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寒夜察疑·營中生議
苗准有一種心都要蹦出體外的感覺。
在四個功能區方框的十字格交集處，是一粒豌豆大的紅點，逃生起點，緊急情況下可一鍵導航生成逃生線路。
他想也沒想就用大拇指點在紅點上，剎那間，屏幕上的紅點猛地一跳，像一顆被點燃的火星，瞬間在十字格中間炸開，一幅地圖清晰可見，一條帶著箭頭的紅線從苗准所在的營房向南2.7km處拐向東南，一直延伸至斷崖。
原來，這個紅點和緊急情況下緊握三次是緊急逃生功能的兩個不同的開啟方式，前一個方法是在可以公開使用手機的情況下使用的，後一個方法則是在沒法拿出手機或者不能拿出手機的情況下使用的。
就在苗准潛心研究的時候，屏幕突然跳出一個畫面，有三個暗紅色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29米……28米……27米……
屋外寒風呼嘯，但走來的腳步聲在深夜裡清晰可聞，「12米……11米……10米……」，苗准果斷收起手機，抓起一把長刀，起身迎著門的方向。
腳步聲突然放慢放輕，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似是怕驚到屋內的人——李在躡手躡腳進屋，兩名親隨其後，他們巡視一圈回來了。
「李在，你嚇死我了！」苗准捏著嗓子說道，隨後放下長刀，短短的剎那，刀柄已經濕了。
「你幹什麼？這麼膽小！」李在不明所以，被拿著刀的苗准驚到了。
「我以為……沒事，搞岔了，外面怎麼樣？」苗准剛才著實被嚇著了，一時說話竟有些吞吞吐吐。
「金軍雖然退了，但還在白草門外，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安營紮寨了，這後面的仗……！」李在不再如之前那般防備苗准，賀祛病都信任他，自己沒理由排斥他，便將巡防了解到的情況都告訴苗准，「天太冷了，對我們不利，可對金人卻太有利了。他們趁夜色偷偷安放在崖壁和城牆上的羊腿，都成了他們攀爬的梯子……」
苗准插話，道：「如果隘門被打開會怎麼樣？」
「只要城牆還在我們手上就沒事，入關就是瓮中之鱉，就是箭靶子。」李在對關隘的信心溢於言表。
「如果城牆、隘門同時受到攻擊呢？」苗准拋出一個極端卻並非不可能的例子。
「攀越城牆，且三道隘門同時打開？」李在一臉疑惑地看著苗准，「你是說主動打開的？」
苗准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說……朔州城、廣武寨都是……義勝軍？」
「是的，之前告訴過你。」李在不解這有什麼好琢磨的，「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吧。」
「李在……」苗准突然喊了一聲，又停下，掃過屋內的親隨，走到李在跟前，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白草口、鐵裹門……有義勝軍嗎？」
李在被苗准一喊嚇得一愣，又聽他這樣一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沒好氣地說道：「苗准，大晚上的，有話好好說，別這樣一驚一乍的。」
似乎是想起什麼，又嚴肅地說道：「這是軍營，不能無端猜測，會出大亂子的！」
「我……」苗准剛開口想說話，就被李在打斷了。
李在十分嚴肅地說道：「在這個房間裡的人，都是都指揮親點的，我只是按名字把他們找到並組織到一塊而已，他們都不是義勝軍，在這說話，不用防備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沒有？」苗准認為打仗和送快遞有一個共通點，不搞清楚情況就做事一定會出岔子，是101的送到102都不行，打仗更是如此。
李在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有……所以，都指揮在撤退時，給白草門三道隘門都摻了沙子，也才會讓尹指揮多次派兵支援，而且聽了你的話，派人去了斷崖，回來也只帶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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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苗准十分驚訝，打斷李在的話，問道：「他們在哪？」
「都指揮已經交代，把他們混編了，在戰場一線和在這邊守關的人中，都差不多有一半是他們的人……只是今日匆忙，不知道尹指揮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將他們混編到位……發現什麼異常了嗎？」
苗准沒有回答，他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可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思忖再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低聲嘀咕：「都指揮尚虛弱，加強警戒……人手太少了。」
李在感覺事態似乎超出他的想像。其實，出去巡視一圈，就說明他也有顧慮，但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而且白草口那邊打了勝仗，成功阻擊了金軍的偷襲，他心裡確實放鬆很多。但聽苗准如此連續發問，他感覺一定是哪裡出現了紕漏。
