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做嫁衣
孟莧如望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的平安牌，握得更緊了。
她不能打草驚蛇。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顏楚楚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看見孟莧如，她有些畏縮，又有些期待。
「母親~」
孟莧如看著她，看著這張和大嫂相似的臉，勾唇冷笑。
她孟莧如真是瞎了十幾年啊！
她招招手：「過來。」
顏楚楚走到她面前。
孟莧如看著她，忽然問：「楚楚，你的平安牌呢？」
顏楚楚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在這兒。」
「拿來我看看。」
顏楚楚解下平安牌，遞給她。
孟莧如接過來，仔細端詳。
背面刻著一個字：五。
玉質和她手裡那塊一模一樣，雕工也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這塊玉......
孟莧如翻來覆去地看著，忽然發現一處細微的差別。
她手裡那塊，五字似乎被人刻意做了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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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個勾？
「這塊平安牌，你從小戴到大的？」
顏楚楚點點頭：「是啊。」
「沒換過？」
顏楚楚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啊。一直都戴著。」
孟莧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顏楚楚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母親，怎麼了？」
孟莧如搖搖頭，把平安牌還給她。
「沒事。你回去吧。」
顏楚楚愣了愣，有些失望，卻不敢多問，低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孟莧如的目光，沉了下來。
楚楚的平安牌，果然是假的！
......
孟莧如心裡有事，怎麼也睡不著。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怎麼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身後傳來顏靖的聲音，帶著睡意。
孟莧如沒有回頭，淡淡道：「沒事。想些事情。」
顏靖撐起身，看著她的背影。
這麼多年，他太了解她了。
夫人這個樣子，分明是有心事。
「想什麼？跟我說說。」他伸手，攬住她的腰，
孟莧如忽然開口：「侯爺，你說......如果楚楚不是咱們的女兒，會怎麼樣？」
顏靖：「說什麼胡話呢？楚楚不是咱們的女兒，還能是誰的？」
孟莧如沒有說話。
顏靖：「她那張臉，雖說不像你，可也是有點像我啊。」
「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孟莧如問。
顏靖沒聽出她話里的異樣，自顧自道：「你啊，就是對她太嚴了。她雖說不懂事，可到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別老是跟她置氣，母女哪有隔夜仇？」
身上掉下來的肉。
孟莧如的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侯爺說得對。到底是親生的。」
顏靖點點頭，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行了，別多想了。睡吧。」
不多時，他的呼吸就平穩下來，沉沉睡去。
孟莧如依舊睜著眼，望著那一片朦朧的月光。
親生。
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刀子一樣。
如果楚楚不是她親生的呢？
如果她親生的那個，早就被人扔進河裡，差點淹死呢？
如果她親生的那個，被她嫌棄過的、被她疏遠過的、被她默許人欺負過的那個女子，才是她真正的女兒呢？
孟莧如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身後，顏靖的呼吸平穩綿長。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孟莧如攥緊了被角，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夜很長。
長得像她這十七年，被蒙在鼓裡的歲月。
夏思安正靠在榻上看書，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荷香興沖沖地跑進來，「姑娘！國公府來人了！送了好多東西！」
夏思安放下書，起身往外走。
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打頭的正是永白。
