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孟莧如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當年的事，不是您的錯。您也是受害者。我過得很好，比我預想的好得多。您不必用銀子、用禮物、用小心翼翼的態度來補償什麼。您沒有欠我。」
孟莧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無聲地往下掉。
她低下頭，用帕子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
夏思安沒有遞帕子，也沒有安慰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等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孟莧如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表情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郡主，謝謝你。謝謝你今天請我喝茶。」
夏思安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對她舉了舉。
雖然可以想像，也可以理解，但是一時半會對著這麼一個陌生的母親，她很難生出很親昵的感受來。
孟莧如也端起茶盞，兩個人隔著桌子，輕輕碰了一下，像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過了許久，孟莧如終於忍不住，開口喚她：「安安~」
夏思安莞爾看向她。
孟莧如「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你過得好不好？」
夏思安：「我過得很好。有爹有娘，有兄嫂，有侄子侄女，有未婚夫婿。什麼都有。」
「有爹有娘」四個字，她說得很自然，隨口一提。
可孟莧如聽在耳朵里，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夫人，您今天來，是想問我，能不能回侯府，對嗎？」夏思安直接挑破了窗戶紙。
孟莧如怔住了。
她沒想到夏思安會這麼直接。
「是。我想問，又不敢問。我怕...怕你拒絕，怕你覺得我貪心。我不是要你認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夏思安沉默了很久，腦子裡輾轉很多措辭，但最後還是用了最直接的。
「夫人，我不能回侯府。」
孟莧如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疼得她打了個顫。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夏思安，等她繼續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我在浮陽長大，我姓夏。我的爹是夏威，我的娘是李月梅。他們養了我十七年，給了我一個家，把我當眼珠子疼。我不能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把他們扔在一邊，去認另一對父母。那樣，對他們不公平。」
孟莧如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夏思安：「夫人，您是個好人。您沒有做錯什麼，您也不需要補償我什麼。我不恨您，也不怨您。我只是......不能認您。」
得到答案的孟莧如倒是徹底放鬆了，看著夏思安，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里有心酸，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溫暖。
「安安，你比......比我強。你心裡有桿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如你。」
夏思安倏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拿起茶壺，給她續了一杯茶。
孟莧如雙手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花。
「夫人，喝茶。」
孟莧如抬起頭，「安安，我能不能偶爾來看看你？我不會打擾你，也不會逼你認我。就是想......想多看看你。」
夏思安微微一笑：「自然可以！郡主府隨時歡迎您~」
......
夜，武定侯府，書房。
俞永瑞端坐在客位上，面色平靜，卻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侯爺，深夜來訪，是有幾句話，想當面跟您說。」
顏靖放下茶盞，點點頭：「你說。」
俞永瑞看著他，目光坦然，「今日貴夫人去郡主府的事，我知道了。」
顏靖的手微微一頓。
俞永瑞繼續道：「安安的態度，我也知道了。她不願意認你們，這是她的選擇，我不干涉。但是，有些事，我必須跟侯爺說清楚。」
顏靖心裡隱隱有了預感。
「安安的身世，現在有多少人知道？」俞永瑞問。
顏靖：「我們幾個，還有當年那些涉事的人。大嫂和那個嬤嬤，已經處置了。」
俞永瑞點點頭，又問：「這個秘密，能保持多久？」
顏靖愣了愣：「外面...應該還不知道。」
「陛下已經知曉」俞永瑞沉聲道。
顏靖愣住了。
俞永瑞站起身，走到窗前，「侯爺，安安現在是安和郡主，是陛下親封的郡主，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的身份，清清白白，明明白白。」
他轉過身，看向顏靖。
「可如果現如今，她是武定侯府的親生女兒......侯爺，你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顏靖的臉色微微變了。
俞永瑞繼續道：「武定侯府，功勳世家，手握兵權。如今又多了個郡主女兒，嫁的還是我這個輔國公。侯爺，您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這話說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顏靖心上。
他當然知道。
功高震主，外戚坐大，帝王猜忌~
若安安是武定侯府的女兒，陛下會怎麼想？
會覺得這是巧合，還是覺得這是武定侯府處心積慮布的局？
甚至，會覺得俞永瑞娶她，是因為她背後的武定侯府，還是因為她這個人？
顏靖的手，微微發抖。
「侯爺，我知道你們想認她，想補償她。可有些事，認不得。否則，不僅安安的郡主之位保不住，我和她的婚事也保不住，甚至武定侯府，也保不住。」
顏靖閉上眼，消化著其中厲害。
「你說得對。是我...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俞永瑞面對這麼一個對自己有恩且是心愛女子父親的長輩，還是心軟了。
「侯爺，我知道你們難受。可安安的身份，現在這樣最好。」
顏靖點點頭，沒有說話。
俞永瑞走到他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
「侯爺，我今晚來，不是來指責你們，也不是來阻止你們認她。我只是想請您想清楚，什麼才是對她最好的。」
顏靖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眼底那抹認真和篤定，忽然笑了。
「俞國公，我女兒，託付給你，我放心。」
俞永瑞微微一怔，鄭重道：「侯爺放心，我定不負她。」
俞永瑞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其實，今日之事，他對陛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非如此，對方也不會如此信任他。
