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試煉準備
截殺陸師兄後第三日。
許梵推開石屋木門，天光正亮。
兩枚築基丹安安穩穩藏在儲物袋底，每次神識掃過，心頭便踏實一分。
但踏實之餘，也有不安，那夜連番施為，靈力神識幾乎耗盡，三龍環能調整萬物，消耗卻大得驚人。
血色試煉在即，若不能將這件玉環和調整後的法器運用得更熟稔，進了禁地也沒有把握站到最後。
許梵略一思量，轉身往嶽麓殿方向飛去。
嶽麓殿內。
許老正蹲在貨架前翻撿一堆舊書，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
「又來了？」
「叔祖，孫輩想跟您老學煉器之理。」
許老手中動作一頓，緩緩直起身，轉過臉來。
那雙小眼在許梵身上打量了一圈，見這小子神色認真，不似說笑，才哼了一聲。
「跟老夫學煉器之理？」
「先前勸你學煉器，你不肯，如今怎的想通了？」
「並非想轉行，」許梵老老實實答道，「只是想弄明白法器煉製之理。血色試煉里要靠法器保命，多懂一分，興許就多一分活路。」
許老拈著鬍鬚想了想，欣慰一笑。
「成，既然你想學，老夫便教你些皮毛。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煉器這行當，沒有三五年苦功，連門都摸不著。你這一個月能學到什麼，全看你自己的悟性。」
說罷也不囉嗦，從貨架底層取出一疊厚厚的手札，嘩啦一聲攤在桌面上。
「這些都是老夫這些年記下的煉器心得……法器之道，首重材料……
……
許梵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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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這些話雖然淺顯，卻句句說在點子上，正與三龍環等價置換之理暗暗相合。
「叔祖，依您老看，一件法器若要極致追求某一效用，該怎麼做？」
許老捻須一笑。
「極致之道，說來也簡單……」
許梵心頭驚喜，許老這番說明簡直是為三龍環量身定做。
若沒有許老這番講解，許梵恐怕還要摸索許久才能明白其中道理。
許老講了一盞茶的功夫，然後手指向旁邊一份手札。
「……這手札里，我記了些取巧的法子，比如如何在不損傷材料根本的前提下，短時間提升某一方面屬性」
「叔祖，孫輩想借您這些手札回去細看，可否？」
「拿去拿去，」許老一擺手，「左右也是些陳年舊物，擱在這兒也是落灰。」
許梵將手札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正要告辭，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老抬眼往門口望去，面上露出慣常的奸商笑容。
「喲，又有客人來了。」
許梵回頭，只見一個青衣青年站在門邊，面容普通，身形單薄，正謹慎地打量著屋中陳設。
韓立。
許梵心頭微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裝作不經意地側了側身，低頭繼續翻看桌上那些手札。
韓立是來換購法器的。
準確地說，是來買鼎爐和制符材料，許梵從原著中記得這個情節。
韓立果然走到桌邊，目光在那些手札上掠過，並未多做停留，只向許老道明來意。
許老嘿嘿一笑，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幾隻錦盒和一堆符紙符砂。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小友今日來得巧，老夫這邊正好有些新到的貨色。」
韓立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許老一樣樣取出法器，目光沉穩，既不過分熱切也不故作冷淡。
許梵站在一旁，始終微微側著身，讓韓立只能看到自己的側臉。
但韓立還是注意到了他。
那目光在許梵身上停了一瞬，不凌厲，卻異常專注。