他身後跟著幾個護衛，抬著幾個大箱子，滿臉喜氣。
永白一抱拳，「給郡主道喜！奉國公爺之命，給郡主送嫁衣料子來了。」
嫁衣料子？
夏思安挑了挑眉，示意他們把箱子打開。
箱子一開，滿院生輝。
是雲錦。
整匹整匹的雲錦，堆得滿滿當當。
大紅底色，織著繁複的纏枝紋和如意雲紋，金線銀線交錯其中，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
永白笑道：「國公爺說了，這是宮裡賞的雲錦，一共八匹，全給郡主做嫁衣。還說，讓郡主儘管用，不夠他再去尋。」
夏思安伸手摸了摸那料子，入手細膩柔滑，比尋常絲綢不知好多少倍。
「這也太貴重了！」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道驚呼。
「我的天！」
夏思安回頭，看見娘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幾匹雲錦。
李月梅走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又縮回去，生怕碰壞了，「這是雲錦？我活了大半輩子，就聽說過，沒見過！」
蘇婉兒也從後面探出頭來，「安安，這料子這得多少錢啊？」
夏思安失笑：「我也不知道。」
李月梅繞著箱子轉了好幾圈，越看越歡喜。
「好，好，好！這料子做嫁衣，那得多好看！」
她忽然想起什麼，拉住夏思安的手：「安安，娘給你做！娘親手給你做嫁衣！」
夏思安「娘，您會做？」
「會！」李月梅拍著胸脯，「娘年輕時學過針線，雖說比不上宮裡的繡娘，可給自己閨女做嫁衣，娘有的是勁兒！」
蘇婉兒在一旁笑道：「娘，我也幫忙。咱們一起給安安做。」
夏思安看著她們，眼眶有些發酸，「那我去拿圖樣。」
是的，她的嫁衣，是根據自己的愛好，改良式的漢服。
夏思安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李月梅和蘇婉兒湊過來一看，都看呆了。
「這...這是嫁衣？」
紙上畫著一件衣裳，大紅的底色，卻不是尋常那種寬袍大袖的樣式。
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層層疊疊，繡著繁複的花紋。
領口和袖口的設計也比尋常嫁衣精緻許多。
「這是我改過的。現在的嫁衣太寬大了，穿著顯不出身段。我稍微收了一點腰，裙擺加了幾層，走動的時候會有層次感。」
她又指著領口：「這裡改成稍微低一點點，能露出鎖骨，但又不會太過。袖口收窄，外面可以再加一層廣袖，平時可以放下來，行禮的時候可以挽起來。」
李月梅聽得一愣一愣的。
蘇婉兒更是眼睛都亮了，「這嫁衣要是做出來，得多好看！」
李月梅仔細看著圖紙，越看越滿意，「就按這個做！娘給你繡！」
「娘，您別太累。」
「不累不累。給閨女做嫁衣，這輩子就這一回，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夏思安抱住她，「娘，謝謝您。」
......
她不能打草驚蛇。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顏楚楚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看見孟莧如，她有些畏縮，又有些期待。
「母親~」
孟莧如看著她，看著這張和大嫂相似的臉，勾唇冷笑。
她孟莧如真是瞎了十幾年啊！
她招招手：「過來。」
顏楚楚走到她面前。
孟莧如看著她，忽然問：「楚楚，你的平安牌呢？」
顏楚楚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在這兒。」
「拿來我看看。」
顏楚楚解下平安牌，遞給她。
孟莧如接過來，仔細端詳。
背面刻著一個字：五。
玉質和她手裡那塊一模一樣，雕工也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這塊玉......
孟莧如翻來覆去地看著，忽然發現一處細微的差別。
她手裡那塊，五字似乎被人刻意做了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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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個勾？
「這塊平安牌，你從小戴到大的？」
顏楚楚點點頭：「是啊。」
「沒換過？」
顏楚楚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啊。一直都戴著。」
孟莧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顏楚楚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母親，怎麼了？」
孟莧如搖搖頭，把平安牌還給她。
「沒事。你回去吧。」
顏楚楚愣了愣，有些失望，卻不敢多問，低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孟莧如的目光，沉了下來。
楚楚的平安牌，果然是假的！
......
