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劫 冰蓮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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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煞靈獸狹長的豎瞳死死的盯著度過第一劫的元帥,寒芒洞穿萬古不化的堅冰。

  它緩緩抬起頭顱,懸浮於虛空的光幕翻湧咆哮,冰藍色字跡衝破凜冽白霧,裹挾足以凍結神魂的滔天寒意轟然浮現。

  「第二劫。玉髓西側五里冰裂深淵,生千年冰蓮。取花蕊靈露一滴,落於玉髓之上,靈露凝而不凍,方可通關。限時一炷香。時限一至,千重冰煞倒灌,威力為第一劫百倍,肉身神魂一同冰封湮滅。」

  話音震盪冰窟,四下氣溫斷崖式下跌。

  流動的寒氣凝結成鋒利冰刃,在岩壁間呼嘯切割,蛛網般的冰紋以迅雷之勢瘋狂蔓延,裂痕深處涌動著吞噬一切的漆黑。

  元帥頸間金毛根根倒豎,渾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它慌忙眼珠使勁向上轉望向眉心靈符,原本熾烈跳動的赤紅靈光劇烈閃爍,被周遭寒煞不斷侵蝕,光亮忽明忽暗。

  「這第二劫絕非採摘靈花那麼簡單!」

  順著靈獸指引眺望五里之外,幽深冰裂谷底,一抹霜白刺破無邊永夜。

  千年冰蓮紮根於萬丈冰縫絕境,花瓣剔透如冰晶雕琢,薄勝蟬翼,流轉死寂柔和的微光。

  蓮心懸浮一滴瑩潤靈露,在能凍裂玄鐵的極寒環境中微微震顫。

  自花盛開之日靈露就不曾凝結,內斂的靈氣沉沉蟄伏。

  四周環境甚是詭異,無風落雪,寒氣停滯,連聲響都被冰層吞噬。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冷,無聲無息在谷底瀰漫。

  元帥活動四肢,僵硬的爪墊碾過冰層,每一步都慎之又慎。

  越是靠近冰裂深淵,那股陰惻惻的寒意便愈發濃郁,順著皮毛縫隙鑽進經脈,凍結流轉的靈力,連意識都隱隱變得遲鈍。

  危險近在咫尺!

  就在距離冰蓮尚有十丈之時,寂靜深淵裡響起沙沙……沙沙……

  「什麼聲音?像半夜正在撓牆的惡貓!」元帥第一次感受到起雞皮疙瘩是什麼滋味。

  筆尖摩挲宣紙的細碎聲響,遠近難辨,迴蕩在空曠冰窟,聽得人心頭髮麻。

  寒冰霧氣驟然翻湧匯聚,一截枯白筆桿自虛無中緩緩凝現,筆頭縈繞濃如墨汁的蝕魂陰煞,懸空繞著千年冰蓮緩緩盤旋。

  守關之千年筆仙,現世!

  元帥看著眼前沒有血肉形體,以萬古陰煞為軀,寒霧為骨,鎮守冰蓮千載的筆仙。

  「林越、大白,真想告訴你們,狗子不是孬種……」

  它不追求蠻力廝殺,筆尖輕點便可勾勒封魂煞印,無數覬覦靈蓮的修士、妖獸盡數葬身筆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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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來者有天大修為,當印紋落體,靈力頃刻間被鎖死,神魂隨之凝固,淪為毫無生機的冰雕。

  漆黑筆尖微微頓住,空洞無邊的煞氣牢牢鎖定元帥。

  它幽幽的懸在半空沒有情緒,只有亘古不變的殺戮本能。

  冰煞靈獸的光幕隔空再度亮起,冰冷文字敲響警鐘。

  「筆仙守蓮,近蓮即引殺印。蠻力強攻必死,唯有智取,方存一線生機。」

  元帥原本下沉的心臟,再次狠狠一沉。

  「這一關,活下去的概率,還到不了九死一生……」

  練氣四層肉身、靈力根本扛不住神魂層面的煞印攻擊,一旦被筆尖鎖定勾畫,便是萬劫不復。

  想要奪得靈露,只能借著規則破綻,在一炷香時限內瞞過筆仙感知。

  它立刻壓低身軀,緊緊貼伏冰面,收斂全部靈力波動,放緩呼吸,竭力掩蓋活物氣息。

  筆仙依靠捕捉鮮活血氣、流動靈力鎖定敵人,若是徹底沉寂生機,感知便會大幅衰退。

  沙沙的劃紙聲愈發急促,筆尖不斷在空中遊走,一道道漆黑印紋憑空浮現,環繞冰蓮構築無形絕殺結界。

  任何生靈跨越界限,殺印瞬間爆發。

  元帥眯起雙眼,死死觀察筆仙移動軌跡。

  很快捕捉到關鍵破綻:筆仙遵循固定循環軌跡,每七息會出現一瞬感知盲區,那是千載機械鎮守留下的唯一弱點。

  可它剛借著冰岩掩護向前挪動兩丈,虛空筆尖驟然定格!