只是，陛下還沒有鬆口。
或許，等哪一日，鬆口了，這件事還有轉圜之地。
「當年的事，不是您的錯。您也是受害者。我過得很好，比我預想的好得多。您不必用銀子、用禮物、用小心翼翼的態度來補償什麼。您沒有欠我。」
孟莧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無聲地往下掉。
她低下頭，用帕子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
夏思安沒有遞帕子，也沒有安慰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等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孟莧如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表情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郡主，謝謝你。謝謝你今天請我喝茶。」
夏思安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對她舉了舉。
雖然可以想像，也可以理解，但是一時半會對著這麼一個陌生的母親，她很難生出很親昵的感受來。
孟莧如也端起茶盞，兩個人隔著桌子，輕輕碰了一下，像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過了許久，孟莧如終於忍不住，開口喚她：「安安~」
夏思安莞爾看向她。
孟莧如「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你過得好不好？」
夏思安：「我過得很好。有爹有娘，有兄嫂，有侄子侄女，有未婚夫婿。什麼都有。」
「有爹有娘」四個字，她說得很自然，隨口一提。
可孟莧如聽在耳朵里，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夫人，您今天來，是想問我，能不能回侯府，對嗎？」夏思安直接挑破了窗戶紙。
孟莧如怔住了。
她沒想到夏思安會這麼直接。
「是。我想問，又不敢問。我怕...怕你拒絕，怕你覺得我貪心。我不是要你認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夏思安沉默了很久，腦子裡輾轉很多措辭，但最後還是用了最直接的。
「夫人，我不能回侯府。」
孟莧如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疼得她打了個顫。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夏思安，等她繼續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我在浮陽長大，我姓夏。我的爹是夏威，我的娘是李月梅。他們養了我十七年，給了我一個家，把我當眼珠子疼。我不能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把他們扔在一邊，去認另一對父母。那樣，對他們不公平。」
孟莧如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夏思安：「夫人，您是個好人。您沒有做錯什麼，您也不需要補償我什麼。我不恨您，也不怨您。我只是......不能認您。」
得到答案的孟莧如倒是徹底放鬆了，看著夏思安，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里有心酸，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溫暖。
「安安，你比......比我強。你心裡有桿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如你。」
夏思安倏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拿起茶壺，給她續了一杯茶。
孟莧如雙手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花。
「夫人，喝茶。」
孟莧如抬起頭，「安安，我能不能偶爾來看看你？我不會打擾你，也不會逼你認我。就是想......想多看看你。」
夏思安微微一笑：「自然可以！郡主府隨時歡迎您~」
......
夜，武定侯府，書房。
俞永瑞端坐在客位上，面色平靜，卻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侯爺，深夜來訪，是有幾句話，想當面跟您說。」
顏靖放下茶盞，點點頭：「你說。」
俞永瑞看著他，目光坦然，「今日貴夫人去郡主府的事，我知道了。」
顏靖的手微微一頓。
俞永瑞繼續道：「安安的態度，我也知道了。她不願意認你們，這是她的選擇，我不干涉。但是，有些事，我必須跟侯爺說清楚。」
顏靖心裡隱隱有了預感。
「安安的身世，現在有多少人知道？」俞永瑞問。
顏靖：「我們幾個，還有當年那些涉事的人。大嫂和那個嬤嬤，已經處置了。」
俞永瑞點點頭，又問：「這個秘密，能保持多久？」
顏靖愣了愣：「外面...應該還不知道。」
「陛下已經知曉」俞永瑞沉聲道。
顏靖愣住了。
俞永瑞站起身，走到窗前，「侯爺，安安現在是安和郡主，是陛下親封的郡主，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的身份，清清白白，明明白白。」
他轉過身，看向顏靖。
「可如果現如今，她是武定侯府的親生女兒......侯爺，你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顏靖的臉色微微變了。
俞永瑞繼續道：「武定侯府，功勳世家，手握兵權。如今又多了個郡主女兒，嫁的還是我這個輔國公。侯爺，您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這話說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顏靖心上。
他當然知道。
功高震主，外戚坐大，帝王猜忌~
若安安是武定侯府的女兒，陛下會怎麼想？
會覺得這是巧合，還是覺得這是武定侯府處心積慮布的局？
甚至，會覺得俞永瑞娶她，是因為她背後的武定侯府，還是因為她這個人？
顏靖的手，微微發抖。
「侯爺，我知道你們想認她，想補償她。可有些事，認不得。否則，不僅安安的郡主之位保不住，我和她的婚事也保不住，甚至武定侯府，也保不住。」
顏靖閉上眼，消化著其中厲害。
「你說得對。是我...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俞永瑞面對這麼一個對自己有恩且是心愛女子父親的長輩，還是心軟了。
「侯爺，我知道你們難受。可安安的身份，現在這樣最好。」
顏靖點點頭，沒有說話。
俞永瑞走到他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
「侯爺，我今晚來，不是來指責你們，也不是來阻止你們認她。我只是想請您想清楚，什麼才是對她最好的。」
顏靖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眼底那抹認真和篤定，忽然笑了。
「俞國公，我女兒，託付給你，我放心。」
俞永瑞微微一怔，鄭重道：「侯爺放心，我定不負她。」
俞永瑞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其實，今日之事，他對陛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非如此，對方也不會如此信任他。
只是，陛下還沒有鬆口。
或許，等哪一日，鬆口了，這件事還有轉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