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等了三年又三年
御書房，燈火通明。
盛錦耀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上的局勢已經隱隱成形，白子被逼到了邊角，進退維谷。
「趙家的事，鬧得夠大了。」
俞永瑞捏著白子，沒有急著落，目光在棋盤上掃了一圈：「臣只是推了一把，路是他自己走的。」
盛錦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走歪了，摔得不輕。」
「摔醒了是好事。摔不醒~那就再摔一次。」俞永瑞把白子落在棋盤邊緣，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盛錦耀看了那枚白子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朕的岳父，你說摔就摔。」
「臣不敢。」
盛錦耀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搖了搖頭，落下一枚黑子，把白子最後一條退路封死。
「行了，別跟朕繞。趙家的事，到此為止。」
俞永瑞的手指在棋盤上頓住了。
盛錦耀：「鬧夠了，就收。太子還小，外祖家的事鬧得太難看，對他不好。」
俞永瑞把那枚還沒落下的白子收回來，放在棋罐里，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陛下說的是。臣，過了。」
盛錦耀知道俞永瑞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知道他做這些事，不全是為了替自己分憂。
皇后幾次三番對夏思安動手，他要是不還回去，就不是俞永瑞了。
盛錦耀忽然換了個話題：「皇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俞永瑞：「臣想問陛下一句。」
「問。」
俞永瑞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堆被圍死的白子上：「皇后在陛下心裡，還有多少分量？」
這話問得直接，直接到盛錦耀都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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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其實近日也挺困擾他的。
「你倒是敢問。朕要是不說呢？」
「陛下不說，臣就自己猜。猜錯了，陛下別怪。」
盛錦耀：「朕最近封了幾個新妃嬪。」
俞永瑞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人還沒進宮，就出了事。一個在路上摔了腿，一個家裡鬧出醜聞，還有一個~還沒出家門就被人下了藥，至今還躺在床上。」
俞永瑞的眉頭微微蹙起。
「查了，查不出來。但查不出來，本身就是答案。」盛錦耀勾唇冷嘲。
俞永瑞聽懂了。
宮裡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盛錦耀繼續說，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朕調了幾個趙家的旁支，挪了幾個位置，不是什麼要緊的差事。可趙家那邊，三天兩頭上摺子，說這個冤枉，說那個委屈。朕的旨意還沒出宮門，趙家就已經知道了內容。」
俞永瑞沉默。
這不是小事，是里通宮闈。
趙家能這麼快得到消息，只能是皇后遞出去的。
「陛下打算怎麼辦？」
盛錦耀看著棋盤上那堆黑白交錯的棋子，忽然伸手，把黑棋最外圍的一顆子拿了起來，放在掌心，看了兩眼，隨手扔進了棋罐里。
那枚黑子落在罐中，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養虎為患。朕不會犯這個錯。」
俞永瑞的目光落在那枚被扔掉的黑子上，心裡有數了。
盛錦耀看著他，忽然問：「你剛才問朕，皇后在朕心裡還有多少分量。朕反問你一句，你覺得呢？」
俞永瑞想了想，說了一句實話：「臣不敢妄猜。」
盛錦耀沒在逼問，放下茶盞，語氣忽然變得很正式，像是在朝堂上議政：「朕可以容忍一個不完美的皇后，但不能容忍一個不安分的皇后。更別說，還有一個不安分的趙家。」
俞永瑞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臣明白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盛錦耀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棋還沒下完。」
俞永瑞重新坐下，看了一眼棋盤。
白子已經被黑子圍得水泄不通，只有方才他落下的那枚白子在邊緣孤零零地站著。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那個伏兵旁邊，位置刁鑽，連上了兩條被切斷的氣。
盛錦耀低頭一看，忽然笑了：「你小子，還有後手？」
俞永瑞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時的影子，「陛下教得好。」
盛錦耀搖了搖頭，落下一枚黑子，把白子新連上的路又封了一半：「別拍馬屁。你那些小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皇后的事，你放手去做。但有一條~太子不能受影響。」
俞永瑞正色道：「臣明白。太子是儲君，國之根本。臣動誰，都不會動太子。」
盛錦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盤上。
兩個人又下了幾手，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最後盛錦耀以一子之差贏了，俞永瑞輸得心服口服。
「你棋藝退步了。」盛錦耀收著棋子，隨口說了一句。
俞永瑞幫他撿棋子：「不是臣退步，是陛下進步了。」
盛錦耀：「朕要是不進步，這滿朝文武、後宮嬪妃，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外戚，哪一個能放過朕？」
這話說得很輕，但俞永瑞聽出了那底下的重量。
他沒有接話，只是把最後一枚黑子放進棋罐里。
盛錦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說了一句：「朕這個皇帝，不好當啊！」
這種話，不是他能接的。
盛錦耀也沒指望他接，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去吧。」