有硝煙的是戰場，沒有硝煙的也可能是戰場，甚至是更艱難的戰場，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譬如此次，他隨都指揮一踏入廣武地界，就深陷重重包圍，差點就出不來了。
李在15歲參軍，三年下來，他懂這個理，也吃過這個苦。
都指揮如此重視這個奇裝異服之人，一定有其道理。所以，他希望苗准能說明白些，以便於及時防範。
就在苗准不知該怎麼解釋的時候，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傳來，賀祛病醒了！
「怎麼？」他喝了幾口親隨遞過的熱水，看向李在。
李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苗准。
「都指揮，這裡，也有義勝軍……」苗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賀祛病語畢，對著苗准，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帽子……暖和，還有……我等著！」
苗准沒有聽懂賀祛病話中的意思，不明白他此刻為何輕描淡寫地提到帽子，還有他在等著什麼？是胸有成竹，等著義勝軍有所作為？還是等著我說出擔憂的原因？
苗准感覺賀祛病的氣色好多了，便主動問道：「都指揮，您感覺如何？」
賀祛病沒有回答，看向李在，說道：「做飯，準備出發，帶上他們一些人！」
「是！」李在行禮，轉身出門而去。
苗准感覺到他們的對話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與默契。他想詢問，卻見賀祛病閉上眼睛，便快速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判斷，賀祛病應該早就醒了！那麼，他有沒有發現自己在看手機？在「等著」的會不會就是手機的事？現在就吃飯，這是要去哪兒？他一定是感知到了這兒的危險……
苗准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待睜開眼睛時，屋裡站著很多人。
賀祛病看上去精神不錯。他站在屋中間，正在下指令：「尹指揮全權負責鐵裹門至白草門一應防務，按既定方針辦，人在關在。這些之前就說過，有變化的是駐守鐵裹門的左路營第三、四都隨我後撤，構筑後衛防線。現在用餐，馬上出發！」
帳下眾人一時默然。第三都都頭朱煥辛環顧左右，拱手進言：「回都指揮，金軍主力近在眼前，此刻抽調兵馬後撤，恐動搖軍心，請都指揮三思！」
朱都頭年逾四十，身形魁梧，話音洪亮。
帳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擔架旁的賀祛病身上。
在四個功能區方框的十字格交集處，是一粒豌豆大的紅點，逃生起點，緊急情況下可一鍵導航生成逃生線路。
他想也沒想就用大拇指點在紅點上，剎那間，屏幕上的紅點猛地一跳，像一顆被點燃的火星，瞬間在十字格中間炸開，一幅地圖清晰可見，一條帶著箭頭的紅線從苗准所在的營房向南2.7km處拐向東南，一直延伸至斷崖。
原來，這個紅點和緊急情況下緊握三次是緊急逃生功能的兩個不同的開啟方式，前一個方法是在可以公開使用手機的情況下使用的，後一個方法則是在沒法拿出手機或者不能拿出手機的情況下使用的。
就在苗准潛心研究的時候，屏幕突然跳出一個畫面，有三個暗紅色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29米……28米……27米……
屋外寒風呼嘯，但走來的腳步聲在深夜裡清晰可聞，「12米……11米……10米……」，苗准果斷收起手機，抓起一把長刀，起身迎著門的方向。
腳步聲突然放慢放輕，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似是怕驚到屋內的人——李在躡手躡腳進屋，兩名親隨其後，他們巡視一圈回來了。
「李在，你嚇死我了！」苗准捏著嗓子說道，隨後放下長刀，短短的剎那，刀柄已經濕了。
「你幹什麼？這麼膽小！」李在不明所以，被拿著刀的苗准驚到了。
「我以為……沒事，搞岔了，外面怎麼樣？」苗准剛才著實被嚇著了，一時說話竟有些吞吞吐吐。
「金軍雖然退了，但還在白草門外，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安營紮寨了，這後面的仗……！」李在不再如之前那般防備苗准，賀祛病都信任他，自己沒理由排斥他，便將巡防了解到的情況都告訴苗准，「天太冷了，對我們不利，可對金人卻太有利了。他們趁夜色偷偷安放在崖壁和城牆上的羊腿，都成了他們攀爬的梯子……」
苗准插話，道：「如果隘門被打開會怎麼樣？」
「只要城牆還在我們手上就沒事，入關就是瓮中之鱉，就是箭靶子。」李在對關隘的信心溢於言表。
「如果城牆、隘門同時受到攻擊呢？」苗准拋出一個極端卻並非不可能的例子。
「攀越城牆，且三道隘門同時打開？」李在一臉疑惑地看著苗准，「你是說主動打開的？」
苗准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說……朔州城、廣武寨都是……義勝軍？」
「是的，之前告訴過你。」李在不解這有什麼好琢磨的，「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吧。」
「李在……」苗准突然喊了一聲，又停下，掃過屋內的親隨，走到李在跟前，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白草口、鐵裹門……有義勝軍嗎？」
