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流著顏家的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兩口的房間,燈還亮著。

  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很久。久到蠟燭都燒短了一截。

  夏威:「都說了?」

  李月梅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己也說不清是說了還是沒說全。

  「說了。該說的,都說了。」

  夏威又問:「她...什麼反應?」

  李月梅想起女兒抱著她時說的那些話,眼眶又紅了,「她說,我永遠是她娘。」

  夏威的手微微發抖。

  那個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會怎麼想?

  會怨他們嗎?

  會恨他們嗎?會~

  李月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老頭子,你說,咱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夏威眸色暗了暗。

  李月梅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那孩子,本來該在侯府里長大,穿金戴銀,呼奴喚婢。是咱們......是咱們把她留在山溝溝里,讓她吃苦受累!」

  其實,當初除了不敢上京城外,她或許也有私心。

  剛落胎,或許那個孩子......

  「吃苦受累?她跟著咱們吃苦了?她吃糠咽菜了?她挨凍受餓了?」夏威忽聲音有些沖。

  李月梅噎住了。

  夏威握住她的手,「孩子他娘,咱們是窮,可咱們沒虧待過她。好吃的緊著她,好穿的緊著她,讀書識字緊著她。她想要什麼,咱們砸鍋賣鐵也給。她受了委屈,咱們豁出命去護著。」

  他頓了頓,眼眶也紅了。

  「她是咱們一手養大的,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是咱們從河裡撈出來的命!你有什麼可虧心的?」

  李月梅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

  「沒有可是。她要是怨,讓她來怨我。是我作主留下的。是我說,這孩子跟咱們有緣,咱們養著。是我說,那莊子咱們進不去,夫人已經走了,再回去也沒用。」

  夏威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孩子他娘,你不欠誰的。你把她當眼珠子養大,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李月梅聽著這些話,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夏威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年輕時那樣。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哭了很久,李月梅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老伴,眼睛紅腫,卻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她得知道,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扔她的嬤嬤是誰,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這些事,得弄清楚。至於認不認......那是她的事。咱們不攔著。」

  夏威:「孩子他娘,不管她認不認,她都是咱們閨女。這點,誰也改不了。」

  李月梅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窗外,月亮西沉,夜已經很深了。

  老兩口就著那盞孤燈,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把那些藏了十幾年的心事,一點一點,全都倒了出來。

  另一邊

  孟莧如回到侯府,天色已經暗了。

  她無意識地繞了個彎,穿過了花園的小徑。

  等她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祠堂外面。

  孟莧如隔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濃~

  院子裡關著的這個,究竟是誰?

  張月蓉當年和自己一塊懷孕,後來說難產了~

  這些年,為何張月蓉對顏楚楚如此親昵?

  如果套入她的猜測,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了!

  孟莧如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轉過身,快步往正房走去。

  「莊嬤嬤。」她一進門就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

  莊嬤嬤正在收拾茶具,聽見這一聲喚,手微微一頓,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夫人,老奴在。」

  孟莧如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眼神有些發直,像是在看火,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當年,我在浮陽生孩子那會兒,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莊嬤嬤的身體猛然一僵。

  孟莧如此刻滿腦子都是誰才是她的孩子,沒有看她,自然也沒有發現。

  莊嬤嬤垂著眼:「夫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只管說。那時候我身子弱,孩子生下來我就昏過去了,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好些事情?」

  莊嬤嬤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她跟了夫人二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她穩住自己,「夫人,當年的事,老奴記得很清楚......您當時昏迷不醒,侯爺不在身邊,是老奴和幾個丫鬟處理的。夫人怎麼忽然提起這個?」

  孟莧如聽著,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沒事。可能是我想多了。你下去吧。」

  莊嬤嬤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的腿軟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

  夫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扶著牆,慢慢挪到廊柱旁邊,靠著柱子站了一會兒。

  當年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大房那位主子找到她的時候,她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求她放過自己唯一的孫子。

  那位主子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笑吟吟地說:「莊嬤嬤,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孫子想。他才多大?五歲?六歲?你捨得讓他出事?」

  她不捨得。

  她兒子死得早,兒媳改嫁了,那個孫子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她可以死,孫子不能出事。

  所以莊嬤嬤做了那件事。

  把孩子從夫人身邊抱走,扔到河裡,換了大房夫人的孩子。

  這些年,她伺候夫人,盡心盡力,比誰都忠心。

  她把對那個孩子的愧疚,全都還給了夫人。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過去了二十多年,永遠不會再被人翻出來。

  可今天夫人忽然問起浮陽的事。

  莊嬤嬤站在廊下,手心全是冷汗。

  她要怎麼辦?

  坦白?

  莊嬤嬤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孫子的臉。

  那孩子去年剛成了親,媳婦有了身孕,再過幾個月她就要當曾祖母了。

  如果她坦白了,大房那位主子會不會對孫子下手?

  二十多年前她能拿孫子威脅自己,二十多年後她照樣能。

  不,不能坦白。

  夫人只是問了一句,也許真的只是隨便問問。

  也許是因為五小姐太讓她失望了,才會想起生孩子時候的事情。

  莊嬤嬤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她的手還在抖,但她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攥了攥,止住了那點顫抖。

  不管當年那個孩子是不是還活著,五小姐都是和侯爺有血緣關係。

  她只是換了一個孩子,又不是換了一個別人的孩子。

  五小姐身上流著顏家的血也是真的。

  她沒錯。

  她只是做了一個選擇。

  走到自己院門口的時候,莊嬤嬤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燈還亮著,夫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跟了夫人二十多年,夫人待她不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