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雲老怪
三個月後，一片偏僻的海域上，一道金色的遁光正貼著海面急速掠過，在碧藍的水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
這道遁光就是張鐵，他的目光一直望向前方那片茫茫無際的水色，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偶爾低頭看一眼袖中那捲泛黃的地圖，確認方位並未偏離。
他從天星城出發已經整整一個月了。以結丹後期的遁速全力飛行，沿途只在幾座荒島上短暫歇腳恢復法力，幾乎沒有耽擱過。
那捲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比他預想的還要遠上一些，越往外海方向走，海面上的島嶼便越稀疏，連偶爾路過的海鳥都越來越少，像是一片被遺忘的海域。
直到今天，前方海面上終於出現了一座他在地圖上反覆看過多次的輪廓。
那是一座黑色礁石遍布的荒島，島嶼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地勢起伏不平，表面覆蓋著一層深黑色的岩石。
島上沒有樹木，沒有沙灘，只有嶙峋的礁石和幾處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岩壁，沿著島嶼的邊緣延伸開來。
張鐵在島上空盤旋了一圈，神識如同細密的網向整座島嶼鋪展開來，確認島上確實沒有第二個人影之後，他才落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脊上，盤膝坐下，取出一顆丹藥送入口中，閉上雙眼開始緩緩煉化藥力，將飛行途中消耗的法力一點一點補回來。
就這樣安靜地過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遠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兩道遁光，一黑一黃，前後相隔著約莫數里的距離，朝著黑石島的方向並排飛來。
張鐵在那兩道遁光出現的瞬間便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兩道越來越近的光點上。
遁光落地的位置在島嶼的另一側，片刻之後，兩道身影穿過亂石堆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其中一位正是那黑衣老者，他依舊是那身黑袍，兜帽微微向後攏了一些，露出那張枯瘦而帶著死氣的面容，看到了張鐵，便加快了幾分腳步。
黑衣老者走上前來，目光在張鐵身上停了一瞬，確認他確實如約而至且沒有攜帶外人，便稍稍點了點頭：「沒想到還是張道友來得最早。老夫還以為要等上一兩日呢。」
張鐵拱手回了一禮，語氣客氣而自然：「張某也只是早來了一段時間而已。」
黑衣老者聽了也不再客套，側過身來指向身旁那位中年修士，對張鐵道：「還沒給張道友介紹，這位是老夫邀請的陣法大師古山。古山常年在海外遊歷，這次破陣之事，就交給他了。」
那中年修士聞言便上前一步，朝張鐵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的熱絡：「張道友幸會，在下古山，見過張道友。」
張鐵也回了一禮：「古道友幸會，在下張鐵。道友常年在外海行走，見識廣闊，此番行動還望多多指教。」兩人互相客氣了幾句，便算認識了。
黑衣老者等兩人寒暄完畢，又朝遠處看了一眼，像在等待什麼，隨即道：「還有一位道友，應當也快到了。我們在此稍候。」
三人便各自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下，各自沉默著等待。
海風從島礁之間穿過，帶著鹹濕的氣息，日頭從頭頂緩緩偏向了西側，將那一片黑色的礁石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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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的午後，黑石島上方忽然捲起一陣不尋常的雲霧，那些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過來，越來越厚，幾乎將整座島嶼的上空遮得嚴嚴實實，天色也隨之暗了幾分。
沒過多久，雲層中開始飄落細密的雨絲，打在礁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鐵抬眼望向那片雲霧，他的神識在雨絲落下的同時已經悄然向上伸展，如同數道隱形的絲線穿過雲層，在那片翻湧的水汽中間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被層層雲霧包裹著，幾乎與雲層融為一體，若不是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不可能發現那裡藏著一個人。
這時黑衣老者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調子：「雲老怪，既然來了還不現身？躲躲藏藏的，裝什麼神秘。」
過了一會兒，雲層之中才緩緩傳出一道同樣上了年紀的聲音，帶著一絲被識破了卻不甚在意的笑意：
「黑風老怪，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竟然能發現我了，看來你這些年倒是有些長進。」
黑衣老者哼了一聲，隔著雲層與那道聲音一來一回地對著話：「你除了躲躲藏藏還有什麼本事？都到地方了還擺譜，也不嫌累。」
