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當年的事
俞永瑞從屏風後面繞出來，在夏思安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紅透的耳尖，沒再逗她。
他伸手把桌上的茶盞挪到一邊，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
「什麼東西？」夏思安瞥了一眼，沒接。
「永白查到的。關於你和顏楚楚的身世。」
夏思安慢慢拿過那封信，拆開。
信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她一行一行地看過去，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看到最後，她把信紙拍在桌上，抬起頭看著俞永瑞，眼睛瞪得溜圓。
「張月蓉？顏楚楚是張月蓉的女兒？」
俞永瑞點頭。
夏思安又低頭看了一眼信紙，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張月蓉當年生產在前，孟莧如生產在後，兩個孩子出生只差了三天。
張月蓉生的是女兒，卻對外宣稱夭折了。
而孟莧如的女兒，在襁褓之中就被調了包。
而那個被調包的孩子，就是她。
被送走的真千金是她，留在侯府鳩占鵲巢的假千金，是張月蓉的親生女兒。
夏思安的聲音有些發飄，「所以，張月蓉對顏楚楚那麼好，不是因為她心善，是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親閨女？」
「對。」
「她自己的親閨女占了侯府嫡女的位置，她當然要護著、寵著、捧著。大房在侯府，仗著武定侯的權利生活罷了。她的女兒要是以二房的身份長大，能有什麼前程？可要是換成了大房嫡女，將來的婚配、嫁妝、前程，全都不一樣。」
夏思安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
全對上了。
莊嬤嬤知道真相，所以怕張月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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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莧如不知道為什麼對顏楚楚親不起來，因為那不是她的孩子。
而她，這個真正的侯府嫡女，在浮陽鄉下長大，吃過的苦、受過的累，全拜張月蓉所賜。
夏思安忽然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仰，差點翻倒。
她抓住桌沿穩住自己，拿起那封信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俞永瑞沒動，只是側過頭看她。
「去找孟夫人。她應該知道這件事。」
俞永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她掙不開。
他把她拉回來，按回椅子上，「你想好了？」
夏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死死的。
其實，她真的沒有想好！
俞永瑞鬆開她的手腕，「孟夫人不是尋常女子。她在侯府做了二十多年的主母，管家理事、人情往來，樣樣精明。你以為她查不出來真相？」
夏思安微微一愣。
「孟夫人是個有手腕的人，這真相不難查，只是從前沒人查罷了！她是侯府夫人，是你的母親，這些事本該由她來查、她來做。」
夏思安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了又絞。
她不得不承認，俞永瑞說得對。
她剛才太急了，一看見真相就想著去告訴孟莧如，根本沒想過後果。
可她為什麼這麼急？
她跟孟夫人又不熟，她急什麼？
夏思安把那點心思壓下去，嘴裡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關心她，我就是...覺得她挺可憐的。養了十七年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親生的在鄉下吃苦，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俞永瑞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戳穿她，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嗯，你不同情她，你就是覺得她可憐。」
夏思安聽出他話里的揶揄，瞪他一眼：「我說的是實話。」
「我說的也是實話。」俞永瑞面不改色。
夏思安被他這副模樣氣得牙痒痒，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
俞永瑞沒躲，任她掐，掐完了還幫她揉手指，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模樣。
「那這件事怎麼辦？」夏思安抽回手，重新把話題拉回來。
「等。」俞永瑞說，「等孟夫人自己查到，或者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知道。」
夏思安想了想，認同這個說法。
「你說得對。我就是太急了。但我不是關心她，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太狗血了，跟話本子似的。」
俞永瑞「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信你才怪」。
夏思安被他看得心虛，別過臉去
......
武定侯府，正院。
孟莧如從皇覺寺回來已經幾日了。
她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塊平安牌，那塊從夏思安身上掉下來的、刻著「顏」字的平安牌。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皇覺寺那一幕。
那個替她擋刀的女兒。
那張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
還有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您身邊，有蛇蠍。
孟莧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蛇蠍。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換走的人，能是誰？
孟莧如開始回想，一點一點，把那些年被她忽略的細節，從記憶深處翻出來。
大房？
為什麼大房一直對楚楚那麼好？
好得不像是對待侄女，倒像是......
孟莧如猛地睜開眼。
大房不缺女兒。
張月蓉自己就有兩個女兒。
她對親生女兒，反而沒有對楚楚這麼上心。
孟莧如的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楚楚那張臉。
那張和自己一點也不像的臉。
可如果把她和大嫂放在一起~
孟莧如的瞳孔猛地收縮。
像。
楚楚和大嫂，確實有幾分相似。
那眉眼，那笑起來的樣子，那說話時的神態......
