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企鵝得志
溫泉回來之後，日子恢復了往常的節奏。江硯寧休假，不用去工作室，每天睡到自然醒。
窩在沙發里看書、刷手機、陪江予安，偶爾接到好姐妹的消息，聊幾句有的沒的，日子過得鬆散又愜意。
江予安倒是忙，去溫泉之前他就在考駕照，回來正好收尾。
拿到證那天他把小本本拍在茶几上，下巴揚得老高，「一把過，厲害吧！」
江硯寧拿過來看了一眼——他平時笑嘻嘻的，拍照倒是繃著張小臉，正經了不少。
「嗯，厲害。」
「就這？」江予安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媽，你多說兩句啊。」
「照片拍得也還不錯。」
「……你這重點歪得也太遠了吧！」
江硯寧把駕照還給他，「明天帶你去買車，怎麼樣？」
「真的！」
「嗯。」
「那我要挑最好看的！」
「你喜歡就行。」
「謝謝媽！」他湊過來，笑得燦爛，整個人往她肩膀上蹭了蹭，「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江硯寧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我知道。」
——
第二天，4S店。
江硯寧提前打過招呼，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了。
銷售經理親自接待，引著他們往裡走，笑得得很專業：「江小姐，有沒有意向車型？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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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江硯寧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江予安，「你問他就好。」
銷售從善如流地帶著江予安介紹。她沒跟著，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茶。
「硯寧啊？」聲音從側邊傳過來，帶著一點刻意的熟稔。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江硯寧認出了他，之前宴會上見過一兩次，不熟。
好像是姓顧。
「顧少。」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別別別，叫什麼顧少，」他笑著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得很，「叫我名字就行。你也來看車？」
「陪家裡人看看。」
「哦——」他的目光在江予安身上轉了一圈，「要不要我幫忙看看？」
「不用了，」江硯寧不緊不慢道：「他自己喜歡就行。」
「行，」顧少也沒強求，「上次宴會你走得太早了，都沒來得及跟你喝一杯。」
江硯寧不想多說：「上次有點事。」
「那這次呢？」他往她的方向傾了傾身，語氣半真半假，「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這句話的意圖太明顯了，靠得也過於近了，江硯寧有點煩，往旁邊偏了偏。
「晚上要和敘白哥一起。」她說，「不太方便。」
那個婚約傳了好幾年，雖然沒正式定下來，但她和周敘白每次成雙入對又不是假的。
現在開口約她，本身就是一種試探——試探這個婚約到底算不算數。
江硯寧的回答也很清楚：算數。
「行，」他笑了一下，沒再多說，「那改天。」
人終於走了。
江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堆里溜了過來，蹲在沙發旁邊，壓低聲音：「姐，晚上要和敘白哥一起吃飯啊？」
「不是吃飯，」江硯寧說，「拍賣會。替林玥拍個東西。」
「哦——」他拖長了尾音，恍然大悟，「你拿敘白哥當擋箭牌。」
「順手。」
她願意讓這個婚約傳出去，一半是為了幫周敘白，另一半就是為了斬桃花，還挺好用的。
江予安把頭擱在沙發上撒嬌，「那拍賣會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你不是要研究你的車？」
「我當然是一起研究啊！」
江予安站起來又恢復了那副興沖沖的樣子：「姐姐姐！看見沒！我要買那輛。」
江硯寧順著他指的方向，偏頭看了一眼。
大紅色敞篷。流線型的車身在燈光下反著一層亮光，騷包得不行。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她看了一眼那輛車，又看了一眼江予安那張寫滿了「我很認真」的臉，沉默了兩秒。
「行。」
二樓的休息區，陸妄辭靠在一根柱子後面，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剛彈出來的三條消息。
江予安從昨天就開始給他發消息，說他姐要給他買車。今天更是一張接一張地發照片。
所以他就順路晃過來了，也沒打算露面，就是想看一眼。
然後他就看見了剛才那一幕。
這場景他太熟了。之前那些年，江硯寧對他都是這個態度。禮貌，溫和，但永遠不遠不近的。
但現他們好像靠近了一點。
陸妄辭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驚動任何人。
拍賣會？他現在也覺得有點意思了。
＃＃
拍賣行是一棟老建築改的，外牆是灰白色的石材，門口掛著幾盞暖黃的壁燈，主打一個低調。
江予安和江硯寧在門口錯開了，沒在一起走。
「你姐等敘白哥去了。」宋知意帶著江予安往裡走，「拍賣會一會兒才開始，你先——」
話還沒說完，江予安走到拐角的時候沒注意，迎面和走過來的人撞上了。
「不好意思。」他下意識回頭道歉。
宋知意扶了一把，「沒事吧。」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穿了身白西裝。他被撞了一下，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江予安一眼。
「你走路不長眼睛？」
「哈？」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江予安少爺脾氣幾乎瞬間就上來了。
他這輩子——不，兩輩子加在一起——還真沒被人這麼說過。
宋知意也皺了皺眉，這拐角撞上本來也說不上誰對誰錯，這人也真是有夠沒禮貌的。
她剛要開口，就聽見——