雲層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隨即那團雲霧開始向中心收攏，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然後向下落來。
那人在落下的過程中周圍的雲霧隨之散開，露出一件雲水色的道袍，袍面上用銀線繡著流動的雲紋，在雨絲中泛著細碎的光點。
他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目光清亮有神，周身的氣息深厚而從容，落在張鐵的神識感知中，與黑衣老者一樣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他穩穩地落在黑衣老者不遠處，站定時周身的水汽隨之落盡，像是自動避開了他身周三寸的範圍。黑衣老者側過身來，朝張鐵和古山分別介紹了一下：
「這位是雲老怪，是我早年認識的一位故交。」
雲老怪拱了拱手，目光在張鐵身上多停了一瞬，帶著幾分打量和好奇：
「這位張道友倒是看著很年輕啊，沒想到如此年紀便有如此修為，還能讓黑風老怪親自邀約同行，想必不是尋常人物。」
張鐵迎著對方的目光拱了拱手，語氣平淡而客氣：「張某不過略懂一些煉丹之術罷了，談不上什麼不尋常。」
眾人聽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追問，都知道這種場合誰也不會把底牌全攤出來。
黑衣老者見人到齊了，又最後用神識掃了一遍島嶼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蹤或潛伏，才認真開口，聲音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諸位，那處遺蹟就在黑石島東南方向約五百里的一處海域之中。」
他抬手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海面在遠處與天際線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藍，「我們現在就出發。」說完他率先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著東南方向掠去。
古山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黃色遁光跟上，雲老怪不急不慢地駕著一團雲霧飄起，那團雲在他腳下如同一片被馴服的棉絮般簇擁著他向前推進，在後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張鐵則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跟在末尾。
四道遁光依次划過天際，海風從側面吹來，將水面上殘留的雨霧吹散了一層又一層，前方的海域正變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空曠。
張鐵一邊飛一邊將神識鋪展到最大範圍，儘量捕捉著周圍每一絲可能隱藏的情況。
這道遁光就是張鐵，他的目光一直望向前方那片茫茫無際的水色，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偶爾低頭看一眼袖中那捲泛黃的地圖，確認方位並未偏離。
他從天星城出發已經整整一個月了。以結丹後期的遁速全力飛行，沿途只在幾座荒島上短暫歇腳恢復法力，幾乎沒有耽擱過。
那捲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比他預想的還要遠上一些，越往外海方向走，海面上的島嶼便越稀疏，連偶爾路過的海鳥都越來越少，像是一片被遺忘的海域。
直到今天，前方海面上終於出現了一座他在地圖上反覆看過多次的輪廓。
那是一座黑色礁石遍布的荒島，島嶼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地勢起伏不平，表面覆蓋著一層深黑色的岩石。
島上沒有樹木，沒有沙灘，只有嶙峋的礁石和幾處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岩壁，沿著島嶼的邊緣延伸開來。
張鐵在島上空盤旋了一圈，神識如同細密的網向整座島嶼鋪展開來，確認島上確實沒有第二個人影之後，他才落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脊上，盤膝坐下，取出一顆丹藥送入口中，閉上雙眼開始緩緩煉化藥力，將飛行途中消耗的法力一點一點補回來。
就這樣安靜地過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遠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兩道遁光，一黑一黃，前後相隔著約莫數里的距離，朝著黑石島的方向並排飛來。
張鐵在那兩道遁光出現的瞬間便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兩道越來越近的光點上。
遁光落地的位置在島嶼的另一側，片刻之後，兩道身影穿過亂石堆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其中一位正是那黑衣老者，他依舊是那身黑袍，兜帽微微向後攏了一些，露出那張枯瘦而帶著死氣的面容，看到了張鐵，便加快了幾分腳步。
黑衣老者走上前來，目光在張鐵身上停了一瞬，確認他確實如約而至且沒有攜帶外人，便稍稍點了點頭：「沒想到還是張道友來得最早。老夫還以為要等上一兩日呢。」
張鐵拱手回了一禮，語氣客氣而自然：「張某也只是早來了一段時間而已。」
黑衣老者聽了也不再客套，側過身來指向身旁那位中年修士，對張鐵道：「還沒給張道友介紹，這位是老夫邀請的陣法大師古山。古山常年在海外遊歷，這次破陣之事，就交給他了。」