許梵沒有回頭，只裝作正在翻看手札，三龍環貼著手腕，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韓立看了片刻後移開目光，重新看向許老的錦盒。
許梵暗自鬆了口氣。
韓老魔的警惕心果然非同一般，那一眼不聲不響，卻像一根針，輕輕扎在後背。
許梵此前在坊市附近的山谷驚走過韓立，那時候他易容換貌、斂了氣息，按理說不該被認出。
但韓立還是覺得眼熟。
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
許梵決定不多作解釋，越描越黑。
許老似乎渾然不覺，仍在喋喋不休地推銷丹爐。
「這隻銀絲鼎，可是老夫費了好大功夫才到手的上品法器，小友要不要再看看？」
韓立終於開口，聲音平和。
「許老，這丹爐和符紙符砂總共多少靈石？」
許老眼睛一亮，報了個數目。
韓立略作沉吟，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一五一十數清，放在桌上。
許老喜笑顏開，忙不迭地將東西包好遞過去。
韓立接過東西，正要告辭，許老忽然開口。
「這位小友，老夫看你面相，是個實誠人。老夫說句多嘴的話，這修仙路上，有時多個朋友多條路。」
許老沖許梵努了努嘴，「這是老夫侄孫，若小友不嫌棄，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
韓立聞言，目光再次落在許梵身上，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韓立壓下這絲疑慮，衝著許梵拱了拱手。
「在下韓立。」
「許梵。」
兩人互相一禮，便沒再多言。
許老活了幾十年，一輩子精得像鬼，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許老拈著鬍鬚，望著韓立消失的方向，嘿嘿一笑。
「這小子，不簡單。」
許梵沒有接話。
許老也沒有多解釋，只是拍了拍桌上那疊手札。
「這些心得你拿回去好好看，回頭要是真能從禁地里活著出來，再跟老夫好好學學煉器。」
許梵心頭一熱，將手札盡數裝進儲物袋。
離開後的韓立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復盤今天的所有對話，一切都太過正常。
這位許師兄的表現也恰到好處，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但韓立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總感覺哪裡有些熟悉。
琢磨不出所以然來的韓立決定暫且放下此事，專心準備血色試煉。
回到石屋後，許梵沒有急著調整法器，先將許老那疊手札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字字句句皆是畢生心血，從選材到刻陣再到淬火，每道工序都寫得極細。
許梵看完之後，再摸三龍環，感應竟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原來赤龍所做之事，便是煉器師所說的極致之道，卻更有章法。
懂了這一層，再動手調整便從容多了。
先從符籙開始。
許梵取出一疊低階符籙，火彈符、冰錐符、金刃符、遁地符、隱身符等等，共數十張，都是從坊市中買來的普通貨色。
將一張火彈符平放掌心，神識沉入三龍環，赤龍眼珠微微一亮。
符籙結構清晰浮現：符紙為基，符文為骨，封印著的一道火彈術完整無缺。
赤龍能在符籙各項屬性間做取捨。
想要威力更大，便削弱激發速度，讓火彈凝聚時間延長，換來的靈力便能將火彈凝得更實，威力直追中階法術。
想要激發更快，便削弱火彈體積，讓火彈縮成彈丸大小，激發時間縮短一半，用來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想要隱蔽偷襲，便削弱火光靈壓，讓火彈出手時幾乎無聲無息，靈光暗淡如螢火，混在夜色中根本無人察覺。
許梵逐一試了三種方向。
威力型火彈符，激發時靈力凝聚了五息才射出，轟在石壁上炸出臉盆大一個坑，青煙裊裊，石粉簌簌而落。
速髮型火彈符，手指一動便飛了出去，快如飛蝗，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
