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只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
雨下了一整天之後，天空像是被人擦過一遍，藍得不太真實。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金色的光，連空氣里漂浮的細小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硯寧第二天好多了，臉色沒那麼白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陣地從床上轉到了客廳沙發，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陸妄辭煮的紅糖薑茶。
陸妄辭坐在沙發另一頭，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郵件。
他看一會兒屏幕，看一眼她，還自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在陸妄辭第不知道多少次抬頭的時候，江硯寧問了他一個問題，「陸妄辭，你為什麼要在這買房子？」
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多了解他一點。
江硯寧從來不在江予安那打聽關於陸妄辭的事。以前是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問。
後來是因為想聽陸妄辭自己說。
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他的那些她錯過的，現在想補上的部分。
她想聽他親口說，所以她很乾脆地問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陸妄辭說。
「就是好奇，」江硯寧抱著毯子陷在沙發里，「想了解一下地主的發家史。」
陸妄辭靠在沙發里，想了想該從哪裡開始說。
「剛來德國那會兒，不想靠家裡，」他帶著一點對自己的調侃，「就是——年輕氣盛吧，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所以只買得起這。」
「你家裡知道嗎？」她問。
「知道，」陸妄辭說，「我媽來看過我一次，進了門就開始哭。」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等他說完。
「說住得太差了，」陸妄辭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下，「我們家又不是沒錢，你幹嘛委屈自己。我說我沒覺得委屈，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後來呢？」
「後來她走了之後給我打了一筆錢，讓我換房子，」他說，「我沒換，拿去投了個項目。」
「賺了？」
「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隨意的，但下巴上抬了一點，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那你現在呢？」江硯寧問，「還年輕氣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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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辭偏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他說，頓了頓，「氣盛還是氣盛的。年輕不年輕不好說。」
「你才二十四。」
「嗯，奔三了。」
江硯寧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不管什麼時候，她都一直覺得陸妄辭在發光。
「而且這間住著挺好的，」陸妄辭說著，目光在小小的客廳里掃了一圈，「樓下有超市，對面有公園。我一個人住，夠了。」
他頓了一下。
「不過這幾天住著，」他說，聲音低了一點，「好像確實有點小。」
「有嗎？」江硯寧撐著臉看他，「我覺得還好。」
還有一句沒說的是——小一點，這個人就沒地方跑了。
——
晚上，江硯寧翻到一部老片子，義大利語，中文字幕。
黑白的畫面，節奏很慢，主要講究的是鏡頭語言，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藝術品那種。
陸妄辭靠在沙發另一頭，跟著看了一會兒，暗戳戳找話題：「你看得懂？」
「看字幕。」
「不是，我是說——」他想了想，「這種節奏的電影，你不覺得悶？」
「還好。」
「那你平時都看這種？」
「有時候看，」江硯寧說，「大部分看別的。」
「比如？」
「愛情片。」
陸妄辭看了她一眼，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他還以為江硯寧會更偏好文藝片，或者那種她專業相關的美學向作品。
愛情片好像太通俗了，不太像她會特意說出來的類型。
「為什麼？」他問 。
「因為好看，」江硯寧想了想，「看不一樣的人談不一樣的戀愛，挺有意思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結局？」
「都可以，」她說，「只要是他們自己選的。」
陸妄辭偏頭看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她一點，是更深的、更往裡走的。
了解她的溫柔包容，是因為她真的覺得每個人都該被允許做自己的選擇。
「江硯寧，」他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江硯寧轉過頭來看他，「哪裡奇怪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就是……因為一點小事跑這麼遠。」
江硯寧笑了，「照你這麼說，那我不是更奇怪嗎？」
只是因為他的「一點小事」，就跟著追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兩個奇怪的人，就剛好適合在一起。
陸妄辭沒有回答她，只是悄悄坐近了一點。
身邊的沙發輕輕陷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兩個人之間，指尖離江硯寧的手很近，剛好是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江硯寧偏頭看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側面的小痣莫名晃眼。
就那麼放在那裡，像他這個人一樣，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了。
電影繼續放著。黑白畫面里，兩個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橋上，誰都沒說話。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女人的頭髮吹亂了，男人伸手幫她攏了一下。
碰到女人耳廓的時候停了一下，試探著一個可以靠近的邊界。
就在這個時候，江硯寧的手指往旁邊移了一點，剛好能夠碰到陸妄辭的指尖，蹭過他指節側面的那顆小痣。
陸妄辭的手僵了一下。
江硯寧沒看他，目光依舊停在電視屏幕上，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好像這件事和她無關。
過了兩秒，陸妄辭的手放鬆了一點，但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樣子，沒有更進一步。
江硯寧也沒再動。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肩膀隔著二十公分的距離，身體沒有任何接觸。