那中年修士聞言便上前一步，朝張鐵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的熱絡：「張道友幸會，在下古山，見過張道友。」
張鐵也回了一禮：「古道友幸會，在下張鐵。道友常年在外海行走，見識廣闊，此番行動還望多多指教。」兩人互相客氣了幾句，便算認識了。
黑衣老者等兩人寒暄完畢，又朝遠處看了一眼，像在等待什麼，隨即道：「還有一位道友，應當也快到了。我們在此稍候。」
三人便各自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下，各自沉默著等待。
海風從島礁之間穿過，帶著鹹濕的氣息，日頭從頭頂緩緩偏向了西側，將那一片黑色的礁石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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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的午後，黑石島上方忽然捲起一陣不尋常的雲霧，那些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過來，越來越厚，幾乎將整座島嶼的上空遮得嚴嚴實實，天色也隨之暗了幾分。
沒過多久，雲層中開始飄落細密的雨絲，打在礁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鐵抬眼望向那片雲霧，他的神識在雨絲落下的同時已經悄然向上伸展，如同數道隱形的絲線穿過雲層，在那片翻湧的水汽中間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被層層雲霧包裹著，幾乎與雲層融為一體，若不是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不可能發現那裡藏著一個人。
這時黑衣老者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調子：「雲老怪，既然來了還不現身？躲躲藏藏的，裝什麼神秘。」
過了一會兒，雲層之中才緩緩傳出一道同樣上了年紀的聲音，帶著一絲被識破了卻不甚在意的笑意：
「黑風老怪，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竟然能發現我了，看來你這些年倒是有些長進。」
黑衣老者哼了一聲，隔著雲層與那道聲音一來一回地對著話：「你除了躲躲藏藏還有什麼本事？都到地方了還擺譜，也不嫌累。」
雲層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隨即那團雲霧開始向中心收攏，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然後向下落來。
那人在落下的過程中周圍的雲霧隨之散開，露出一件雲水色的道袍，袍面上用銀線繡著流動的雲紋，在雨絲中泛著細碎的光點。
他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目光清亮有神，周身的氣息深厚而從容，落在張鐵的神識感知中，與黑衣老者一樣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他穩穩地落在黑衣老者不遠處，站定時周身的水汽隨之落盡，像是自動避開了他身周三寸的範圍。黑衣老者側過身來，朝張鐵和古山分別介紹了一下：
「這位是雲老怪，是我早年認識的一位故交。」
雲老怪拱了拱手，目光在張鐵身上多停了一瞬，帶著幾分打量和好奇：
「這位張道友倒是看著很年輕啊，沒想到如此年紀便有如此修為，還能讓黑風老怪親自邀約同行，想必不是尋常人物。」
張鐵迎著對方的目光拱了拱手，語氣平淡而客氣：「張某不過略懂一些煉丹之術罷了，談不上什麼不尋常。」
眾人聽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追問，都知道這種場合誰也不會把底牌全攤出來。
黑衣老者見人到齊了，又最後用神識掃了一遍島嶼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蹤或潛伏，才認真開口，聲音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諸位，那處遺蹟就在黑石島東南方向約五百里的一處海域之中。」
他抬手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海面在遠處與天際線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藍，「我們現在就出發。」說完他率先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著東南方向掠去。
古山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黃色遁光跟上，雲老怪不急不慢地駕著一團雲霧飄起，那團雲在他腳下如同一片被馴服的棉絮般簇擁著他向前推進，在後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張鐵則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跟在末尾。
四道遁光依次划過天際，海風從側面吹來，將水面上殘留的雨霧吹散了一層又一層，前方的海域正變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空曠。
張鐵一邊飛一邊將神識鋪展到最大範圍，儘量捕捉著周圍每一絲可能隱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