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想去你陸哥那嗎？」
那天之後，江予安也沒怎麼消停。
他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從落地窗走到廚房門口，再從廚房門口走回落地窗，來來回回。
「媽，你有沒有覺得家裡的地板有點寬？」
江硯寧從畫冊後面抬起眼睛看他。
少年站在落地窗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窗簾的穗子，整個人從上到下寫著三個字：好無聊。
江硯寧坐直了一點，洗耳恭聽：「它怎麼惹到你了？」
「就是……」江予安想了想，把窗簾穗子放下，轉過身來，「我是不是該找點事做？」
江硯寧看了他兩秒，把手裡的畫冊合上。
這孩子確實閒。
之前有事做還不明顯，現在駕照考完了，新車的新鮮勁兒也過了大半，出去玩也玩夠了，每天就在家晃來晃去，晃得地板都快包漿了。
「之前溫泉畫的那些陶器燒好寄過來了，」她說，「在樓下物業那裡，你去搬上來吧。」
「哦，好。」江予安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走，有事做就行，搬東西也行。
門關上了。
過了大概一刻鐘，門鈴響了。
「我回來了！」江予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著一點氣喘。
門一推開，他抱著一個紙箱走進來，紙箱不算大，「媽，你要看看不。」
「你收吧。」
「行。」
江予安把紙箱放在茶几邊上，盤腿往地毯上一坐，拆開封條，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包裝得很仔細，每一件都裹著防震的氣泡膜。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看了一會。
「你在那邊——」她說，「本來打算做什麼？」
那邊是指穿越之前，江予安才高考完，那段放假時間長，要是他有什麼計劃，看看在這能不能順帶完成了。
江予安正認真清點，頭也沒抬：「本來打算和朋友去自駕游的。」
江硯寧：「……」
現在……他朋友大概還沒出生。
「那我去給你找點事做，」江硯寧又問：「你是想去上學還是實習？」
江予安想都沒想，「實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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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很快，快到江硯寧多看了他一眼，她其實更傾向讓他去上學的，同齡人待著更合適，玩也能玩到一塊去。
「為什麼？」
「要是有一天穿回去了，」江予安說得理所當然，「我肯定還要上學的。我才不要上兩遍。」
江硯寧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確實很有道理。
「行。你想做哪方面的？」
「專業報的金融，」江予安把最後一個杯子放在桌子上里，拍了拍手，「但其實我還都挺想試試的，不挑。」
江硯寧拿起手機，在聯繫人里翻了一圈先把學醫的林玥排除了。
剩下的——宋知意做影視和新媒體，那邊氣氛活泛，小孩去玩一玩也挺好的。
程越愛玩又同樣是男生，好像也挺不錯的，還有……
江硯寧點開宋知意的聊天框。
江硯寧：［你上次說你們那招人，還招嗎？］
宋知意：［你表弟要來？］
江硯寧：［嗯］
江硯寧：［他打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想找點事做］
宋知意：［我這邊倒是沒問題］
宋知意發了一個托腮的表情，又跟了一條。
宋知意：［不過小表弟應該有更想去的地方吧］
江硯寧看著這條消息，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江予安。少年正把陶器按大小高低排成一排，看著非常舒服。
「你想去你陸哥那嗎？」她問。
江予安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嗎可以嗎！？」
江硯寧沒回答，重新拿起手機。
她和陸妄辭的聊天記錄不算多，但比起之前「沒有聊天記錄」的狀態，已經算是質的飛躍了。
最近幾條還停留在上次從日料店回來之後的閒聊。
江硯寧：［你公司招人嗎？］
對方秒回。
陸妄辭：［你要來？］
江硯寧：［江予安來，給他找點事做］
陸妄辭：［哦。］
陸妄辭：［他學什麼的？］
江硯寧：［高中剛畢業。想先積累點社會經驗，什麼都可以］
陸妄辭：［行，我給他安排。］
江硯寧把手機放下，正想跟江予安說一聲，餘光掃到地毯上——
江予安正拿著她畫的陶器調角度。
那天她畫了不少，碗、碟、杯、盞、瓶，各一個，湊了整整一套。
每個上面截取了一部分山景，分開來各自成景，拼在一起又是一幅新的畫。
江予安顯然也發現了這個設計。
