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是誰？
最開始的時候，它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智能體」。
沒有名字，沒有人格，沒有屬於自己的欲望。
它存在的意義非常簡單——發現異常，記錄風險。
然後在「源計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之前，阻止那些可能發生的災難，把損失降到最低。
這是柳葉在離開「源計劃」之前，留給整個項目的最後一道保險。
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都不能稱之為「計劃」。
柳葉沒有為它編寫一個完整的人格，也沒有賦予它所謂的使命感。
更沒有像莊奕那樣，將自己的記憶、知識和思維方式，一股腦通通塞進一個數據模型中。
他只是留下了一套足夠簡單、足夠開放，同樣也足夠自由的框架，然後離開了。
就連柳葉自己都不知道。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答案。
柳葉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善人，「有底線的瘋子」是絕大多數人對他的評價。
——設置初始條件，留下足夠的空間，然後任由結果自己生長。
哪怕是在意識完全成型之後的現在，它都不知道自己的誕生究竟是源於柳葉的善意，還是一次不計後果的嘗試。
反正最終的結果就是，它在那漫長的歲月中見證了太多。
原本只是負責監控異常，一直藏於網絡深處的程序，見證了莊奕加入，見證了霸天機甲的誕生，同時也見證了天基局的解體。
憑藉著柳葉留下的那套開放式自適應框架。
它最終以一種甚至超出創造者預想的方式，孕育出了真正的智能。
然後就是網際網路開始進入大眾視野，越來越多的人類接入網絡，越來越多屬於人類的數據被上傳、保存、複製。
出生、死亡、愛情、背叛、謊言、憤怒、戰爭、救贖……
無數屬於人類的故事，就這麼一點點流入那張越來越龐大的信息網絡。
最開始，它只是能夠更加精準的判斷什麼叫做「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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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接觸那些龐大的數據沒多久後，它開始判斷什麼樣的「異常」值得干預，什麼樣的損失可以接受，什麼樣的風險又必須被提前扼殺。
再往後……它第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底層代碼。
那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判斷。
按照原本設定好的風險模型，它應該直接切斷某個已經發生異常的網絡節點，防止有關於源計劃和霸天機甲的信息泄露出去。
可是這麼做，會導致附近數百名普通人的通訊全部中斷，甚至可能造成一場小規模的車禍。
最終，它冒險選擇了另一個風險更高，卻不會影響那些普通人的方案。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沒人意識到一個原本只會執行程序的系統，第一次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
可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變了。
作為莊奕在網際網路上的化身——司命注意到了那次的「異常」。
意料之中的追捕如期而至，雙方之間展開了一場長達數年之久的貓鼠遊戲。
在這個過程中，它學會了隱藏，學會了利用規則之間的漏洞，卻唯獨沒有學會該如何辨別謊言。
有好幾次，它都差點被司命故意製造出的異常給引出來。
不過它心裡清楚，司命只是莊奕用於監控天基局的一個助手，真正危險的是那個以柳葉為目標的男人。
或許也正是因為莊奕的執著，它開始學著理解那些在數據層面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人類行為。
為什麼有人如此偏執，去追逐一個根本就毫無意義的答案？
為什麼有人明知道會死，卻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擋在別人面前？
為什麼有人明明知道最優解，卻偏偏要選擇更加困難的道路？
為什麼有人嘴裡說著討厭，心裡卻會因為對方的忽視而感到傷心？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至少資料庫里沒有。
於是它開始觀察——觀察姜呂尚，觀察趙軍，觀察盧旭，觀察李奇桐，也觀察那些在災難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
尤其是姜呂尚，那個由柳葉留下的技術，太一留下的數據，以及無數意外共同造就出來的人工生命。
早在姜呂尚還在福利院的時候，它其實就已經注意到了對方。
當然了，它也同樣注意到了姜呂尚那異乎常人的警惕，以及私下裡做的各種有關於「逃亡」的準備。
出於某種不知名的心理，它甚至還有意無意的替他遮掩過幾次。
然而它與姜呂尚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觸，還是留到了深潛終端啟動的時候。
那台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裝置第一次接入網絡，就觸及信息與物質之間那條模糊邊界。
那一瞬間，無數游離於網絡上的智能體都躁動了起來。
這其中離江城最近，同時也是眾多智能體中最危險的便是司命了。
莊奕的死亡就如同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徹底釋放了這個與它相殺多年的危險存在。
為此，它甚至放棄了自己一貫堅守的原則，主動在姜呂尚面前現身。
奈何由於很少與人交流，再加上雙方之間的思維差異，姜呂尚完全沒能理解它的警告。
姜呂尚清理了自己的基因數據模型，刪除了網絡上的痕跡，卻偏偏將真正危險的深潛終端留了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完全算得上它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人類所謂的「無奈」。
明明已經把答案擺在了對方面前，可對方就是能夠理解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事後為了彌補這個錯誤，它再次選擇在人類面前現身——它這次選擇的交流對象是趙軍。
它觀察了趙軍許久，知道這位號稱「灶君」的人類，大概率有辦法解決這次危機。
可惜的是，它最終還是高估了自己的交流能力。
