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陸妄辭，你好像小狗啊。」
戀愛攻略未半而中道崩殂。
同居的第四天，江硯寧是被肚子疼醒的，悶悶的往下墜，像有人在她小腹里塞了一塊鉛。
生理期。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蜷成一團。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早上還是中午。
客廳里有動靜。
陸妄辭早就起了。她能聽見廚房那邊傳來腳步聲，從廚房到客廳，又從客廳到臥室門口。
「醒了？」門沒關嚴，陸妄辭推了一下，探進半個身子，「起床嗎？」
「不起。」
陸妄辭站在門口看她。
江硯寧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頭髮散在枕頭上，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整個人蜷在窩裡，懶得連眼睛都不想睜。
「不舒服？」他問。
「沒有。」
「那你不起床？」
「不想起。」
陸妄辭沒問了，門被徹底推開了。他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放在床頭柜上，「喝點水。」
「嗯。」她應了。
陸妄辭等了兩秒，沒等到她伸手，又重新把杯子端起來，遞到她手邊。
「你這種『嗯』，」他說，「是屬於『我聽見了但我不想動』的那種，還是屬於『你別煩我』的那種？」
江硯寧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接過杯子，喝了兩口。
「第一種。」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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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還得繼續煩你。」
江硯寧把杯子遞迴去，縮回被子裡，「沒覺得你煩。」
陸妄辭笑了一下，「早飯想吃什麼？」
「不想吃。」
「哦，那不行。」他果斷地拒絕，端著杯子出去了。
江硯寧沒管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他的味道。
乾淨的，溫暖的，她喜歡這個。江硯寧深吸了一口氣，又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陸妄辭又來了。這次端了一碗粥。
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飄著肉片。旁邊碟子裡放了半塊腐乳，擺得整整齊齊。
江硯寧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
陸妄辭說：「要不要起來嘗嘗？」
江硯寧沒動。
「大小姐，」陸妄辭蹲在床邊，和她平視，「賞個臉嘛，就吃一口行不行？」
「我不想動。」
「手也沒力氣？」
「嗯。」
陸妄辭嘴角動了一下。
「行，」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江硯寧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陸妄辭就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粥碗，眼底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她張嘴，非常給面子地吃了。
粥熬得剛好，米粒已經開了花，稠而不膩。肉片的鮮味完全融進了粥里，鹹淡適中。
「好喝嗎？」陸妄辭問。
「嗯。」
她吃東西很慢，陸妄辭也不催，一勺一勺地餵。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
「吃不下了。」江硯寧說。
陸妄辭看了一眼碗裡還剩小半碗，沒說什麼，把托盤端走了。
江硯寧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聲悶悶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沙子。房間裡暖烘烘的，讓人不想動。
不想看手機，不想開電腦，不想看書，不想說話。
什麼都不想干，就想躺著，把自己裹成一個繭，和這個世界隔開一層棉花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陸妄辭又回來了。
這次他沒端東西，直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往後一靠。江硯寧側躺著，目光從天花板轉向陸妄辭。
他靠在椅背里，腦袋微微仰著，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側臉的線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很清晰，鼻樑挺直，下頜線利落，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好看的。
陸妄辭偏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你怎麼老是看我？」他問。
「不知道，」江硯寧大大方方地說，「就是想看。」
陸妄辭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重新看著天花板：「你今天話好多。」
「我沒有，」江硯寧反駁，「明明是你在說。」
陸妄辭張了張嘴，又發現江硯寧說得對，今天她一句話都沒主動說，全是他在問，她才說的。
行吧。
安靜了一會兒，江硯寧還是看著他。
就是光明正大的、毫不避諱的看，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
陸妄辭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江硯寧，你別看了。」
「哦。」江硯寧動了一下，準備起床。
「你去哪？」
「平板在客廳，我要去拿。」
陸妄辭站起來，把她摁回被窩裡。
江硯寧仰面躺著，疑惑地看著他：「？」
陸妄辭也疑惑，「你幹嘛不讓我去拿？」
他在這坐半天不就是等她使喚嗎？
江硯寧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應該使喚我」的臉，哭笑不得。
「陸妄辭，」她聲音還帶著一點軟和啞，但笑意清清楚楚地藏在裡面，「你好像小狗啊。」
陸妄辭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回頭，跑了。
——
他回來的時候，江硯寧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把枕頭豎起來墊在腰後面。
她接過平板，新建了一張畫布，筆尖在屏幕上落下去，開始起稿。
陸妄辭湊過來看。
鼻樑的線條畫得很準，下頜的輪廓也勾勒出來了，但五官還是空白的，只有輪廓。
他認出來了，「畫我？」
「嗯。想畫。」
陸妄辭靠在床頭櫃旁邊，低頭看著那幅畫。側臉，是他自己照鏡子時看不到的角度，是在她眼裡的陸妄辭。
「你平時也畫人嗎？」他問。
「風景多，」江硯寧的筆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想了想，「人物畫得少。」
陸妄辭「哦」了一聲，那他就是最特別的。
他又高興了。
江硯寧低著頭，專注在平板上。筆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走，偶爾停下來，歪著頭看一看，又添兩筆。
雨還在下。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觸碰屏幕的細微聲響，和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陸妄辭。」她忽然開口，「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還你。」他說。
「還我什麼？」
「剛才你盯著我看的。」
江硯寧的筆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陸妄辭靠在椅背里，表情坦蕩，但耳朵尖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筆下畫錯了一筆，她沒改。
