴兒而來的，你們卻有所不知，那墨香齋只收十二以下的童子，鳴兒如今年齡正好。若是不去試他一試，叫我如何甘心？」
韓黑子被丈人一瞪，脖子一縮，卻仍小聲說道：
「岳丈，此事我們卻不能替他做主，還要看鳴兒自己的意思。」
厲進嘿嘿兩聲，伸手在女婿肩上重重一拍：「你這句話說的在理。」
他轉過頭，伸手指了指韓鳴，又道：「鳴兒自小聰穎過人，若是只在凡間做個秀才舉人，那太埋汰了。」
接著又對著韓鳴說道：
「你老子讀了一輩子書，到頭來連個秀才都摸不著，你若再走他那條路，豈不是把這點聰明都糟蹋了？」
韓黑子被這一通夾槍帶棒，卻不敢反駁，低聲道：
「岳丈教訓得是。」
隨後三人便齊齊看向韓鳴。
厲氏輕聲道：
「鳴兒，你如今也不小了，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去與不去我們都隨你意。」
她說這話眼中卻已有些泛紅，顯然是捨不得韓鳴。
眼見最親近的三人都在為自己考慮，韓鳴當即有些感動。
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那是外公走南闖北，一文一文攢下的養老錢。
如今卻為了他要一次性花出去。
而且此去他還有些顧慮，路途遙遠，不知何時能回，他倒是有些捨不得。
厲進看出來這一點，將眼一瞪，粗聲道：
「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做什麼，興許人家收不收還是兩說。」
韓鳴卻很清楚，看眼緣多半是看靈根。
修仙門派收徒，素來先測靈根，有靈根者，方可踏上仙途。
而他如今鍊氣二層，自然是有靈根的，去了十之八九人家會收下。
韓鳴嘆了口氣，從小到大他除了跟著大人去過幾次鏡州外，還沒出過遠門。
他困在這小小的村落里，所知皆是紙上得來。
這世道，遠比他想像的更有趣，況且獨自修煉終究是閉門造車。
早走晚走，終究還是要走。
更何況，此去墨香齋，若能入得門，也可先弄清這修仙界的門門道道，再圖謀後計。
韓鳴想到這，便抬起頭來道：
「外公，鳴兒願隨您去墨香齋試上一試。」
韓黑子夫婦聽了，臉上也黯淡幾分，但終究沒說什麼。
「好，好小子，這才像我的好外孫。」
當晚，幾人把話說定，卻還是改了日子。
原說三日後便動身，可厲進還有一批貨要交割，又要替外孫將這前路打點一二，兩頭一湊，便將啟程的日子推到了兩月之後。
臨走前，厲進從馬車上卸下一個大布囊，往院裡一墩，粗聲道：
「你要的藥，外公都給你尋來了，鎮上藥鋪配不齊的，都是我去州城裡抓的，你且收著，每日熬上一桶，好好泡。」
韓鳴解開布囊，一股清苦混雜著辛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見裡頭分作十幾個油紙包。
內有當歸，紅花，牛膝、杜仲，艾葉、川芎等幾十種藥物。
一味是一味的性子，湊在一處，卻成了散瘀通經，強身健體的靈藥。
厲氏在旁看著，心疼道：
「這得受多少苦？」
厲進把眼一瞪：
「苦？習武哪有不吃苦的？你當那些個在武館裡耍把式的，一身腱子肉是風吹出來的？」
他自得了那面玉牌，便在心裡立下大志，去落雲宗，求那長生大道。
那墨香齋不知是何宗門，但自己從來沒聽說過，論跟腳，想來也是比不上落雲宗的。
落雲宗乃天南第一大宗，無人能敵。
而墨香齋，聽外公的口氣，不過百里之外一個抄經的所在，至多是個符修小門庭，否則也不至於只稱一個「齋「字。
兩者相較，端的如皓月比之螢火。
可落雲宗遠在數千萬里之外，一時半會卻是去不了的。
反觀那墨香齋倒是一個好去處，若是墨香齋真有修士，那去做個外門弟子倒也不錯。
等自己修為精進後，再去尋那落雲宗，到時候也更有把握。
況且他如今擁有過目不忘，以及一心二用的神通。
那墨香齋要求於旁人是千難萬難，於他，卻不過是提筆一揮的功夫。
只是符修終究是旁門。
符修、匠修之流，靠的是一門手藝吃飯。
畫符需靈墨、硃砂、符紙，離了這些外物，一身本事便去了七成。
符師自身修為進境既慢，壽元也短，在真正的修士眼中，雖不算左道卻也是旁門。
韓鳴自不甘心只做個畫符的。
想來外公不知他已有長春功，只當他是尋常孩童，想替他謀條出路罷了。
韓鳴想到此處，心中一熱，他心思轉得極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順著外公的話，道：
「外公，那墨香齋收弟子卻有什麼要求？」
厲進見外孫問起，愈發來了精神：
「墨香齋收弟子確實有兩點要求。」
「一來，想做墨香齋的弟子，需要繳納五十兩雪花銀，這五十兩銀子卻不保證一定收下你，只是你花五十兩銀子尋個機緣罷了。」