「媽，你這個好厲害，」他把幾個瓷器按順序排好，退後兩步看效果，又湊上去微調了一下位置，「拼起來真好看。」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目光落在裡面的杯子上。
「那個杯子別擺了，」她說，「要留著送人。」
江予安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個杯子，又看了看茶几上已經碼好的那一排。
「這套不是連著的嗎？」他比劃了一下，「拆開不就斷開了？」
「嗯。」
「那你還拆？」
江硯寧沒解釋，只說了句「放著吧」。
江予安「哦」了一聲，把杯子單獨放到一邊。放完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隨口問了一句：「送誰啊？」
江硯寧想了想，說了他又要傻樂半天，還是先不告訴他。
「人。」
一個字，含義約等於沒有。
「好吧。」江予安沒追問，杯子是媽媽的，她想送誰就送誰。
「那這個我給你收好，別碰著了。」他把杯子單獨放進一個空盒子裡，又往周圍塞了點氣泡膜，裹得里三層外三層才放心。
江硯寧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笑了笑沒說什麼。
手機亮了一下。
陸妄辭：［下周一讓他來］
陸妄辭：［地址］
她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在一邊。
「下周一，你陸哥那邊。」
「好耶！」
江予安整個人從地毯上彈起來，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他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嘴裡念念有詞：「那我是不是要穿正式一點？第一天去要不要準備什麼東西？要不要提前了解一下公司業務？」
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從剛才那種蔫蔫的狀態里完全活了過來。
江硯寧看著他那個興奮勁兒，靠在沙發里沒動。
「你問問你陸哥不就好了？」
「哦，對，」江予安掏出手機，已經開始翻陸妄辭的對話框了，「得問他。」
他窩進沙發另一頭，噼里啪啦地打字，表情一會兒認真一會兒笑，不知道在聊什麼。
江硯寧沒管他，重新翻開畫冊。
聊到一半江予安又抬頭。
「媽，你說我要是表現好，陸哥會不會給我發工資？」
江硯寧哭笑不得，「不發工資是違法的。」
「也是哦，」他頓了一下，「那發了工資我請你吃飯。」
少年仰在沙發里，陽光落在他臉上，整個人亮堂堂的。
江硯寧翻畫冊的手頓了一下，說：「好。」
他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從落地窗走到廚房門口，再從廚房門口走回落地窗，來來回回。
「媽，你有沒有覺得家裡的地板有點寬？」
江硯寧從畫冊後面抬起眼睛看他。
少年站在落地窗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窗簾的穗子，整個人從上到下寫著三個字：好無聊。
江硯寧坐直了一點，洗耳恭聽：「它怎麼惹到你了？」
「就是……」江予安想了想，把窗簾穗子放下，轉過身來，「我是不是該找點事做？」
江硯寧看了他兩秒，把手裡的畫冊合上。
這孩子確實閒。
之前有事做還不明顯，現在駕照考完了，新車的新鮮勁兒也過了大半，出去玩也玩夠了，每天就在家晃來晃去，晃得地板都快包漿了。
「之前溫泉畫的那些陶器燒好寄過來了，」她說，「在樓下物業那裡，你去搬上來吧。」
「哦，好。」江予安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走，有事做就行，搬東西也行。
門關上了。
過了大概一刻鐘，門鈴響了。
「我回來了！」江予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著一點氣喘。
門一推開，他抱著一個紙箱走進來，紙箱不算大，「媽，你要看看不。」
「你收吧。」
「行。」
江予安把紙箱放在茶几邊上，盤腿往地毯上一坐，拆開封條，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包裝得很仔細，每一件都裹著防震的氣泡膜。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看了一會。
「你在那邊——」她說，「本來打算做什麼？」
那邊是指穿越之前，江予安才高考完，那段放假時間長，要是他有什麼計劃，看看在這能不能順帶完成了。
江予安正認真清點，頭也沒抬：「本來打算和朋友去自駕游的。」
江硯寧：「……」
現在……他朋友大概還沒出生。
「那我去給你找點事做，」江硯寧又問：「你是想去上學還是實習？」
江予安想都沒想，「實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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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很快，快到江硯寧多看了他一眼，她其實更傾向讓他去上學的，同齡人待著更合適，玩也能玩到一塊去。