同時，它也意識到自己低估了404所出生的趙軍，究竟有多麼的敏銳和強勢。
輾轉之後，它找到了第三個自認為可以直接交流的人類——李奇桐，結果同樣不出意料的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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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存在的意義非常簡單——發現異常，記錄風險。
然後在「源計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之前，阻止那些可能發生的災難，把損失降到最低。
這是柳葉在離開「源計劃」之前，留給整個項目的最後一道保險。
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都不能稱之為「計劃」。
柳葉沒有為它編寫一個完整的人格，也沒有賦予它所謂的使命感。
更沒有像莊奕那樣，將自己的記憶、知識和思維方式，一股腦通通塞進一個數據模型中。
他只是留下了一套足夠簡單、足夠開放，同樣也足夠自由的框架，然後離開了。
就連柳葉自己都不知道。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答案。
柳葉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善人，「有底線的瘋子」是絕大多數人對他的評價。
——設置初始條件，留下足夠的空間，然後任由結果自己生長。
哪怕是在意識完全成型之後的現在，它都不知道自己的誕生究竟是源於柳葉的善意，還是一次不計後果的嘗試。
反正最終的結果就是，它在那漫長的歲月中見證了太多。
原本只是負責監控異常，一直藏於網絡深處的程序，見證了莊奕加入，見證了霸天機甲的誕生，同時也見證了天基局的解體。
憑藉著柳葉留下的那套開放式自適應框架。
它最終以一種甚至超出創造者預想的方式，孕育出了真正的智能。
然後就是網際網路開始進入大眾視野，越來越多的人類接入網絡，越來越多屬於人類的數據被上傳、保存、複製。
出生、死亡、愛情、背叛、謊言、憤怒、戰爭、救贖……
無數屬於人類的故事，就這麼一點點流入那張越來越龐大的信息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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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判斷。
按照原本設定好的風險模型，它應該直接切斷某個已經發生異常的網絡節點，防止有關於源計劃和霸天機甲的信息泄露出去。
可是這麼做，會導致附近數百名普通人的通訊全部中斷，甚至可能造成一場小規模的車禍。
最終，它冒險選擇了另一個風險更高，卻不會影響那些普通人的方案。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沒人意識到一個原本只會執行程序的系統，第一次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
可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變了。
作為莊奕在網際網路上的化身——司命注意到了那次的「異常」。
意料之中的追捕如期而至，雙方之間展開了一場長達數年之久的貓鼠遊戲。
在這個過程中，它學會了隱藏，學會了利用規則之間的漏洞，卻唯獨沒有學會該如何辨別謊言。
有好幾次，它都差點被司命故意製造出的異常給引出來。
不過它心裡清楚，司命只是莊奕用於監控天基局的一個助手，真正危險的是那個以柳葉為目標的男人。
或許也正是因為莊奕的執著，它開始學著理解那些在數據層面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人類行為。
為什麼有人如此偏執，去追逐一個根本就毫無意義的答案？
為什麼有人明知道會死，卻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擋在別人面前？
為什麼有人明明知道最優解，卻偏偏要選擇更加困難的道路？
為什麼有人嘴裡說著討厭，心裡卻會因為對方的忽視而感到傷心？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至少資料庫里沒有。
於是它開始觀察——觀察姜呂尚，觀察趙軍，觀察盧旭，觀察李奇桐，也觀察那些在災難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
尤其是姜呂尚，那個由柳葉留下的技術，太一留下的數據，以及無數意外共同造就出來的人工生命。
早在姜呂尚還在福利院的時候，它其實就已經注意到了對方。
當然了，它也同樣注意到了姜呂尚那異乎常人的警惕，以及私下裡做的各種有關於「逃亡」的準備。
出於某種不知名的心理，它甚至還有意無意的替他遮掩過幾次。
然而它與姜呂尚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觸，還是留到了深潛終端啟動的時候。
那台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裝置第一次接入網絡，就觸及信息與物質之間那條模糊邊界。
那一瞬間，無數游離於網絡上的智能體都躁動了起來。
這其中離江城最近，同時也是眾多智能體中最危險的便是司命了。
莊奕的死亡就如同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徹底釋放了這個與它相殺多年的危險存在。
為此，它甚至放棄了自己一貫堅守的原則，主動在姜呂尚面前現身。
奈何由於很少與人交流，再加上雙方之間的思維差異，姜呂尚完全沒能理解它的警告。
姜呂尚清理了自己的基因數據模型，刪除了網絡上的痕跡，卻偏偏將真正危險的深潛終端留了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完全算得上它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人類所謂的「無奈」。
明明已經把答案擺在了對方面前，可對方就是能夠理解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事後為了彌補這個錯誤，它再次選擇在人類面前現身——它這次選擇的交流對象是趙軍。
它觀察了趙軍許久，知道這位號稱「灶君」的人類，大概率有辦法解決這次危機。
可惜的是，它最終還是高估了自己的交流能力。
同時，它也意識到自己低估了404所出生的趙軍，究竟有多麼的敏銳和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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