李在被苗准一喊嚇得一愣，又聽他這樣一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沒好氣地說道：「苗准，大晚上的，有話好好說，別這樣一驚一乍的。」
似乎是想起什麼，又嚴肅地說道：「這是軍營，不能無端猜測，會出大亂子的！」
「我……」苗准剛開口想說話，就被李在打斷了。
李在十分嚴肅地說道：「在這個房間裡的人，都是都指揮親點的，我只是按名字把他們找到並組織到一塊而已，他們都不是義勝軍，在這說話，不用防備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沒有？」苗准認為打仗和送快遞有一個共通點，不搞清楚情況就做事一定會出岔子，是101的送到102都不行，打仗更是如此。
李在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有……所以，都指揮在撤退時，給白草門三道隘門都摻了沙子，也才會讓尹指揮多次派兵支援，而且聽了你的話，派人去了斷崖，回來也只帶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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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苗准十分驚訝，打斷李在的話，問道：「他們在哪？」
「都指揮已經交代，把他們混編了，在戰場一線和在這邊守關的人中，都差不多有一半是他們的人……只是今日匆忙，不知道尹指揮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將他們混編到位……發現什麼異常了嗎？」
苗准沒有回答，他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可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思忖再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低聲嘀咕：「都指揮尚虛弱，加強警戒……人手太少了。」
李在感覺事態似乎超出他的想像。其實，出去巡視一圈，就說明他也有顧慮，但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而且白草口那邊打了勝仗，成功阻擊了金軍的偷襲，他心裡確實放鬆很多。但聽苗准如此連續發問，他感覺一定是哪裡出現了紕漏。
有硝煙的是戰場，沒有硝煙的也可能是戰場，甚至是更艱難的戰場，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譬如此次，他隨都指揮一踏入廣武地界，就深陷重重包圍，差點就出不來了。
李在15歲參軍，三年下來，他懂這個理，也吃過這個苦。
都指揮如此重視這個奇裝異服之人，一定有其道理。所以，他希望苗准能說明白些，以便於及時防範。
就在苗准不知該怎麼解釋的時候，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傳來，賀祛病醒了！
「怎麼？」他喝了幾口親隨遞過的熱水，看向李在。
李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苗准。
「都指揮，這裡，也有義勝軍……」苗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賀祛病語畢，對著苗准，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帽子……暖和，還有……我等著！」
苗准沒有聽懂賀祛病話中的意思，不明白他此刻為何輕描淡寫地提到帽子，還有他在等著什麼？是胸有成竹，等著義勝軍有所作為？還是等著我說出擔憂的原因？
苗准感覺賀祛病的氣色好多了，便主動問道：「都指揮，您感覺如何？」
賀祛病沒有回答，看向李在，說道：「做飯，準備出發，帶上他們一些人！」
「是！」李在行禮，轉身出門而去。
苗准感覺到他們的對話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與默契。他想詢問，卻見賀祛病閉上眼睛，便快速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判斷，賀祛病應該早就醒了！那麼，他有沒有發現自己在看手機？在「等著」的會不會就是手機的事？現在就吃飯，這是要去哪兒？他一定是感知到了這兒的危險……
苗准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待睜開眼睛時，屋裡站著很多人。
賀祛病看上去精神不錯。他站在屋中間，正在下指令：「尹指揮全權負責鐵裹門至白草門一應防務，按既定方針辦，人在關在。這些之前就說過，有變化的是駐守鐵裹門的左路營第三、四都隨我後撤，構筑後衛防線。現在用餐，馬上出發！」
帳下眾人一時默然。第三都都頭朱煥辛環顧左右，拱手進言：「回都指揮，金軍主力近在眼前，此刻抽調兵馬後撤，恐動搖軍心，請都指揮三思！」
朱都頭年逾四十，身形魁梧，話音洪亮。
帳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擔架旁的賀祛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