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娘，你變了
「滿糧，你有什麼話說？」
張滿糧身子一僵，平日他也算伶牙俐齒，可這會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剛才趙氏說不會再繼續供著他念書，難不成他要輟學？
這怎麼可以？
念了那麼多年書，就差最後一哆嗦，豈能半途而廢？
趙氏必須繼續供著他，就算賣地賣宅子，也要供他念書。
「村長，是我錯了，我不該聽信爹和奶胡言亂語，我跟娘賠不是。
昨日看見奶和爹都躺在炕上，兩人的腿都斷了，我太過震驚……」
「我跟你解釋了解釋了好多遍，可你不願意相信，你不相信你親娘，我養你那麼大，你卻不願意聽我一句話！」
趙氏悲痛欲絕，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哭的張滿糧頭皮發麻。
老娘這麼一鬧，他的名聲徹底毀了。
村長嚴肅地看了眼張滿糧，「張滿糧，你好歹是個讀書人，念了那麼多聖賢書，只學會了回家跟娘頂嘴，學會了不孝，學會如何陷害親娘？
你娘一個人操持一大家子，又要擺攤賺錢，又要下地幹活，還要伺候兩個癱在炕上的病人。
你回來不說幫襯一把，先是挑三揀四嫌棄家裡，又找我們告你娘的狀，你居心何為？」
張滿良嘴唇翕合著，想解釋，卻解釋不出口。
張滿谷縮在角落裡，看著三個吃癟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活該！
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昨晚上睡覺還不允許他碰他？想收拾娘，現在好了，被娘給收拾，痛快！
等族長他們走後，還有三哥倒霉的。
他告了娘的狀，娘能對他好才怪！
族長雖然也生氣張滿糧胡言亂語，可聽趙氏說不讓他念書也挺震驚。
「趙氏，你真要滿糧輟學？」
趙桂蘭哭的眼睛紅腫，啞著嗓子，「族長，不是我不給老三念書，實在是……你看看家裡的情況，我也無能為力
滿囤和小翠年紀還小，幫我幹活也幫不了多少。滿谷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壓根指望不上。屋內兩個人的腿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好，您讓我怎麼撐？
也不是不讓他念，只是想讓他停一年，等家裡緩口氣，等他們兩個人的傷好了之後再念。
對了，二弟三弟，今日族長村長都在，也讓他們給咱們做個主。婆婆不是我一個人的婆婆，你們作為子女，是不是也該幫襯一把？我們三家輪流照顧她，你們說可好？」
族長點頭，「你說的有理，老二老三屬實有點過分，今日我做主，你婆以後你們三家輪流照顧，一家照顧半個月，你看如何？」
「如此便多謝族長了。」
想找他不痛快，他們也別想痛快。
老婆子的腿腳經過她這段時間折騰，已經徹底廢了，大夫親口說，老婆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起來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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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老二老三臉煞白，火終究還是燒到他們身上。
媳婦說的對，老大家是個火坑，躲都來不及，他們還傻乎乎的往裡跳。
張滿糧也是忍無可忍，「娘，夫子說再過兩年我就可以參加科舉考試，你現在不讓我念書，跟殺了我有什麼區別？」
趙氏嘶吼，「難不成為了你一個人，毀了整個家，你讓我賣地還是賣宅子不念書，我們一大家子喝西北風？」
屋內裝死的張老根忍不住了。
「趙氏，我們張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做主，老三必須念書，你敢讓他輟學試試。」
「行啊，我拿不出錢交束脩，想他繼續念書，你拿銀子出來。」
「老子的銀子全在你手裡！」
「張老根，到了現在你還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無恥！村里誰不知道我趙氏只有幹活的份，哪來的銀子？」
「是啊，以前老婆子還在我們面前嘚瑟，說在張家，趙氏能碰到的只有活，其他想都別想。」
「張老根，你都躺在炕上不能動了，就不能消停消停？」
「你想讓你兒子念書，你拿錢呀！」
「張滿糧，這書非念不可？你娘只是讓你晚一年，這都不行。做人還是別太自私的好。」
張滿糧咬著牙，眼圈微紅，「娘，你不是日日擺攤？難不成沒賺錢？」
「你們睜眼就要張嘴吃飯，我不用養著你們？」
張滿糧還想說什麼，卻被村長攔住了。
「滿糧，家裡的困難你該看到，身為兒子，此時你該立起來，也該體諒，暫時不念書，也耽誤不了多少，當前你們家實在供不起你在縣城的嚼用和束脩，一年不讀書其實也無妨。」
