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能是隨了你吧。」
日料店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外觀低調，沒有招牌，只在門邊掛了一塊木質牌匾，上面寫了兩個字——「旬味」。
江予安停好車，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姐，這地方好隱蔽。」
「嗯。」
「陸哥怎麼找到的？」
「不知道，你問問他？」江硯寧說，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陸妄辭的車剛停穩，人已經從駕駛座出來了。
「問什麼？」
「問你怎麼找到這的。」
「路過，覺得門口挺好看就進來了。」陸妄辭走過來，目光在那塊牌匾上停了一瞬，「後來發現東西也不錯。」
「那還挺有緣分的。」
陸妄辭看了一眼她，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跟著她進去了。
門是推拉式的，木質邊框。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幾張桌子散落著，有屏風擋著，私密性很好。
菜單遞過來的時候，江硯寧翻開看了一眼，點了幾道。
陸妄辭在旁邊越聽越耳熟——她點的全都是他在鬼屋裡提過的。
那時候她害怕，他為了分散注意力說著玩的，沒想到她全都記住了，一個不差。
「你記性還挺好的。」他說，尾音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正好，檢驗一下你的品味，」江硯寧把菜單合上，帶著一點笑意，「剩下的你們點？」
陸妄辭接過菜單，隨手翻了兩頁，指尖在頁面上停了一下，又翻過去，最後指了兩道菜。根本沒過腦子。
江予安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怎麼就記憶力好了，怎麼就檢驗上品味了？
你們兩個在鬼屋到底有沒有在好好玩啊！
他低著頭眼神左右飄了一下，默默補了幾個甜品。
——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
先付是胡麻豆腐，江硯寧夾了一塊，入口即化，芝麻的香氣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向付是當季的白身魚，切得薄而均勻，她也夾了一片，蘸了醬油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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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吃完，陸妄辭問：「好吃嗎？」
「好吃。」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大概是真的喜歡。
「那就好。」陸妄辭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意從眼角漫出來，收都收不住。
江予安在旁邊急的不行，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口飯。
就這？光笑有什麼用啊？
爸，你倒是多說幾句啊！
另外兩個人倒是沒江予安這麼多想法，尤其是江硯寧，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
每一口都非常虔誠地對待，不急著吃下一口，也不拿手機當下飯菜。
偏頭的時候，江硯寧發現陸妄辭在看自己，疑惑道：「你看什麼？」
「看你吃東西。」陸妄辭說。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江予安的筷子頓了一下，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怎麼了？」江硯寧問。
「沒什麼。」陸妄辭端起茶杯，語氣很淡，「就是覺得你吃得挺認真的。」
這個回答太過普通，江予安又猛猛塞了一口飯。
但陸妄辭說的就是實話。他就是單純的覺得，能坐在這裡看她吃東西，挺好的。
「因為好吃嘛。」江硯寧眼睛彎了一下。
後半程的菜品偏清淡，主食是炊飯，配了一碗澄清的味噌湯。
江硯寧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里，手裡捧著茶杯，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又滿足。
「我品味怎麼樣？」陸妄辭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得意。
江硯寧認真想了想，「九分。」
「還有一分扣在哪？」
「扣在——」江硯寧頓了一下，「要給下次留點餘地。」
「行，」陸妄辭說，聲音里壓著一點笑意，「那我爭取下次把那分補上。」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江予安終於忍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陸妄辭，那目光幾乎要把人盯穿——問我啊，快問我啊！
陸妄辭被他看得想不注意都難：「那你呢，你覺得幾分？」
「一百分！」江予安聲音都高了半個調，豎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不對，一百零一分！」
「多出來那一分哪來的？」
「我姐不好意思給滿分，」江予安得意道：「我全給你補上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他說完還衝江硯寧眨了眨眼，一副「不用謝我」的表情。
「你這表弟，」陸妄辭偏頭看向江硯寧，「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江硯寧彎了彎嘴角，目光從少年身上收回來，「可能是隨了你吧。」