隱匿型火彈符，飛出去時只有一絲微光，悄無聲息地貼在牆壁上，轟然炸開時對面才驚覺。
三張符籙，同是火彈術，效用截然不同。
許梵滿意地點點頭，又將金刃符、遁地符、隱身符等等逐一調整。
調整後的符籙雖都成了某個方向上的利器，卻各有側重。
譬如威力型火彈符，凝聚時間延長，凝聚時毫無靈力波動，非常適合偷襲；
速髮型火彈符，威力稍弱，勝在快如閃電，適合打斷對手施法。
……
這些符籙只要在關鍵時候發揮出那一下超常效用，便值了。
數十張符籙逐一調整完畢，許梵將它們分門別類收好。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青蛟旗。
此旗得自陸師兄，是頂級法器中的上品，旗面附著青蛟魂魄，可釋放風刃、風牆、風縛，威力遠超尋常法器。
唯一缺點是消耗法力太巨，但威力在前，這也算不上缺陷。
但經過許老那番講解，許梵心中有了新的計較。
許梵將青蛟旗平鋪於膝，神識沉入三龍環。
削風縛，注風刃。
赤龍眼珠一亮，玄妙感應浮上心頭，片刻後調整完成。
許梵將靈力注入旗中，旗面微顫，一道青色風刃激射而出，削過石屋牆壁，留下一道深逾半尺的溝槽。
那溝槽邊緣光滑如鏡，石牆竟被風刃刃芒碾成了齏粉。
許梵心中大喜。
這風刃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倍還多，雖束縛神通削弱，但純以殺傷論，已直追低階符寶一擊。
更重要的是靈力消耗並未明顯增加。此旗在手，尋常鍊氣期修士一合可斬。
這面旗子是血色試煉的底牌之一，考慮到消耗問題仍在，需要把握好出手時機。
其餘法器也重新調整了一遍。
青檀鏡、匿影匕、迷煙珠、黑魂旗，包括十六件消耗法器，件件都調整過一次。
但先前調整時對法器理解不夠深，多少有些生搬硬套。
如今重新梳理了一番屬性配比，效用更上一層。
做完這一切，許梵才盤膝坐下，開始重新調整主修功法《金水訣》。
三龍環運轉，赤龍眼珠亮起。
金行路線再次拓寬，靈力運轉如刀鋒般銳利，所過之處經脈隱有刺痛，但那股鋒銳之氣在體內來回沖刷，反倒將一些細小的經脈堵塞一一盪開。
水行路線被進一步壓縮，但仍維持著基礎循環，金水相生，以金為主，以水為輔。
新的金水決運轉起來，每完成一個小周天，靈力便厚上幾分，鋒銳之意也濃上幾分。
若讓結丹修士來看，定會大為驚訝：這套調整後的金水決，若換作旁人修煉，只能算一般頂級功法。
可在許梵身上卻完美契合，甚至打通了幾處築基期功法才應打通的經脈，靈力運轉速度提升倍許。
尋常練氣期功法哪有什麼神通，調整後的金水決，卻在許梵的設計下，憑空多了一門神通。
原來的金水決也可將法力附在法器上，但是並沒有什麼效用。
改良後的金水決，當法力附在法器上後，竟然能使用出鋒銳的劍芒。
特別是劍類法器，劍身上一層薄薄光暈，瞧著並無異常。
但許梵隨手一甩，劍芒竟伸展出數尺長，將許梵留在石桌上的一件法器削成兩截。
驚得許梵趕緊停止輸出法力。
這般駭人的威力，下次可不能再冒失嘗試。
許梵十分驚喜，這樣的神通若是正面命中，即便是築基中後期修士也要重傷。
正當許梵沉浸於這份感悟中時，腕上三龍環忽然微微一顫。
赤龍眼珠在調整完金水決後，緩緩暗淡下去，整條龍身泛著溫潤光澤，像一塊被盤了多年的老玉。
但就在赤龍溫潤的同時，那條原本一直緊閉的青龍，隱隱透出一線靈光。
許梵心頭一跳。
三龍環三條龍，三龍各有其用。
赤龍掌的是等價置換，走的平衡之道。
青龍在赤龍之後亮起，恐怕意味著比等價置換更精妙的手段。
只是眼下青龍靈光極為微弱，隱約可見卻無法觸及，如同隔著一層薄霧看山，輪廓模糊。
許梵試著將神識探向青龍，三龍環輕輕一震，青龍眼珠微微一閃，隨即暗淡下去。
消耗比赤龍大了許多，卻什麼也沒得到。
至於第三條靛龍，更是半點動靜也無，灰濛濛地盤在環身另一側，不知藏著什麼。
許梵沉思半晌，不得要領，只能推斷。
三龍環並非死物，三條龍皆有靈性，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靈性。
赤龍最易使用，觸發條件最低。
青龍靈光初顯，說明堪堪達到了使用青龍的條件。
至於靛龍，卻又不知要修煉到什麼程度才能觸發。
許梵心中無奈，調息打坐了半日。
待靈力恢復如初時，起身推門而出。
還有數日便是血色試煉。
要活著回來。