「這麼大寬路能撞到我，你眼睛也不怎麼好吧？」
是江予安的聲音。宋知意轉頭看向他，微微一愣。
這小孩平時看著乖得不行，這會兒不笑了眉骨壓著，瞳色本來就深，冷下來的時候黑沉沉的。
那人臉色變了一下：「你這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江予安看著他，嗤笑一聲，「被我撞到，你不應該感到榮幸嗎？」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心裡都突突了一下。他媽教他的那些教養，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了。
宋知意聽見他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面顯然也被這一句噎住了，「你——」
「有事？」
一道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不輕不重，剛好壓住了對方的話頭。
陸妄辭從走廊那頭的燈光里走過來，目光從對面幾個人身上掃過。
那個白西裝看見他，愣住了，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陸少，」他的語氣瞬間軟下來，「沒、沒什麼大事，就是這位小朋友撞了我一下，說話也不太客氣。」
江予安瞪大了眼睛——這個人居然告黑狀！
陸妄辭眉毛一挑，「他不是已經夠客氣了嗎？」
那人沒接上話，氣氛正僵著，另一道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怎麼了？」
江硯寧和周敘白也從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圈，站在江予安另一邊，伸手把他往自己身邊撥了撥，「這是我弟弟。有什麼事，跟我說。」
「江小姐，」那人徹底慫了，臉上的表情從漲紅變成尷尬，「沒事沒事，真的是小誤會。我不知道是您弟弟——」
「現在知道了。」江硯寧說。
「不好意思，」他很快反應過來，對著江予安道歉，「剛才是我不對，說話沖了，別往心裡去。」
有人撐腰，江予安又恢復了平時的小孩樣，企鵝得志道：「哼，下次注意就行。」
對面那人連聲應著，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那人的背影，江予安有點爽。又有點懵。以前家裡把他護得太好，從來沒人敢這麼惹他。
他很小聲地感慨：「原來狗仗人勢是這種感覺啊。」
新奇。
江硯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無奈又好笑地看了江予安一眼，陸妄辭也看了他一眼。純嫌棄。
「你就非得說自己是狗嗎？」他說。
江予安：「……」
宋知意在旁邊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周敘白也沒繃住，伸手拍了拍江予安的肩膀：「行了，走吧，裡面要開始了。」
結果發現他爸根本沒看他，悶著頭偷偷跟在媽媽身後往裡面走，目光落在江硯寧的背影上。
江予安：「……」
現在是真的有小狗了。
江硯寧沒注意到這兩道目光，微微低著頭，正在認真想事。
是時候找個機會，帶江予安出來認認人了。也得讓別人也認認他。
窩在沙發里看書、刷手機、陪江予安，偶爾接到好姐妹的消息，聊幾句有的沒的，日子過得鬆散又愜意。
江予安倒是忙，去溫泉之前他就在考駕照，回來正好收尾。
拿到證那天他把小本本拍在茶几上，下巴揚得老高，「一把過，厲害吧！」
江硯寧拿過來看了一眼——他平時笑嘻嘻的，拍照倒是繃著張小臉，正經了不少。
「嗯，厲害。」
「就這？」江予安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媽，你多說兩句啊。」
「照片拍得也還不錯。」
「……你這重點歪得也太遠了吧！」
江硯寧把駕照還給他，「明天帶你去買車，怎麼樣？」
「真的！」
「嗯。」
「那我要挑最好看的！」
「你喜歡就行。」
「謝謝媽！」他湊過來，笑得燦爛，整個人往她肩膀上蹭了蹭，「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江硯寧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我知道。」
——
第二天，4S店。
江硯寧提前打過招呼，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了。
銷售經理親自接待，引著他們往裡走，笑得得很專業：「江小姐，有沒有意向車型？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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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江硯寧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江予安，「你問他就好。」
銷售從善如流地帶著江予安介紹。她沒跟著，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茶。
「硯寧啊？」聲音從側邊傳過來，帶著一點刻意的熟稔。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江硯寧認出了他，之前宴會上見過一兩次，不熟。
好像是姓顧。
「顧少。」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別別別，叫什麼顧少，」他笑著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得很，「叫我名字就行。你也來看車？」
「陪家裡人看看。」
「哦——」他的目光在江予安身上轉了一圈，「要不要我幫忙看看？」
「不用了，」江硯寧不緊不慢道：「他自己喜歡就行。」
「行，」顧少也沒強求，「上次宴會你走得太早了，都沒來得及跟你喝一杯。」
江硯寧不想多說：「上次有點事。」
「那這次呢？」他往她的方向傾了傾身，語氣半真半假，「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這句話的意圖太明顯了，靠得也過於近了，江硯寧有點煩，往旁邊偏了偏。
「晚上要和敘白哥一起。」她說，「不太方便。」