江予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嗯？」陸妄辭也愣了一下，「隨我？」
「近朱者赤，」江硯寧輕描淡寫道：「他天天黏著你，總得學點什麼東西回去。」
陸妄辭反應過來，順著接了一句，「那我得注意點了，帶壞了你不好交代。」
「沒事，」江硯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帶壞了算我的，帶好了算你的。」
「這麼便宜我啊。」陸妄辭笑了一下。
原來是說這個啊，旁邊江予安緩過神來，他還以為媽媽要告訴他爸了。
三個人走出餐廳的時候，日頭正好。
江予安走在前面，步子輕快，大概是吃飽了心情好。江硯寧和陸妄辭走在後面，落了一段距離。
「今天謝謝你請客。」她說，「下次我來。」
陸妄辭看著她，光落在她眼裡，很亮。
「那我得開始想下次吃什麼了。」他說。
江硯寧被他的邏輯逗了一下：「這麼早就開始想？」
「當然，」陸妄辭一本正經：「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江硯寧彎了彎嘴角，「那你好好準備。」
前面的江予安靠在車邊，回頭喊了一聲：「姐——陸哥——你們走太慢了吧——」
「到家發個消息。」她說。
「嗯。」他應了一聲，「你也是。」
江予安沖陸妄辭揮了揮手，「陸哥拜拜！」
陸妄辭抬了抬下巴，算回禮。
車子離開之前，江硯寧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點。
「……路上慢點。」
車子開走了。
——
到家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陸妄辭發來的消息。
陸妄辭：［到了］
就兩個字。
她回了個「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也到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又亮了。
陸妄辭：［今天開心嗎］
江硯寧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後回了兩個字：［還行］
發送。
這次對面回得很快。
陸妄辭：［你評價什麼東西都是「還行」］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
江硯寧：［那你覺得該怎麼評價］
陸妄辭：［比如說「非常開心」「開心到飛起」「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江硯寧看著他打出來的那一串誇張的措辭，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予安也愛這麼說話，原來是遺傳他啊。
她靠在沙發里，慢慢打字。
江硯寧：［今天挺開心的］
陸妄辭：［我也開心］
陸妄辭：［企鵝開心.jpg］
這個表情包。
她看了兩秒，認出這是江予安慣用的那套。不知道是他偷偷存的，還是江予安主動上供。
還挺可愛。
江予安停好車，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姐，這地方好隱蔽。」
「嗯。」
「陸哥怎麼找到的？」
「不知道，你問問他？」江硯寧說，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陸妄辭的車剛停穩，人已經從駕駛座出來了。
「問什麼？」
「問你怎麼找到這的。」
「路過，覺得門口挺好看就進來了。」陸妄辭走過來，目光在那塊牌匾上停了一瞬，「後來發現東西也不錯。」
「那還挺有緣分的。」
陸妄辭看了一眼她，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跟著她進去了。
門是推拉式的，木質邊框。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幾張桌子散落著，有屏風擋著，私密性很好。
菜單遞過來的時候，江硯寧翻開看了一眼，點了幾道。
陸妄辭在旁邊越聽越耳熟——她點的全都是他在鬼屋裡提過的。
那時候她害怕，他為了分散注意力說著玩的，沒想到她全都記住了，一個不差。
「你記性還挺好的。」他說，尾音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正好，檢驗一下你的品味，」江硯寧把菜單合上，帶著一點笑意，「剩下的你們點？」
陸妄辭接過菜單，隨手翻了兩頁，指尖在頁面上停了一下，又翻過去，最後指了兩道菜。根本沒過腦子。
江予安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怎麼就記憶力好了，怎麼就檢驗上品味了？
你們兩個在鬼屋到底有沒有在好好玩啊！
他低著頭眼神左右飄了一下，默默補了幾個甜品。
——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
先付是胡麻豆腐，江硯寧夾了一塊，入口即化，芝麻的香氣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向付是當季的白身魚，切得薄而均勻，她也夾了一片，蘸了醬油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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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吃完，陸妄辭問：「好吃嗎？」
「好吃。」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大概是真的喜歡。
「那就好。」陸妄辭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意從眼角漫出來，收都收不住。