要築基。
……
許梵推開石屋木門，天光正亮。
兩枚築基丹安安穩穩藏在儲物袋底，每次神識掃過，心頭便踏實一分。
但踏實之餘，也有不安，那夜連番施為，靈力神識幾乎耗盡，三龍環能調整萬物，消耗卻大得驚人。
血色試煉在即，若不能將這件玉環和調整後的法器運用得更熟稔，進了禁地也沒有把握站到最後。
許梵略一思量，轉身往嶽麓殿方向飛去。
嶽麓殿內。
許老正蹲在貨架前翻撿一堆舊書，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
「又來了？」
「叔祖，孫輩想跟您老學煉器之理。」
許老手中動作一頓，緩緩直起身，轉過臉來。
那雙小眼在許梵身上打量了一圈，見這小子神色認真，不似說笑，才哼了一聲。
「跟老夫學煉器之理？」
「先前勸你學煉器，你不肯，如今怎的想通了？」
「並非想轉行，」許梵老老實實答道，「只是想弄明白法器煉製之理。血色試煉里要靠法器保命，多懂一分，興許就多一分活路。」
許老拈著鬍鬚想了想，欣慰一笑。
「成，既然你想學，老夫便教你些皮毛。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煉器這行當，沒有三五年苦功，連門都摸不著。你這一個月能學到什麼，全看你自己的悟性。」
說罷也不囉嗦，從貨架底層取出一疊厚厚的手札，嘩啦一聲攤在桌面上。
「這些都是老夫這些年記下的煉器心得……法器之道，首重材料……
……
許梵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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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這些話雖然淺顯，卻句句說在點子上，正與三龍環等價置換之理暗暗相合。
「叔祖，依您老看，一件法器若要極致追求某一效用，該怎麼做？」
許老捻須一笑。
「極致之道，說來也簡單……」
許梵心頭驚喜，許老這番說明簡直是為三龍環量身定做。
若沒有許老這番講解，許梵恐怕還要摸索許久才能明白其中道理。
許老講了一盞茶的功夫，然後手指向旁邊一份手札。
「……這手札里，我記了些取巧的法子，比如如何在不損傷材料根本的前提下，短時間提升某一方面屬性」
「叔祖，孫輩想借您這些手札回去細看，可否？」
「拿去拿去，」許老一擺手，「左右也是些陳年舊物，擱在這兒也是落灰。」
許梵將手札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正要告辭，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老抬眼往門口望去，面上露出慣常的奸商笑容。
「喲，又有客人來了。」
許梵回頭，只見一個青衣青年站在門邊，面容普通，身形單薄，正謹慎地打量著屋中陳設。
韓立。
許梵心頭微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裝作不經意地側了側身，低頭繼續翻看桌上那些手札。
韓立是來換購法器的。
準確地說，是來買鼎爐和制符材料，許梵從原著中記得這個情節。
韓立果然走到桌邊，目光在那些手札上掠過，並未多做停留，只向許老道明來意。
許老嘿嘿一笑，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幾隻錦盒和一堆符紙符砂。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小友今日來得巧，老夫這邊正好有些新到的貨色。」
韓立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許老一樣樣取出法器，目光沉穩，既不過分熱切也不故作冷淡。
許梵站在一旁，始終微微側著身，讓韓立只能看到自己的側臉。
但韓立還是注意到了他。
那目光在許梵身上停了一瞬，不凌厲，卻異常專注。
許梵沒有回頭，只裝作正在翻看手札，三龍環貼著手腕，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韓立看了片刻後移開目光，重新看向許老的錦盒。