  刺骨陰煞暴漲,漆黑煞光蓄勢待發,絕殺之力近在眼前。

  元帥渾身僵死,連心跳都強行壓制到極致。

  「難道微弱體溫依舊會被陰煞捕捉?」

  就在筆仙馬上要和它臉貼臉時候,它索性放開屏障,任由極致冰寒侵入四肢百骸,任憑冰霜凝結在皮毛之上,硬生生將自身氣息壓至近乎死寂,偽裝成一塊普通寒冰。

  漫長十餘息煎熬過後,盤旋的煞氣緩緩褪去,筆仙重新恢復輪轉,沙沙聲響再起。

  「差一點魂飛魄散……」

  時間飛速流逝,一炷香的燭火悄然燃過半截,冰層深處傳來隆隆悶響,倒計時開始,冰封滅世的大陣正在蓄力。

  元帥緊盯筆仙軌跡,靜待那轉瞬即逝的空窗。

  來了!

  筆尖掃過虛空,節律短暫空缺!

  元帥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敢伸出利爪,堅硬爪甲稍一觸碰,脆弱蓮瓣便會粉碎,同時觸髮結界。

  它脖頸緩緩舒展,壓低身體,趴在冰面上匍匐前進,動作輕柔到極致,停滯一切呼吸。

  鼻尖湊近冰蓮,清冽冷香混雜陰寒氣息撲面而來,層層蓮瓣薄如蟬翼,仿佛一口氣流就能撕碎。

  它微微啟嘴,舌尖一寸寸緩慢探出,精準朝著花蕊中央那滴靈露靠近。

  不料筆仙迴轉速度快過預判,陰寒煞氣再度籠罩頭頂!

  千鈞一髮!元帥強忍神魂被陰煞撕扯的劇痛,抓住最後的空隙,舌尖迅猛一卷!

  冰涼彈潤的靈露穩穩收於舌面,分毫沒有磕碰嬌嫩蓮株。

  得手!

  靈露異動驚動筆仙!

  虛無霧軀瘋狂翻湧膨脹,漫天筆影自虛空浮現,密密麻麻封鎖整片谷底,無數煞印如雨墜落,砸在冰層之上,激起漫天冰屑,巨大裂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延伸。

  元帥不敢停留,含著靈露俯身疾馳撤退。

  舌尖必須始終平穩,一旦靈露晃動遇寒凍結,所有努力全部付諸東流。

  漫天殺印在身後不斷追擊,陰煞不斷擦過身軀,撕裂表層皮毛,一道道凍傷迅速蔓延,淡淡的血霧轉瞬被寒氣凍結成冰晶。

  眉心靈符光芒微弱搖曳,瀕臨徹底熄滅。

  歸途短短數里,步步遊走在生死邊緣,稍有躲閃不及,便會被煞印擊穿神魂。

  拼盡全部力氣,元帥終於沖回中央冰台。

  它四肢微微打顫,皮毛遍布寒霜與凍傷,多處皮肉滲出血跡,依舊穩穩蹲在乳白色玉髓前方。

  瞅准那一瞬間的時機,小心抬起舌尖,那滴歷經九死一生奪取的千年冰蓮靈露,依舊澄澈透亮,不曾凝結分毫。

  輕輕傾頭,瑩白靈露緩緩滾落。

  啪嗒!

  一聲輕響,靈露落在玉髓正中,化作一顆剔透光珠,順著晶石表面冰藍色流光緩緩滾動,任憑周遭寒風呼嘯、余煞涌動,始終凝而不凍。

  失去守護目標,谷底狂暴的陰煞快速消散,漫天筆影寸寸崩解,沙沙劃紙聲徹底歸於虛無,千年筆仙重歸寒冰,陷入沉寂。

  肆虐全窟的凜冽冰煞緩緩平息,撕裂岩壁的罡風驟然停歇。

  元帥緊繃許久的身軀驟然脫力,重重癱坐在冰面上,大口吞吐冰冷空氣。

  睫毛、鼻尖掛滿冰碴,渾身酸痛,神魂陣陣眩暈,方才那場博弈,每一秒都遊走在滅亡邊緣。

  虛空光幕重新凝聚,淡漠的字跡緩緩舒展。

  「第二劫,過。」

  元帥大口喘著粗氣:「狗子,僥倖……第三劫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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