江予安在旁邊急的不行，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口飯。
就這？光笑有什麼用啊？
爸，你倒是多說幾句啊！
另外兩個人倒是沒江予安這麼多想法，尤其是江硯寧，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
每一口都非常虔誠地對待，不急著吃下一口，也不拿手機當下飯菜。
偏頭的時候，江硯寧發現陸妄辭在看自己，疑惑道：「你看什麼？」
「看你吃東西。」陸妄辭說。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江予安的筷子頓了一下，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怎麼了？」江硯寧問。
「沒什麼。」陸妄辭端起茶杯，語氣很淡，「就是覺得你吃得挺認真的。」
這個回答太過普通，江予安又猛猛塞了一口飯。
但陸妄辭說的就是實話。他就是單純的覺得，能坐在這裡看她吃東西，挺好的。
「因為好吃嘛。」江硯寧眼睛彎了一下。
後半程的菜品偏清淡，主食是炊飯，配了一碗澄清的味噌湯。
江硯寧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里，手裡捧著茶杯，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又滿足。
「我品味怎麼樣？」陸妄辭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得意。
江硯寧認真想了想，「九分。」
「還有一分扣在哪？」
「扣在——」江硯寧頓了一下，「要給下次留點餘地。」
「行，」陸妄辭說，聲音里壓著一點笑意，「那我爭取下次把那分補上。」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江予安終於忍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陸妄辭，那目光幾乎要把人盯穿——問我啊，快問我啊！
陸妄辭被他看得想不注意都難：「那你呢，你覺得幾分？」
「一百分！」江予安聲音都高了半個調，豎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不對，一百零一分！」
「多出來那一分哪來的？」
「我姐不好意思給滿分，」江予安得意道：「我全給你補上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他說完還衝江硯寧眨了眨眼，一副「不用謝我」的表情。
「你這表弟，」陸妄辭偏頭看向江硯寧，「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江硯寧彎了彎嘴角，目光從少年身上收回來，「可能是隨了你吧。」
江予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嗯？」陸妄辭也愣了一下，「隨我？」
「近朱者赤，」江硯寧輕描淡寫道：「他天天黏著你，總得學點什麼東西回去。」
陸妄辭反應過來，順著接了一句，「那我得注意點了，帶壞了你不好交代。」
「沒事，」江硯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帶壞了算我的，帶好了算你的。」
「這麼便宜我啊。」陸妄辭笑了一下。
原來是說這個啊，旁邊江予安緩過神來，他還以為媽媽要告訴他爸了。
三個人走出餐廳的時候，日頭正好。
江予安走在前面，步子輕快，大概是吃飽了心情好。江硯寧和陸妄辭走在後面，落了一段距離。
「今天謝謝你請客。」她說，「下次我來。」
陸妄辭看著她，光落在她眼裡，很亮。
「那我得開始想下次吃什麼了。」他說。
江硯寧被他的邏輯逗了一下：「這麼早就開始想？」
「當然，」陸妄辭一本正經：「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江硯寧彎了彎嘴角，「那你好好準備。」
前面的江予安靠在車邊，回頭喊了一聲：「姐——陸哥——你們走太慢了吧——」
「到家發個消息。」她說。
「嗯。」他應了一聲，「你也是。」
江予安沖陸妄辭揮了揮手，「陸哥拜拜！」
陸妄辭抬了抬下巴，算回禮。
車子離開之前，江硯寧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點。
「……路上慢點。」
車子開走了。
——
到家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陸妄辭發來的消息。
陸妄辭：［到了］
就兩個字。
她回了個「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也到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又亮了。
陸妄辭：［今天開心嗎］
江硯寧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後回了兩個字：［還行］
發送。
這次對面回得很快。
陸妄辭：［你評價什麼東西都是「還行」］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
江硯寧：［那你覺得該怎麼評價］
陸妄辭：［比如說「非常開心」「開心到飛起」「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江硯寧看著他打出來的那一串誇張的措辭，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予安也愛這麼說話，原來是遺傳他啊。
她靠在沙發里，慢慢打字。
江硯寧：［今天挺開心的］
陸妄辭：［我也開心］
陸妄辭：［企鵝開心.jpg］
這個表情包。
她看了兩秒，認出這是江予安慣用的那套。不知道是他偷偷存的，還是江予安主動上供。
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