「是啊滿糧，你別太軸，人不能光為自己著想，你也得想想你爹娘。」
「上下嘴皮子一翻，說我要念書容易得很。你要是有本事別靠你娘，束脩自己掙唄。」
「滿良，做人得講良心，嬸子勸你善良。」
趙桂蘭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冷意，這次輟學，張滿糧這輩子休想再踏進書院。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語，加上族長和村長的幫襯，張滿糧實在沒法子，只能妥協。
當即跪在趙桂蘭面前，「娘，之前是兒子想岔了，誤會了你，你別生兒子氣。書你不讓我念我就不念，兒子以後都聽你的。」
「不是娘不讓你念，而是娘供養不起你。」
到這時候還給她上眼藥呢？
村長族長本來就是人精，此時看張滿糧的眼神都變了，這孩子心眼有點壞呀。
事情解決後，張老二一家硬著頭皮將老婆子抬回了家。
老婆子心中大喜，終於可以出門，她終於不用受趙氏虐待。
一會就讓老二去縣城找個大夫給她好好瞧瞧，她的腿應該還有的救。
等腿傷好後，她要讓趙氏血債血償！
村長見事情平息，鬆了一口氣，開始攆村里看熱鬧的人。
「行了行了，都散了，別堵在人家家門口礙事。」
臨走還不忘安慰趙氏，「今日我和族長事情辦的的確不厚道，以後再有此事，我們一定會慎重再慎重，不會平白無故冤枉了你。你說的請短工的事情，今日一定給你辦妥。」
「辛苦村長，多謝村長，此事不能怪你，畢竟誰能想到滿糧會滿口胡謅。」
「唉，」村長嘆息一聲，「趙氏，你雖然很能幹，家裡操持的也不錯。可有句話我還是想跟你說，除了操持家裡，孩子也得好好教。」
「村長說的是，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們，嚴加管教。」
「你能如此想最好，慈母多敗兒，對孩子本身就該嚴厲一些。」
人全走了，張滿囤趕緊把院門關上，趙桂蘭擦掉臉上的淚痕，心情恢復了平靜，再無半點哀傷。
張滿囤死死盯著趙氏，「娘，你剛才是在演戲，在所有人面前演戲是吧？」
一個人變臉能變得那麼快，讓他始料未及。
「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老三，我是你娘，怎麼會跟你演戲？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那般卑劣。」
說完，帶著張滿囤和丫頭進了廚房。
「娘，你變了。」
張滿糧身子一僵，平日他也算伶牙俐齒，可這會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剛才趙氏說不會再繼續供著他念書，難不成他要輟學？
這怎麼可以？
念了那麼多年書，就差最後一哆嗦，豈能半途而廢？
趙氏必須繼續供著他，就算賣地賣宅子，也要供他念書。
「村長，是我錯了，我不該聽信爹和奶胡言亂語，我跟娘賠不是。
昨日看見奶和爹都躺在炕上，兩人的腿都斷了，我太過震驚……」
「我跟你解釋了解釋了好多遍，可你不願意相信，你不相信你親娘，我養你那麼大，你卻不願意聽我一句話！」
趙氏悲痛欲絕，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哭的張滿糧頭皮發麻。
老娘這麼一鬧，他的名聲徹底毀了。
村長嚴肅地看了眼張滿糧，「張滿糧，你好歹是個讀書人，念了那麼多聖賢書，只學會了回家跟娘頂嘴，學會了不孝，學會如何陷害親娘？
你娘一個人操持一大家子，又要擺攤賺錢，又要下地幹活，還要伺候兩個癱在炕上的病人。
你回來不說幫襯一把，先是挑三揀四嫌棄家裡，又找我們告你娘的狀，你居心何為？」
張滿良嘴唇翕合著，想解釋，卻解釋不出口。
張滿谷縮在角落裡，看著三個吃癟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活該！
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昨晚上睡覺還不允許他碰他？想收拾娘，現在好了，被娘給收拾，痛快！
等族長他們走後，還有三哥倒霉的。
他告了娘的狀，娘能對他好才怪！
族長雖然也生氣張滿糧胡言亂語，可聽趙氏說不讓他念書也挺震驚。
「趙氏，你真要滿糧輟學？」
趙桂蘭哭的眼睛紅腫，啞著嗓子，「族長，不是我不給老三念書，實在是……你看看家裡的情況，我也無能為力
滿囤和小翠年紀還小，幫我幹活也幫不了多少。滿谷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壓根指望不上。屋內兩個人的腿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好，您讓我怎麼撐？
也不是不讓他念，只是想讓他停一年，等家裡緩口氣，等他們兩個人的傷好了之後再念。
對了，二弟三弟，今日族長村長都在，也讓他們給咱們做個主。婆婆不是我一個人的婆婆，你們作為子女，是不是也該幫襯一把？我們三家輪流照顧她，你們說可好？」