許梵暗自鬆了口氣。
韓老魔的警惕心果然非同一般，那一眼不聲不響，卻像一根針，輕輕扎在後背。
許梵此前在坊市附近的山谷驚走過韓立，那時候他易容換貌、斂了氣息，按理說不該被認出。
但韓立還是覺得眼熟。
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
許梵決定不多作解釋，越描越黑。
許老似乎渾然不覺，仍在喋喋不休地推銷丹爐。
「這隻銀絲鼎，可是老夫費了好大功夫才到手的上品法器，小友要不要再看看？」
韓立終於開口，聲音平和。
「許老，這丹爐和符紙符砂總共多少靈石？」
許老眼睛一亮，報了個數目。
韓立略作沉吟，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一五一十數清，放在桌上。
許老喜笑顏開，忙不迭地將東西包好遞過去。
韓立接過東西，正要告辭，許老忽然開口。
「這位小友，老夫看你面相，是個實誠人。老夫說句多嘴的話，這修仙路上，有時多個朋友多條路。」
許老沖許梵努了努嘴，「這是老夫侄孫，若小友不嫌棄，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
韓立聞言，目光再次落在許梵身上，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韓立壓下這絲疑慮，衝著許梵拱了拱手。
「在下韓立。」
「許梵。」
兩人互相一禮，便沒再多言。
許老活了幾十年，一輩子精得像鬼，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許老拈著鬍鬚，望著韓立消失的方向，嘿嘿一笑。
「這小子，不簡單。」
許梵沒有接話。
許老也沒有多解釋，只是拍了拍桌上那疊手札。
「這些心得你拿回去好好看，回頭要是真能從禁地里活著出來，再跟老夫好好學學煉器。」
許梵心頭一熱，將手札盡數裝進儲物袋。
離開後的韓立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復盤今天的所有對話，一切都太過正常。
這位許師兄的表現也恰到好處，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但韓立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總感覺哪裡有些熟悉。
琢磨不出所以然來的韓立決定暫且放下此事，專心準備血色試煉。
回到石屋後，許梵沒有急著調整法器，先將許老那疊手札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字字句句皆是畢生心血，從選材到刻陣再到淬火，每道工序都寫得極細。
許梵看完之後，再摸三龍環，感應竟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原來赤龍所做之事，便是煉器師所說的極致之道，卻更有章法。
懂了這一層，再動手調整便從容多了。
先從符籙開始。
許梵取出一疊低階符籙，火彈符、冰錐符、金刃符、遁地符、隱身符等等，共數十張，都是從坊市中買來的普通貨色。
將一張火彈符平放掌心，神識沉入三龍環，赤龍眼珠微微一亮。
符籙結構清晰浮現：符紙為基，符文為骨，封印著的一道火彈術完整無缺。
赤龍能在符籙各項屬性間做取捨。
想要威力更大，便削弱激發速度，讓火彈凝聚時間延長，換來的靈力便能將火彈凝得更實，威力直追中階法術。
想要激發更快，便削弱火彈體積，讓火彈縮成彈丸大小，激發時間縮短一半，用來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想要隱蔽偷襲，便削弱火光靈壓，讓火彈出手時幾乎無聲無息，靈光暗淡如螢火，混在夜色中根本無人察覺。
許梵逐一試了三種方向。
威力型火彈符，激發時靈力凝聚了五息才射出，轟在石壁上炸出臉盆大一個坑，青煙裊裊，石粉簌簌而落。
速髮型火彈符，手指一動便飛了出去，快如飛蝗，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
隱匿型火彈符，飛出去時只有一絲微光，悄無聲息地貼在牆壁上，轟然炸開時對面才驚覺。