孟莧如心裡有事，怎麼也睡不著。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怎麼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身後傳來顏靖的聲音，帶著睡意。
孟莧如沒有回頭，淡淡道：「沒事。想些事情。」
顏靖撐起身，看著她的背影。
這麼多年，他太了解她了。
夫人這個樣子，分明是有心事。
「想什麼？跟我說說。」他伸手，攬住她的腰，
孟莧如忽然開口：「侯爺，你說......如果楚楚不是咱們的女兒，會怎麼樣？」
顏靖：「說什麼胡話呢？楚楚不是咱們的女兒，還能是誰的？」
孟莧如沒有說話。
顏靖：「她那張臉，雖說不像你，可也是有點像我啊。」
「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孟莧如問。
顏靖沒聽出她話里的異樣，自顧自道：「你啊，就是對她太嚴了。她雖說不懂事，可到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別老是跟她置氣，母女哪有隔夜仇？」
身上掉下來的肉。
孟莧如的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侯爺說得對。到底是親生的。」
顏靖點點頭，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行了，別多想了。睡吧。」
不多時，他的呼吸就平穩下來，沉沉睡去。
孟莧如依舊睜著眼，望著那一片朦朧的月光。
親生。
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刀子一樣。
如果楚楚不是她親生的呢？
如果她親生的那個，早就被人扔進河裡，差點淹死呢？
如果她親生的那個，被她嫌棄過的、被她疏遠過的、被她默許人欺負過的那個女子，才是她真正的女兒呢？
孟莧如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身後，顏靖的呼吸平穩綿長。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孟莧如攥緊了被角，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夜很長。
長得像她這十七年，被蒙在鼓裡的歲月。
夏思安正靠在榻上看書，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荷香興沖沖地跑進來，「姑娘！國公府來人了！送了好多東西！」
夏思安放下書，起身往外走。
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打頭的正是永白。
他身後跟著幾個護衛，抬著幾個大箱子，滿臉喜氣。
永白一抱拳，「給郡主道喜！奉國公爺之命，給郡主送嫁衣料子來了。」
嫁衣料子？
夏思安挑了挑眉，示意他們把箱子打開。
箱子一開，滿院生輝。
是雲錦。
整匹整匹的雲錦，堆得滿滿當當。
大紅底色，織著繁複的纏枝紋和如意雲紋，金線銀線交錯其中，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
永白笑道：「國公爺說了，這是宮裡賞的雲錦，一共八匹，全給郡主做嫁衣。還說，讓郡主儘管用，不夠他再去尋。」
夏思安伸手摸了摸那料子，入手細膩柔滑，比尋常絲綢不知好多少倍。
「這也太貴重了！」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道驚呼。
「我的天！」
夏思安回頭，看見娘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幾匹雲錦。
李月梅走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又縮回去，生怕碰壞了，「這是雲錦？我活了大半輩子，就聽說過，沒見過！」
蘇婉兒也從後面探出頭來，「安安，這料子這得多少錢啊？」
夏思安失笑：「我也不知道。」
李月梅繞著箱子轉了好幾圈，越看越歡喜。
「好，好，好！這料子做嫁衣，那得多好看！」
她忽然想起什麼，拉住夏思安的手：「安安，娘給你做！娘親手給你做嫁衣！」
夏思安「娘，您會做？」
「會！」李月梅拍著胸脯，「娘年輕時學過針線，雖說比不上宮裡的繡娘，可給自己閨女做嫁衣，娘有的是勁兒！」
蘇婉兒在一旁笑道：「娘，我也幫忙。咱們一起給安安做。」
夏思安看著她們，眼眶有些發酸，「那我去拿圖樣。」
是的，她的嫁衣，是根據自己的愛好，改良式的漢服。
夏思安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李月梅和蘇婉兒湊過來一看，都看呆了。
「這...這是嫁衣？」
紙上畫著一件衣裳，大紅的底色，卻不是尋常那種寬袍大袖的樣式。
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層層疊疊，繡著繁複的花紋。
領口和袖口的設計也比尋常嫁衣精緻許多。
「這是我改過的。現在的嫁衣太寬大了，穿著顯不出身段。我稍微收了一點腰，裙擺加了幾層，走動的時候會有層次感。」
她又指著領口：「這裡改成稍微低一點點，能露出鎖骨，但又不會太過。袖口收窄，外面可以再加一層廣袖，平時可以放下來，行禮的時候可以挽起來。」
李月梅聽得一愣一愣的。
蘇婉兒更是眼睛都亮了，「這嫁衣要是做出來，得多好看！」
李月梅仔細看著圖紙，越看越滿意，「就按這個做！娘給你繡！」
「娘，您別太累。」
「不累不累。給閨女做嫁衣，這輩子就這一回，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夏思安抱住她，「娘，謝謝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