族長點頭，「你說的有理，老二老三屬實有點過分，今日我做主，你婆以後你們三家輪流照顧，一家照顧半個月，你看如何？」
「如此便多謝族長了。」
想找他不痛快，他們也別想痛快。
老婆子的腿腳經過她這段時間折騰，已經徹底廢了，大夫親口說，老婆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起來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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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老二老三臉煞白，火終究還是燒到他們身上。
媳婦說的對，老大家是個火坑，躲都來不及，他們還傻乎乎的往裡跳。
張滿糧也是忍無可忍，「娘，夫子說再過兩年我就可以參加科舉考試，你現在不讓我念書，跟殺了我有什麼區別？」
趙氏嘶吼，「難不成為了你一個人，毀了整個家，你讓我賣地還是賣宅子不念書，我們一大家子喝西北風？」
屋內裝死的張老根忍不住了。
「趙氏，我們張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做主，老三必須念書，你敢讓他輟學試試。」
「行啊，我拿不出錢交束脩，想他繼續念書，你拿銀子出來。」
「老子的銀子全在你手裡！」
「張老根，到了現在你還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無恥！村里誰不知道我趙氏只有幹活的份，哪來的銀子？」
「是啊，以前老婆子還在我們面前嘚瑟，說在張家，趙氏能碰到的只有活，其他想都別想。」
「張老根，你都躺在炕上不能動了，就不能消停消停？」
「你想讓你兒子念書，你拿錢呀！」
「張滿糧，這書非念不可？你娘只是讓你晚一年，這都不行。做人還是別太自私的好。」
張滿糧咬著牙，眼圈微紅，「娘，你不是日日擺攤？難不成沒賺錢？」
「你們睜眼就要張嘴吃飯，我不用養著你們？」
張滿糧還想說什麼，卻被村長攔住了。
「滿糧，家裡的困難你該看到，身為兒子，此時你該立起來，也該體諒，暫時不念書，也耽誤不了多少，當前你們家實在供不起你在縣城的嚼用和束脩，一年不讀書其實也無妨。」
「是啊滿糧，你別太軸，人不能光為自己著想，你也得想想你爹娘。」
「上下嘴皮子一翻，說我要念書容易得很。你要是有本事別靠你娘，束脩自己掙唄。」
「滿良，做人得講良心，嬸子勸你善良。」
趙桂蘭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冷意，這次輟學，張滿糧這輩子休想再踏進書院。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語，加上族長和村長的幫襯，張滿糧實在沒法子，只能妥協。
當即跪在趙桂蘭面前，「娘，之前是兒子想岔了，誤會了你，你別生兒子氣。書你不讓我念我就不念，兒子以後都聽你的。」
「不是娘不讓你念，而是娘供養不起你。」
到這時候還給她上眼藥呢？
村長族長本來就是人精，此時看張滿糧的眼神都變了，這孩子心眼有點壞呀。
事情解決後，張老二一家硬著頭皮將老婆子抬回了家。
老婆子心中大喜，終於可以出門，她終於不用受趙氏虐待。
一會就讓老二去縣城找個大夫給她好好瞧瞧，她的腿應該還有的救。
等腿傷好後，她要讓趙氏血債血償！
村長見事情平息，鬆了一口氣，開始攆村里看熱鬧的人。
「行了行了，都散了，別堵在人家家門口礙事。」
臨走還不忘安慰趙氏，「今日我和族長事情辦的的確不厚道，以後再有此事，我們一定會慎重再慎重，不會平白無故冤枉了你。你說的請短工的事情，今日一定給你辦妥。」
「辛苦村長，多謝村長，此事不能怪你，畢竟誰能想到滿糧會滿口胡謅。」
「唉，」村長嘆息一聲，「趙氏，你雖然很能幹，家裡操持的也不錯。可有句話我還是想跟你說，除了操持家裡，孩子也得好好教。」
「村長說的是，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們，嚴加管教。」
「你能如此想最好，慈母多敗兒，對孩子本身就該嚴厲一些。」
人全走了，張滿囤趕緊把院門關上，趙桂蘭擦掉臉上的淚痕，心情恢復了平靜，再無半點哀傷。
張滿囤死死盯著趙氏，「娘，你剛才是在演戲，在所有人面前演戲是吧？」
一個人變臉能變得那麼快，讓他始料未及。
「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老三，我是你娘，怎麼會跟你演戲？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那般卑劣。」
說完，帶著張滿囤和丫頭進了廚房。
「娘，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