三張符籙，同是火彈術，效用截然不同。
許梵滿意地點點頭，又將金刃符、遁地符、隱身符等等逐一調整。
調整後的符籙雖都成了某個方向上的利器，卻各有側重。
譬如威力型火彈符，凝聚時間延長，凝聚時毫無靈力波動，非常適合偷襲；
速髮型火彈符，威力稍弱，勝在快如閃電，適合打斷對手施法。
……
這些符籙只要在關鍵時候發揮出那一下超常效用，便值了。
數十張符籙逐一調整完畢，許梵將它們分門別類收好。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青蛟旗。
此旗得自陸師兄，是頂級法器中的上品，旗面附著青蛟魂魄，可釋放風刃、風牆、風縛，威力遠超尋常法器。
唯一缺點是消耗法力太巨，但威力在前，這也算不上缺陷。
但經過許老那番講解，許梵心中有了新的計較。
許梵將青蛟旗平鋪於膝，神識沉入三龍環。
削風縛，注風刃。
赤龍眼珠一亮，玄妙感應浮上心頭，片刻後調整完成。
許梵將靈力注入旗中，旗面微顫，一道青色風刃激射而出，削過石屋牆壁，留下一道深逾半尺的溝槽。
那溝槽邊緣光滑如鏡，石牆竟被風刃刃芒碾成了齏粉。
許梵心中大喜。
這風刃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倍還多，雖束縛神通削弱，但純以殺傷論，已直追低階符寶一擊。
更重要的是靈力消耗並未明顯增加。此旗在手，尋常鍊氣期修士一合可斬。
這面旗子是血色試煉的底牌之一，考慮到消耗問題仍在，需要把握好出手時機。
其餘法器也重新調整了一遍。
青檀鏡、匿影匕、迷煙珠、黑魂旗，包括十六件消耗法器，件件都調整過一次。
但先前調整時對法器理解不夠深，多少有些生搬硬套。
如今重新梳理了一番屬性配比，效用更上一層。
做完這一切，許梵才盤膝坐下，開始重新調整主修功法《金水訣》。
三龍環運轉，赤龍眼珠亮起。
金行路線再次拓寬，靈力運轉如刀鋒般銳利，所過之處經脈隱有刺痛，但那股鋒銳之氣在體內來回沖刷，反倒將一些細小的經脈堵塞一一盪開。
水行路線被進一步壓縮，但仍維持著基礎循環，金水相生，以金為主，以水為輔。
新的金水決運轉起來，每完成一個小周天，靈力便厚上幾分，鋒銳之意也濃上幾分。
若讓結丹修士來看，定會大為驚訝：這套調整後的金水決，若換作旁人修煉，只能算一般頂級功法。
可在許梵身上卻完美契合，甚至打通了幾處築基期功法才應打通的經脈，靈力運轉速度提升倍許。
尋常練氣期功法哪有什麼神通，調整後的金水決，卻在許梵的設計下，憑空多了一門神通。
原來的金水決也可將法力附在法器上，但是並沒有什麼效用。
改良後的金水決，當法力附在法器上後，竟然能使用出鋒銳的劍芒。
特別是劍類法器，劍身上一層薄薄光暈，瞧著並無異常。
但許梵隨手一甩，劍芒竟伸展出數尺長，將許梵留在石桌上的一件法器削成兩截。
驚得許梵趕緊停止輸出法力。
這般駭人的威力，下次可不能再冒失嘗試。
許梵十分驚喜，這樣的神通若是正面命中，即便是築基中後期修士也要重傷。
正當許梵沉浸於這份感悟中時，腕上三龍環忽然微微一顫。
赤龍眼珠在調整完金水決後，緩緩暗淡下去，整條龍身泛著溫潤光澤，像一塊被盤了多年的老玉。
但就在赤龍溫潤的同時，那條原本一直緊閉的青龍，隱隱透出一線靈光。
許梵心頭一跳。
三龍環三條龍，三龍各有其用。
赤龍掌的是等價置換，走的平衡之道。
青龍在赤龍之後亮起，恐怕意味著比等價置換更精妙的手段。
只是眼下青龍靈光極為微弱，隱約可見卻無法觸及，如同隔著一層薄霧看山，輪廓模糊。
許梵試著將神識探向青龍，三龍環輕輕一震，青龍眼珠微微一閃，隨即暗淡下去。
消耗比赤龍大了許多，卻什麼也沒得到。
至於第三條靛龍，更是半點動靜也無，灰濛濛地盤在環身另一側，不知藏著什麼。
許梵沉思半晌，不得要領，只能推斷。
三龍環並非死物，三條龍皆有靈性，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靈性。
赤龍最易使用，觸發條件最低。
青龍靈光初顯，說明堪堪達到了使用青龍的條件。
至於靛龍，卻又不知要修煉到什麼程度才能觸發。
許梵心中無奈，調息打坐了半日。
待靈力恢復如初時，起身推門而出。
還有數日便是血色試煉。
要活著回來。
要築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