同居的第四天，江硯寧是被肚子疼醒的，悶悶的往下墜，像有人在她小腹里塞了一塊鉛。
生理期。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蜷成一團。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早上還是中午。
客廳里有動靜。
陸妄辭早就起了。她能聽見廚房那邊傳來腳步聲，從廚房到客廳，又從客廳到臥室門口。
「醒了？」門沒關嚴，陸妄辭推了一下，探進半個身子，「起床嗎？」
「不起。」
陸妄辭站在門口看她。
江硯寧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頭髮散在枕頭上，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整個人蜷在窩裡，懶得連眼睛都不想睜。
「不舒服？」他問。
「沒有。」
「那你不起床？」
「不想起。」
陸妄辭沒問了，門被徹底推開了。他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放在床頭柜上，「喝點水。」
「嗯。」她應了。
陸妄辭等了兩秒，沒等到她伸手，又重新把杯子端起來，遞到她手邊。
「你這種『嗯』，」他說，「是屬於『我聽見了但我不想動』的那種，還是屬於『你別煩我』的那種？」
江硯寧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接過杯子，喝了兩口。
「第一種。」她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行，那我還得繼續煩你。」
江硯寧把杯子遞迴去，縮回被子裡，「沒覺得你煩。」
陸妄辭笑了一下，「早飯想吃什麼？」
「不想吃。」
「哦，那不行。」他果斷地拒絕，端著杯子出去了。
江硯寧沒管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他的味道。
乾淨的，溫暖的，她喜歡這個。江硯寧深吸了一口氣，又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陸妄辭又來了。這次端了一碗粥。
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飄著肉片。旁邊碟子裡放了半塊腐乳，擺得整整齊齊。
江硯寧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
陸妄辭說：「要不要起來嘗嘗？」
江硯寧沒動。
「大小姐，」陸妄辭蹲在床邊，和她平視，「賞個臉嘛，就吃一口行不行？」
「我不想動。」
「手也沒力氣？」
「嗯。」
陸妄辭嘴角動了一下。
「行，」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江硯寧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陸妄辭就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粥碗，眼底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她張嘴，非常給面子地吃了。
粥熬得剛好，米粒已經開了花，稠而不膩。肉片的鮮味完全融進了粥里，鹹淡適中。
「好喝嗎？」陸妄辭問。
「嗯。」
她吃東西很慢，陸妄辭也不催，一勺一勺地餵。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
「吃不下了。」江硯寧說。
陸妄辭看了一眼碗裡還剩小半碗，沒說什麼，把托盤端走了。
江硯寧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聲悶悶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沙子。房間裡暖烘烘的，讓人不想動。
不想看手機，不想開電腦，不想看書，不想說話。
什麼都不想干，就想躺著，把自己裹成一個繭，和這個世界隔開一層棉花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陸妄辭又回來了。
這次他沒端東西，直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往後一靠。江硯寧側躺著，目光從天花板轉向陸妄辭。
他靠在椅背里，腦袋微微仰著，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側臉的線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很清晰，鼻樑挺直，下頜線利落，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好看的。
陸妄辭偏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你怎麼老是看我？」他問。
「不知道，」江硯寧大大方方地說，「就是想看。」
陸妄辭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重新看著天花板：「你今天話好多。」
「我沒有，」江硯寧反駁，「明明是你在說。」
陸妄辭張了張嘴，又發現江硯寧說得對，今天她一句話都沒主動說，全是他在問，她才說的。
行吧。
安靜了一會兒，江硯寧還是看著他。
就是光明正大的、毫不避諱的看，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
陸妄辭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江硯寧，你別看了。」
「哦。」江硯寧動了一下，準備起床。
「你去哪？」
「平板在客廳，我要去拿。」
陸妄辭站起來，把她摁回被窩裡。
江硯寧仰面躺著，疑惑地看著他：「？」
陸妄辭也疑惑，「你幹嘛不讓我去拿？」
他在這坐半天不就是等她使喚嗎？
江硯寧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應該使喚我」的臉，哭笑不得。
「陸妄辭，」她聲音還帶著一點軟和啞，但笑意清清楚楚地藏在裡面，「你好像小狗啊。」
陸妄辭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回頭，跑了。
——
他回來的時候，江硯寧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把枕頭豎起來墊在腰後面。
她接過平板，新建了一張畫布，筆尖在屏幕上落下去，開始起稿。
陸妄辭湊過來看。
鼻樑的線條畫得很準，下頜的輪廓也勾勒出來了，但五官還是空白的，只有輪廓。
他認出來了，「畫我？」
「嗯。想畫。」
陸妄辭靠在床頭櫃旁邊，低頭看著那幅畫。側臉，是他自己照鏡子時看不到的角度，是在她眼裡的陸妄辭。
「你平時也畫人嗎？」他問。
「風景多，」江硯寧的筆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想了想，「人物畫得少。」
陸妄辭「哦」了一聲，那他就是最特別的。
他又高興了。
江硯寧低著頭，專注在平板上。筆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走，偶爾停下來，歪著頭看一看，又添兩筆。
雨還在下。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觸碰屏幕的細微聲響，和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陸妄辭。」她忽然開口，「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還你。」他說。
「還我什麼？」
「剛才你盯著我看的。」
江硯寧的筆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陸妄辭靠在椅背里，表情坦蕩，但耳朵尖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筆下畫錯了一筆，她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