她以前怎麼就沒注意過？
孟莧如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又想起當年的事。
她生女兒的那天，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時，大嫂已經在她床邊了，滿臉心疼地握著她的手，說：「妹妹辛苦了，是個千金。」
她那時候虛弱，沒多想。
後來，嬤嬤把孩子抱過來，她看了一眼，就沉沉睡去。
現在想來，真是漏洞百出啊！
為何一個剛生產三日的女人會跑到她生產的莊子？
孟莧如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
莊嬤嬤！
是她的貼身嬤嬤，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那場生產，莊嬤一手操辦，從接生到照顧，全經她的手。
想來，她也是同謀！
孟莧如猛地睜開眼。
「來人。」
守在門口的莊嬤嬤立刻推門進來，滿臉關切：「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孟莧如看著她，看著那張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臉，看著那雙看似忠厚的眼睛。
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事。你去把五小姐叫過來。」
莊嬤嬤一怔：「五小姐？她還在祠堂跪著呢，侯爺說......」
「叫過來。」孟莧如。
莊嬤嬤低下頭：「是。」
她退了出去。
他伸手把桌上的茶盞挪到一邊，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
「什麼東西？」夏思安瞥了一眼，沒接。
「永白查到的。關於你和顏楚楚的身世。」
夏思安慢慢拿過那封信，拆開。
信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她一行一行地看過去，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看到最後，她把信紙拍在桌上，抬起頭看著俞永瑞，眼睛瞪得溜圓。
「張月蓉？顏楚楚是張月蓉的女兒？」
俞永瑞點頭。
夏思安又低頭看了一眼信紙，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張月蓉當年生產在前，孟莧如生產在後，兩個孩子出生只差了三天。
張月蓉生的是女兒，卻對外宣稱夭折了。
而孟莧如的女兒，在襁褓之中就被調了包。
而那個被調包的孩子，就是她。
被送走的真千金是她，留在侯府鳩占鵲巢的假千金，是張月蓉的親生女兒。
夏思安的聲音有些發飄，「所以，張月蓉對顏楚楚那麼好，不是因為她心善，是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親閨女？」
「對。」
「她自己的親閨女占了侯府嫡女的位置，她當然要護著、寵著、捧著。大房在侯府，仗著武定侯的權利生活罷了。她的女兒要是以二房的身份長大，能有什麼前程？可要是換成了大房嫡女，將來的婚配、嫁妝、前程，全都不一樣。」
夏思安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
全對上了。
莊嬤嬤知道真相，所以怕張月蓉。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孟莧如不知道為什麼對顏楚楚親不起來，因為那不是她的孩子。
而她，這個真正的侯府嫡女，在浮陽鄉下長大，吃過的苦、受過的累，全拜張月蓉所賜。
夏思安忽然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仰，差點翻倒。
她抓住桌沿穩住自己，拿起那封信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俞永瑞沒動，只是側過頭看她。
「去找孟夫人。她應該知道這件事。」
俞永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她掙不開。
他把她拉回來，按回椅子上，「你想好了？」
夏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死死的。
其實，她真的沒有想好！
俞永瑞鬆開她的手腕，「孟夫人不是尋常女子。她在侯府做了二十多年的主母，管家理事、人情往來，樣樣精明。你以為她查不出來真相？」
夏思安微微一愣。
「孟夫人是個有手腕的人，這真相不難查，只是從前沒人查罷了！她是侯府夫人，是你的母親，這些事本該由她來查、她來做。」
夏思安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了又絞。
她不得不承認，俞永瑞說得對。
她剛才太急了，一看見真相就想著去告訴孟莧如，根本沒想過後果。
可她為什麼這麼急？
她跟孟夫人又不熟，她急什麼？
夏思安把那點心思壓下去，嘴裡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關心她，我就是...覺得她挺可憐的。養了十七年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親生的在鄉下吃苦，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俞永瑞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戳穿她，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嗯，你不同情她，你就是覺得她可憐。」
夏思安聽出他話里的揶揄，瞪他一眼：「我說的是實話。」
「我說的也是實話。」俞永瑞面不改色。
夏思安被他這副模樣氣得牙痒痒，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
俞永瑞沒躲，任她掐，掐完了還幫她揉手指，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模樣。
「那這件事怎麼辦？」夏思安抽回手，重新把話題拉回來。
「等。」俞永瑞說，「等孟夫人自己查到，或者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知道。」
夏思安想了想，認同這個說法。
「你說得對。我就是太急了。但我不是關心她，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太狗血了，跟話本子似的。」
俞永瑞「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信你才怪」。
夏思安被他看得心虛，別過臉去
......
武定侯府，正院。
孟莧如從皇覺寺回來已經幾日了。
她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塊平安牌，那塊從夏思安身上掉下來的、刻著「顏」字的平安牌。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皇覺寺那一幕。
那個替她擋刀的女兒。
那張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
還有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您身邊，有蛇蠍。
孟莧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蛇蠍。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換走的人，能是誰？
孟莧如開始回想，一點一點，把那些年被她忽略的細節，從記憶深處翻出來。
大房？
為什麼大房一直對楚楚那麼好？
好得不像是對待侄女，倒像是......
孟莧如猛地睜開眼。
大房不缺女兒。
張月蓉自己就有兩個女兒。
她對親生女兒，反而沒有對楚楚這麼上心。
孟莧如的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楚楚那張臉。
那張和自己一點也不像的臉。
可如果把她和大嫂放在一起~
孟莧如的瞳孔猛地收縮。
像。
楚楚和大嫂，確實有幾分相似。
那眉眼，那笑起來的樣子，那說話時的神態......
她以前怎麼就沒注意過？
孟莧如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又想起當年的事。
她生女兒的那天，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時，大嫂已經在她床邊了，滿臉心疼地握著她的手，說：「妹妹辛苦了，是個千金。」
她那時候虛弱，沒多想。
後來，嬤嬤把孩子抱過來，她看了一眼，就沉沉睡去。
現在想來，真是漏洞百出啊！
為何一個剛生產三日的女人會跑到她生產的莊子？
孟莧如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
莊嬤嬤！
是她的貼身嬤嬤，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那場生產，莊嬤一手操辦，從接生到照顧，全經她的手。
想來，她也是同謀！
孟莧如猛地睜開眼。
「來人。」
守在門口的莊嬤嬤立刻推門進來，滿臉關切：「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孟莧如看著她，看著那張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臉，看著那雙看似忠厚的眼睛。
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事。你去把五小姐叫過來。」
莊嬤嬤一怔：「五小姐？她還在祠堂跪著呢，侯爺說......」
「叫過來。」孟莧如。
莊嬤嬤低下頭：「是。」
她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