「二來，墨香齋收弟子是看眼緣，若是覺得你有緣分，便會當場收下；若是沒有緣分，即便是繳納千金也不會收。」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靜了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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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兩雪花銀。
韓鳴心中明白這數目意味著什麼。
韓黑子無甚本事，在家耕種幾畝薄田，一年到頭，刨去吃穿用度、人情往來，能積攢下二十兩銀子，便算是好年景了。
韓黑子在一旁聽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先開口。
厲進卻看向韓鳴，嘿嘿笑道：
「你若想去，那我便舍了這五十兩雪花銀，讓你試他一試，若是不成，權當這銀子丟與水裡了。」
「這怎麼好，還讓父親花錢，況且鳴兒還小，這般離家，我可是不放心。」
韓黑子忙不迭點頭附和：
「岳丈，五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萬一人家不收，豈不真打水漂了，鳴兒在家裡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功名，也是條正路。」
厲進卻一瞪眼說道：「我這次便是為了鳴兒而來的，你們卻有所不知，那墨香齋只收十二以下的童子，鳴兒如今年齡正好。若是不去試他一試，叫我如何甘心？」
韓黑子被丈人一瞪，脖子一縮，卻仍小聲說道：
「岳丈，此事我們卻不能替他做主，還要看鳴兒自己的意思。」
厲進嘿嘿兩聲，伸手在女婿肩上重重一拍：「你這句話說的在理。」
他轉過頭，伸手指了指韓鳴，又道：「鳴兒自小聰穎過人，若是只在凡間做個秀才舉人，那太埋汰了。」
接著又對著韓鳴說道：
「你老子讀了一輩子書，到頭來連個秀才都摸不著，你若再走他那條路，豈不是把這點聰明都糟蹋了？」
韓黑子被這一通夾槍帶棒，卻不敢反駁，低聲道：
「岳丈教訓得是。」
隨後三人便齊齊看向韓鳴。
厲氏輕聲道：
「鳴兒，你如今也不小了，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去與不去我們都隨你意。」
她說這話眼中卻已有些泛紅，顯然是捨不得韓鳴。
眼見最親近的三人都在為自己考慮，韓鳴當即有些感動。
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那是外公走南闖北，一文一文攢下的養老錢。
如今卻為了他要一次性花出去。
而且此去他還有些顧慮，路途遙遠，不知何時能回，他倒是有些捨不得。
厲進看出來這一點，將眼一瞪，粗聲道：
「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做什麼，興許人家收不收還是兩說。」
韓鳴卻很清楚，看眼緣多半是看靈根。
修仙門派收徒，素來先測靈根，有靈根者，方可踏上仙途。
而他如今鍊氣二層，自然是有靈根的，去了十之八九人家會收下。
韓鳴嘆了口氣，從小到大他除了跟著大人去過幾次鏡州外，還沒出過遠門。
他困在這小小的村落里，所知皆是紙上得來。
這世道，遠比他想像的更有趣，況且獨自修煉終究是閉門造車。
早走晚走，終究還是要走。
更何況，此去墨香齋，若能入得門，也可先弄清這修仙界的門門道道，再圖謀後計。
韓鳴想到這，便抬起頭來道：
「外公，鳴兒願隨您去墨香齋試上一試。」
韓黑子夫婦聽了，臉上也黯淡幾分，但終究沒說什麼。
「好，好小子，這才像我的好外孫。」
當晚，幾人把話說定，卻還是改了日子。
原說三日後便動身，可厲進還有一批貨要交割，又要替外孫將這前路打點一二，兩頭一湊，便將啟程的日子推到了兩月之後。
臨走前，厲進從馬車上卸下一個大布囊，往院裡一墩，粗聲道：
「你要的藥，外公都給你尋來了，鎮上藥鋪配不齊的，都是我去州城裡抓的，你且收著，每日熬上一桶，好好泡。」
韓鳴解開布囊，一股清苦混雜著辛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見裡頭分作十幾個油紙包。
內有當歸，紅花，牛膝、杜仲，艾葉、川芎等幾十種藥物。
一味是一味的性子，湊在一處，卻成了散瘀通經，強身健體的靈藥。
厲氏在旁看著，心疼道：
「這得受多少苦？」
厲進把眼一瞪：
「苦？習武哪有不吃苦的？你當那些個在武館裡耍把式的，一身腱子肉是風吹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