那個婚約傳了好幾年，雖然沒正式定下來，但她和周敘白每次成雙入對又不是假的。
現在開口約她，本身就是一種試探——試探這個婚約到底算不算數。
江硯寧的回答也很清楚：算數。
「行，」他笑了一下，沒再多說，「那改天。」
人終於走了。
江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堆里溜了過來，蹲在沙發旁邊，壓低聲音：「姐，晚上要和敘白哥一起吃飯啊？」
「不是吃飯，」江硯寧說，「拍賣會。替林玥拍個東西。」
「哦——」他拖長了尾音，恍然大悟，「你拿敘白哥當擋箭牌。」
「順手。」
她願意讓這個婚約傳出去，一半是為了幫周敘白，另一半就是為了斬桃花，還挺好用的。
江予安把頭擱在沙發上撒嬌，「那拍賣會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你不是要研究你的車？」
「我當然是一起研究啊！」
江予安站起來又恢復了那副興沖沖的樣子：「姐姐姐！看見沒！我要買那輛。」
江硯寧順著他指的方向，偏頭看了一眼。
大紅色敞篷。流線型的車身在燈光下反著一層亮光，騷包得不行。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她看了一眼那輛車，又看了一眼江予安那張寫滿了「我很認真」的臉，沉默了兩秒。
「行。」
二樓的休息區，陸妄辭靠在一根柱子後面，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剛彈出來的三條消息。
江予安從昨天就開始給他發消息，說他姐要給他買車。今天更是一張接一張地發照片。
所以他就順路晃過來了，也沒打算露面，就是想看一眼。
然後他就看見了剛才那一幕。
這場景他太熟了。之前那些年，江硯寧對他都是這個態度。禮貌，溫和，但永遠不遠不近的。
但現他們好像靠近了一點。
陸妄辭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驚動任何人。
拍賣會？他現在也覺得有點意思了。
＃＃
拍賣行是一棟老建築改的，外牆是灰白色的石材，門口掛著幾盞暖黃的壁燈，主打一個低調。
江予安和江硯寧在門口錯開了，沒在一起走。
「你姐等敘白哥去了。」宋知意帶著江予安往裡走，「拍賣會一會兒才開始，你先——」
話還沒說完，江予安走到拐角的時候沒注意，迎面和走過來的人撞上了。
「不好意思。」他下意識回頭道歉。
宋知意扶了一把，「沒事吧。」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穿了身白西裝。他被撞了一下，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江予安一眼。
「你走路不長眼睛？」
「哈？」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江予安少爺脾氣幾乎瞬間就上來了。
他這輩子——不，兩輩子加在一起——還真沒被人這麼說過。
宋知意也皺了皺眉，這拐角撞上本來也說不上誰對誰錯，這人也真是有夠沒禮貌的。
她剛要開口，就聽見——
「這麼大寬路能撞到我，你眼睛也不怎麼好吧？」
是江予安的聲音。宋知意轉頭看向他，微微一愣。
這小孩平時看著乖得不行，這會兒不笑了眉骨壓著，瞳色本來就深，冷下來的時候黑沉沉的。
那人臉色變了一下：「你這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江予安看著他，嗤笑一聲，「被我撞到，你不應該感到榮幸嗎？」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心裡都突突了一下。他媽教他的那些教養，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了。
宋知意聽見他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面顯然也被這一句噎住了，「你——」
「有事？」
一道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不輕不重，剛好壓住了對方的話頭。
陸妄辭從走廊那頭的燈光里走過來，目光從對面幾個人身上掃過。
那個白西裝看見他，愣住了，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陸少，」他的語氣瞬間軟下來，「沒、沒什麼大事，就是這位小朋友撞了我一下，說話也不太客氣。」
江予安瞪大了眼睛——這個人居然告黑狀！
陸妄辭眉毛一挑，「他不是已經夠客氣了嗎？」
那人沒接上話，氣氛正僵著，另一道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怎麼了？」
江硯寧和周敘白也從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圈，站在江予安另一邊，伸手把他往自己身邊撥了撥，「這是我弟弟。有什麼事，跟我說。」
「江小姐，」那人徹底慫了，臉上的表情從漲紅變成尷尬，「沒事沒事，真的是小誤會。我不知道是您弟弟——」
「現在知道了。」江硯寧說。
「不好意思，」他很快反應過來，對著江予安道歉，「剛才是我不對，說話沖了，別往心裡去。」
有人撐腰，江予安又恢復了平時的小孩樣，企鵝得志道：「哼，下次注意就行。」
對面那人連聲應著，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那人的背影，江予安有點爽。又有點懵。以前家裡把他護得太好，從來沒人敢這麼惹他。
他很小聲地感慨：「原來狗仗人勢是這種感覺啊。」
新奇。
江硯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無奈又好笑地看了江予安一眼，陸妄辭也看了他一眼。純嫌棄。
「你就非得說自己是狗嗎？」他說。
江予安：「……」
宋知意在旁邊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周敘白也沒繃住，伸手拍了拍江予安的肩膀：「行了，走吧，裡面要開始了。」
結果發現他爸根本沒看他，悶著頭偷偷跟在媽媽身後往裡面走，目光落在江硯寧的背影上。
江予安：「……」
現在是真的有小狗了。
江硯寧沒注意到這兩道目光，微微低著頭，正在認真想事。
是時候找個機會，帶江予安出來認認人了。也得讓別人也認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