「為什麼？」
「要是有一天穿回去了，」江予安說得理所當然，「我肯定還要上學的。我才不要上兩遍。」
江硯寧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確實很有道理。
「行。你想做哪方面的？」
「專業報的金融，」江予安把最後一個杯子放在桌子上里，拍了拍手，「但其實我還都挺想試試的，不挑。」
江硯寧拿起手機，在聯繫人里翻了一圈先把學醫的林玥排除了。
剩下的——宋知意做影視和新媒體，那邊氣氛活泛，小孩去玩一玩也挺好的。
程越愛玩又同樣是男生，好像也挺不錯的，還有……
江硯寧點開宋知意的聊天框。
江硯寧：［你上次說你們那招人，還招嗎？］
宋知意：［你表弟要來？］
江硯寧：［嗯］
江硯寧：［他打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想找點事做］
宋知意：［我這邊倒是沒問題］
宋知意發了一個托腮的表情，又跟了一條。
宋知意：［不過小表弟應該有更想去的地方吧］
江硯寧看著這條消息，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江予安。少年正把陶器按大小高低排成一排，看著非常舒服。
「你想去你陸哥那嗎？」她問。
江予安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嗎可以嗎！？」
江硯寧沒回答，重新拿起手機。
她和陸妄辭的聊天記錄不算多，但比起之前「沒有聊天記錄」的狀態，已經算是質的飛躍了。
最近幾條還停留在上次從日料店回來之後的閒聊。
江硯寧：［你公司招人嗎？］
對方秒回。
陸妄辭：［你要來？］
江硯寧：［江予安來，給他找點事做］
陸妄辭：［哦。］
陸妄辭：［他學什麼的？］
江硯寧：［高中剛畢業。想先積累點社會經驗，什麼都可以］
陸妄辭：［行，我給他安排。］
江硯寧把手機放下，正想跟江予安說一聲，餘光掃到地毯上——
江予安正拿著她畫的陶器調角度。
那天她畫了不少，碗、碟、杯、盞、瓶，各一個，湊了整整一套。
每個上面截取了一部分山景，分開來各自成景，拼在一起又是一幅新的畫。
江予安顯然也發現了這個設計。
「媽，你這個好厲害，」他把幾個瓷器按順序排好，退後兩步看效果，又湊上去微調了一下位置，「拼起來真好看。」
江硯寧靠在沙發里，目光落在裡面的杯子上。
「那個杯子別擺了，」她說，「要留著送人。」
江予安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個杯子，又看了看茶几上已經碼好的那一排。
「這套不是連著的嗎？」他比劃了一下，「拆開不就斷開了？」
「嗯。」
「那你還拆？」
江硯寧沒解釋，只說了句「放著吧」。
江予安「哦」了一聲，把杯子單獨放到一邊。放完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隨口問了一句：「送誰啊？」
江硯寧想了想，說了他又要傻樂半天，還是先不告訴他。
「人。」
一個字，含義約等於沒有。
「好吧。」江予安沒追問，杯子是媽媽的，她想送誰就送誰。
「那這個我給你收好，別碰著了。」他把杯子單獨放進一個空盒子裡，又往周圍塞了點氣泡膜，裹得里三層外三層才放心。
江硯寧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笑了笑沒說什麼。
手機亮了一下。
陸妄辭：［下周一讓他來］
陸妄辭：［地址］
她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在一邊。
「下周一，你陸哥那邊。」
「好耶！」
江予安整個人從地毯上彈起來，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他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嘴裡念念有詞：「那我是不是要穿正式一點？第一天去要不要準備什麼東西？要不要提前了解一下公司業務？」
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從剛才那種蔫蔫的狀態里完全活了過來。
江硯寧看著他那個興奮勁兒，靠在沙發里沒動。
「你問問你陸哥不就好了？」
「哦，對，」江予安掏出手機，已經開始翻陸妄辭的對話框了，「得問他。」
他窩進沙發另一頭，噼里啪啦地打字，表情一會兒認真一會兒笑，不知道在聊什麼。
江硯寧沒管他，重新翻開畫冊。
聊到一半江予安又抬頭。
「媽，你說我要是表現好，陸哥會不會給我發工資？」
江硯寧哭笑不得，「不發工資是違法的。」
「也是哦，」他頓了一下，「那發了工資我請你吃飯。」
少年仰在沙發里，陽光落在他臉上，整個人亮堂堂的。
江硯寧翻畫冊的手頓了一下，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