只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金色的光，連空氣里漂浮的細小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硯寧第二天好多了，臉色沒那麼白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陣地從床上轉到了客廳沙發，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陸妄辭煮的紅糖薑茶。
陸妄辭坐在沙發另一頭，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郵件。
他看一會兒屏幕，看一眼她，還自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在陸妄辭第不知道多少次抬頭的時候，江硯寧問了他一個問題，「陸妄辭，你為什麼要在這買房子？」
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多了解他一點。
江硯寧從來不在江予安那打聽關於陸妄辭的事。以前是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問。
後來是因為想聽陸妄辭自己說。
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他的那些她錯過的，現在想補上的部分。
她想聽他親口說，所以她很乾脆地問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陸妄辭說。
「就是好奇，」江硯寧抱著毯子陷在沙發里，「想了解一下地主的發家史。」
陸妄辭靠在沙發里，想了想該從哪裡開始說。
「剛來德國那會兒，不想靠家裡，」他帶著一點對自己的調侃，「就是——年輕氣盛吧，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所以只買得起這。」
「你家裡知道嗎？」她問。
「知道，」陸妄辭說，「我媽來看過我一次，進了門就開始哭。」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等他說完。
「說住得太差了，」陸妄辭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下，「我們家又不是沒錢，你幹嘛委屈自己。我說我沒覺得委屈，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後來呢？」
「後來她走了之後給我打了一筆錢，讓我換房子，」他說，「我沒換，拿去投了個項目。」
「賺了？」
「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隨意的，但下巴上抬了一點，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那你現在呢？」江硯寧問，「還年輕氣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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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辭偏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他說，頓了頓，「氣盛還是氣盛的。年輕不年輕不好說。」
「你才二十四。」
「嗯，奔三了。」
江硯寧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不管什麼時候，她都一直覺得陸妄辭在發光。
「而且這間住著挺好的，」陸妄辭說著，目光在小小的客廳里掃了一圈，「樓下有超市，對面有公園。我一個人住，夠了。」
他頓了一下。
「不過這幾天住著，」他說，聲音低了一點，「好像確實有點小。」
「有嗎？」江硯寧撐著臉看他，「我覺得還好。」
還有一句沒說的是——小一點，這個人就沒地方跑了。
——
晚上，江硯寧翻到一部老片子，義大利語，中文字幕。
黑白的畫面，節奏很慢，主要講究的是鏡頭語言，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藝術品那種。
陸妄辭靠在沙發另一頭，跟著看了一會兒，暗戳戳找話題：「你看得懂？」
「看字幕。」
「不是，我是說——」他想了想，「這種節奏的電影，你不覺得悶？」
「還好。」
「那你平時都看這種？」
「有時候看，」江硯寧說，「大部分看別的。」
「比如？」
「愛情片。」
陸妄辭看了她一眼，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他還以為江硯寧會更偏好文藝片，或者那種她專業相關的美學向作品。
愛情片好像太通俗了，不太像她會特意說出來的類型。
「為什麼？」他問 。
「因為好看，」江硯寧想了想，「看不一樣的人談不一樣的戀愛，挺有意思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結局？」
「都可以，」她說，「只要是他們自己選的。」
陸妄辭偏頭看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她一點，是更深的、更往裡走的。
了解她的溫柔包容，是因為她真的覺得每個人都該被允許做自己的選擇。
「江硯寧，」他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江硯寧轉過頭來看他，「哪裡奇怪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就是……因為一點小事跑這麼遠。」
江硯寧笑了，「照你這麼說，那我不是更奇怪嗎？」
只是因為他的「一點小事」，就跟著追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兩個奇怪的人，就剛好適合在一起。
陸妄辭沒有回答她，只是悄悄坐近了一點。
身邊的沙發輕輕陷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兩個人之間，指尖離江硯寧的手很近，剛好是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江硯寧偏頭看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側面的小痣莫名晃眼。
就那麼放在那裡，像他這個人一樣，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了。
電影繼續放著。黑白畫面里，兩個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橋上，誰都沒說話。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女人的頭髮吹亂了，男人伸手幫她攏了一下。
碰到女人耳廓的時候停了一下，試探著一個可以靠近的邊界。
就在這個時候，江硯寧的手指往旁邊移了一點，剛好能夠碰到陸妄辭的指尖，蹭過他指節側面的那顆小痣。
陸妄辭的手僵了一下。
江硯寧沒看他，目光依舊停在電視屏幕上，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好像這件事和她無關。
過了兩秒，陸妄辭的手放鬆了一點，但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樣子，沒有更進一步。
江硯寧也沒再動。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肩膀隔著二十公分的距離，身體沒有任何接觸。
只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