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不必覺得虧欠我
盛知瑤已經端起了碗，夾了一筷子糟魚，慢慢吃著。
夏思安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吃得比昨晚多了。
昨晚半碗粥餵了大半個時辰，今天她自己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喝，雖然還是慢，但至少沒有那種咽不下去的痛苦表情。
夏思安也端起碗，夾了一個棗泥酥，咬了一口，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盛知瑤：「好吃吧？」
夏思安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宮裡的點心師傅是從南邊請的，做了二十年了。你要是喜歡，我讓人每天給你送。」
夏思安趕緊咽下去，擺了擺手：「別別別，我馬上要成親了，嫁衣都做好了，可不能變胖！你這是要害我。」
盛知瑤笑出了聲，那笑聲比昨晚敞亮多了，殿內的宮女們聽見了，個個眼眶泛紅。
長公主好久沒這樣笑過了。
盛知瑤突然有個想法：「思安，你這麼會講故事，不如寫個畫本子吧。讓畫師配上圖，印出來，肯定風靡大盛。」
夏思安夾棗泥酥的手頓了一下。
畫本子？
她靈光一現，但也只是一現。
空間裡有這麼牛掰的金手指，寫個都能讓京城的閨閣小姐們哭濕十條帕子的故事，信手拈來。
夏思安笑眯眯地說了一句：「沒興趣。」
盛知瑤很是意外和不理解：「你不是很會講故事嗎？」
「會講是一回事，寫是另一回事。我現在管著這麼多嘉禾書苑，還有其他生意。知瑤，我哪有時間寫畫本子？」
盛知瑤被她這一反問說得啞口無言。
夏思安不是不想掙這個錢，而是畫本子這種東西，寫好了是才女，寫不好是庸才，寫得太好~那就是麻煩。
誰看了都覺得在影射自己，誰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她不想惹那個麻煩！
吃完了早膳，夏思安：「我真要回去了。」
盛知瑤不舍：「再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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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坐了。」
「一盞茶？」
「不喝。」
「那——」盛知瑤想了想，「你再給我講一個故事，講完就讓你走。」
夏思安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差點就心軟了。
「知瑤，我要是再不回去，我家那位怕是要衝進宮裡來搶人了。」
盛知瑤釋然：「行行行，不霸占你了。你家那位，我可惹不起。」
夏思安站起來，抱了抱她，很輕，很快，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盛知瑤被她這一抱弄得怔了怔，「回去好好歇著。改日我去找你玩。」
夏思安鬆開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知瑤，粥要每天喝。太醫開的藥也要吃。你要是再瘦下去，我就不給你講故事了。」
盛知瑤眼眶有些紅，但嘴角彎著：「知道了！」
夏思安從宮裡出來，剛回到郡主府，腳步就頓住了。
武定侯府的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一角，孟莧如正從裡面往外看。
四目相對，孟莧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放下車簾，又捨不得放下。
她就那么半掀著帘子，看著夏思安。
夏思安站在原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瘦了，比上次在宴會上見的時候瘦了一圈，眼底有青影，顯然沒睡好。
夏思安心裡微微抽了一下。
這個母親，真的沒有做錯什麼。
她也是受害者，被蒙在鼓裡十七八年，養了別人的孩子，自己的骨肉在鄉下吃苦。
可事到如今，認不認，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了。
夏思安走過去：「夫人，要進去喝杯茶嗎？」
孟莧如詫異住了，沒想到安安會主動開口，更沒想到會邀請她進府。
她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發緊：「可、可以嗎？」
夏思安點了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莧如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腳步有些踉蹌，差點踩空。
她跟在夏思安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夏思安把人領到後花園，安排荷香上了茶和點心，然後客氣地說了一句：「夫人稍坐，我去換身衣裳，馬上過來。」
孟莧如連忙點頭：「不急不急，你慢慢來。」
夏思安轉身走了。
荷香留下來伺候，一邊倒茶一邊笑著對孟莧如說：「夫人先嘗嘗這茶，郡主特意讓人備的。」
孟莧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回甘，是好茶。
荷香笑了笑，端著茶盤退下了。
另一邊，夏思安聽著霜至剛收集來的信息，眉頭蹙成結。
今日，孟夫人竟然是來感謝娘的！
她又想起方才在宮門口看見孟莧如時的樣子，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連開口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夏思安的心又抽了一下。
她換好衣裳，走進後花園，在孟莧如對面坐下。
孟莧如正端著茶盞出神，聽見動靜回過神，連忙放下茶盞，臉上的表情從怔愣變成了緊張，又從緊張變成了受寵若驚。
「郡主，你來了。」
夏思安點了點頭，給她續了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夫人，您嘗嘗這千層糕，是府里廚子新做的。」
孟莧如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好吃。紅棗的香味很正，味道很多層。市面上，沒有這個味道。」
夏思安莞爾一笑：「夫人，這是用紅棗搭配牛奶做的。喜歡的話，待會帶一些回府。」
孟莧如微微頷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郡主，我能不能......能不能問問，你小時候的事？」
夏思安沒有拒絕：「夫人想問什麼？」
孟莧如斟酌著措辭，「你在浮陽的時候，日子苦不苦？有沒有人欺負你？你娘......她對你好不好？」
夏思安：「小時候家裡窮，吃不上肉，過年才能吃一頓餃子。但娘從來沒讓我餓著，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我。爹也是......」
孟莧如的眼眶紅了，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夏思安繼續說：「有人欺負我，我哥替我出頭......」
孟莧如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滑下來一顆。
她飛快地擦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郡主，你娘把你教得很好。真的很好。」
夏思安忽然說了一句：「夫人，您不必覺得虧欠我。」
夏思安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吃得比昨晚多了。
昨晚半碗粥餵了大半個時辰，今天她自己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喝，雖然還是慢，但至少沒有那種咽不下去的痛苦表情。
夏思安也端起碗，夾了一個棗泥酥，咬了一口，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盛知瑤：「好吃吧？」
夏思安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宮裡的點心師傅是從南邊請的，做了二十年了。你要是喜歡，我讓人每天給你送。」
夏思安趕緊咽下去，擺了擺手：「別別別，我馬上要成親了，嫁衣都做好了，可不能變胖！你這是要害我。」
盛知瑤笑出了聲，那笑聲比昨晚敞亮多了，殿內的宮女們聽見了，個個眼眶泛紅。
長公主好久沒這樣笑過了。
盛知瑤突然有個想法：「思安，你這麼會講故事，不如寫個畫本子吧。讓畫師配上圖，印出來，肯定風靡大盛。」
夏思安夾棗泥酥的手頓了一下。
畫本子？
她靈光一現，但也只是一現。
空間裡有這麼牛掰的金手指，寫個都能讓京城的閨閣小姐們哭濕十條帕子的故事，信手拈來。
夏思安笑眯眯地說了一句：「沒興趣。」
盛知瑤很是意外和不理解：「你不是很會講故事嗎？」
「會講是一回事，寫是另一回事。我現在管著這麼多嘉禾書苑，還有其他生意。知瑤，我哪有時間寫畫本子？」
盛知瑤被她這一反問說得啞口無言。
夏思安不是不想掙這個錢，而是畫本子這種東西，寫好了是才女，寫不好是庸才，寫得太好~那就是麻煩。
誰看了都覺得在影射自己，誰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她不想惹那個麻煩！
吃完了早膳，夏思安：「我真要回去了。」
盛知瑤不舍：「再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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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坐了。」
「一盞茶？」
「不喝。」
「那——」盛知瑤想了想，「你再給我講一個故事，講完就讓你走。」
夏思安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差點就心軟了。
「知瑤，我要是再不回去，我家那位怕是要衝進宮裡來搶人了。」
盛知瑤釋然：「行行行，不霸占你了。你家那位，我可惹不起。」
夏思安站起來，抱了抱她，很輕，很快，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盛知瑤被她這一抱弄得怔了怔，「回去好好歇著。改日我去找你玩。」
夏思安鬆開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知瑤，粥要每天喝。太醫開的藥也要吃。你要是再瘦下去，我就不給你講故事了。」
盛知瑤眼眶有些紅，但嘴角彎著：「知道了！」
夏思安從宮裡出來，剛回到郡主府，腳步就頓住了。
武定侯府的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一角，孟莧如正從裡面往外看。
四目相對，孟莧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放下車簾，又捨不得放下。
她就那么半掀著帘子，看著夏思安。
夏思安站在原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瘦了，比上次在宴會上見的時候瘦了一圈，眼底有青影，顯然沒睡好。
夏思安心裡微微抽了一下。
這個母親，真的沒有做錯什麼。
她也是受害者，被蒙在鼓裡十七八年，養了別人的孩子，自己的骨肉在鄉下吃苦。
可事到如今，認不認，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了。
夏思安走過去：「夫人，要進去喝杯茶嗎？」
孟莧如詫異住了，沒想到安安會主動開口，更沒想到會邀請她進府。
她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發緊：「可、可以嗎？」
夏思安點了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莧如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腳步有些踉蹌，差點踩空。
她跟在夏思安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夏思安把人領到後花園，安排荷香上了茶和點心，然後客氣地說了一句：「夫人稍坐，我去換身衣裳，馬上過來。」
孟莧如連忙點頭：「不急不急，你慢慢來。」
夏思安轉身走了。
荷香留下來伺候，一邊倒茶一邊笑著對孟莧如說：「夫人先嘗嘗這茶，郡主特意讓人備的。」
孟莧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回甘，是好茶。
荷香笑了笑，端著茶盤退下了。
另一邊，夏思安聽著霜至剛收集來的信息，眉頭蹙成結。
今日，孟夫人竟然是來感謝娘的！
她又想起方才在宮門口看見孟莧如時的樣子，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連開口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夏思安的心又抽了一下。
她換好衣裳，走進後花園，在孟莧如對面坐下。
孟莧如正端著茶盞出神，聽見動靜回過神，連忙放下茶盞，臉上的表情從怔愣變成了緊張，又從緊張變成了受寵若驚。
「郡主，你來了。」
夏思安點了點頭，給她續了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夫人，您嘗嘗這千層糕，是府里廚子新做的。」
孟莧如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好吃。紅棗的香味很正，味道很多層。市面上，沒有這個味道。」
夏思安莞爾一笑：「夫人，這是用紅棗搭配牛奶做的。喜歡的話，待會帶一些回府。」
孟莧如微微頷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郡主，我能不能......能不能問問，你小時候的事？」
夏思安沒有拒絕：「夫人想問什麼？」
孟莧如斟酌著措辭，「你在浮陽的時候，日子苦不苦？有沒有人欺負你？你娘......她對你好不好？」
夏思安：「小時候家裡窮，吃不上肉，過年才能吃一頓餃子。但娘從來沒讓我餓著，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我。爹也是......」
孟莧如的眼眶紅了，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夏思安繼續說：「有人欺負我，我哥替我出頭......」
孟莧如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滑下來一顆。
她飛快地擦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郡主，你娘把你教得很好。真的很好。」
夏思安忽然說了一句：「夫人，您不必覺得虧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