俞永瑞站起來，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
浮陽府，夏家。
院子裡的老槐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
夏成文蹲在廂房門口，把一摞書往箱子裡碼，碼得整整齊齊，又拿出來，換了個順序重新碼。
蘇婉兒抱著夏承澤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相公，你都碼了三遍了。」
夏成文耳根紅了一下，嘴硬道：「我看看哪樣放得穩當，路上顛，書不能壓壞了。」
蘇婉兒沒有戳穿他，把承澤遞給旁邊的丫鬟，蹲下來幫他一起收拾。
她知道他不是怕書壓壞，是心裡緊張。
等這一刻，等了三年又三年，換了誰，都緊張。
「娘說給咱們準備了路上吃的乾糧，還有醬菜、滷肉，裝了一大食盒。我說太多了，娘不聽，非要塞。」蘇婉兒一邊疊衣裳一邊說。
夏成文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娘就是這樣，恨不得把家都搬上。」
兩個人正說著，堂屋裡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
盛錦耀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上的局勢已經隱隱成形，白子被逼到了邊角，進退維谷。
「趙家的事，鬧得夠大了。」
俞永瑞捏著白子，沒有急著落，目光在棋盤上掃了一圈：「臣只是推了一把，路是他自己走的。」
盛錦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走歪了，摔得不輕。」
「摔醒了是好事。摔不醒~那就再摔一次。」俞永瑞把白子落在棋盤邊緣，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盛錦耀看了那枚白子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朕的岳父，你說摔就摔。」
「臣不敢。」
盛錦耀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搖了搖頭，落下一枚黑子，把白子最後一條退路封死。
「行了，別跟朕繞。趙家的事，到此為止。」
俞永瑞的手指在棋盤上頓住了。
盛錦耀：「鬧夠了，就收。太子還小，外祖家的事鬧得太難看，對他不好。」
俞永瑞把那枚還沒落下的白子收回來，放在棋罐里，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陛下說的是。臣，過了。」
盛錦耀知道俞永瑞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知道他做這些事，不全是為了替自己分憂。
皇后幾次三番對夏思安動手，他要是不還回去，就不是俞永瑞了。
盛錦耀忽然換了個話題：「皇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俞永瑞：「臣想問陛下一句。」
「問。」
俞永瑞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堆被圍死的白子上：「皇后在陛下心裡，還有多少分量？」
這話問得直接，直接到盛錦耀都驚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問題，其實近日也挺困擾他的。
「你倒是敢問。朕要是不說呢？」
「陛下不說，臣就自己猜。猜錯了，陛下別怪。」
盛錦耀：「朕最近封了幾個新妃嬪。」
俞永瑞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人還沒進宮，就出了事。一個在路上摔了腿，一個家裡鬧出醜聞，還有一個~還沒出家門就被人下了藥，至今還躺在床上。」
俞永瑞的眉頭微微蹙起。
「查了，查不出來。但查不出來，本身就是答案。」盛錦耀勾唇冷嘲。
俞永瑞聽懂了。
宮裡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盛錦耀繼續說，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朕調了幾個趙家的旁支，挪了幾個位置，不是什麼要緊的差事。可趙家那邊，三天兩頭上摺子，說這個冤枉，說那個委屈。朕的旨意還沒出宮門，趙家就已經知道了內容。」
俞永瑞沉默。
這不是小事，是里通宮闈。
趙家能這麼快得到消息，只能是皇后遞出去的。
「陛下打算怎麼辦？」
盛錦耀看著棋盤上那堆黑白交錯的棋子，忽然伸手，把黑棋最外圍的一顆子拿了起來，放在掌心，看了兩眼，隨手扔進了棋罐里。
那枚黑子落在罐中，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養虎為患。朕不會犯這個錯。」
俞永瑞的目光落在那枚被扔掉的黑子上，心裡有數了。
盛錦耀看著他，忽然問：「你剛才問朕，皇后在朕心裡還有多少分量。朕反問你一句，你覺得呢？」
俞永瑞想了想，說了一句實話：「臣不敢妄猜。」
盛錦耀沒在逼問，放下茶盞，語氣忽然變得很正式，像是在朝堂上議政：「朕可以容忍一個不完美的皇后，但不能容忍一個不安分的皇后。更別說，還有一個不安分的趙家。」
俞永瑞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臣明白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盛錦耀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棋還沒下完。」
俞永瑞重新坐下，看了一眼棋盤。
白子已經被黑子圍得水泄不通，只有方才他落下的那枚白子在邊緣孤零零地站著。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那個伏兵旁邊，位置刁鑽，連上了兩條被切斷的氣。
盛錦耀低頭一看，忽然笑了：「你小子，還有後手？」
俞永瑞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時的影子，「陛下教得好。」
盛錦耀搖了搖頭，落下一枚黑子，把白子新連上的路又封了一半：「別拍馬屁。你那些小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皇后的事，你放手去做。但有一條~太子不能受影響。」
俞永瑞正色道：「臣明白。太子是儲君，國之根本。臣動誰，都不會動太子。」
盛錦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盤上。
兩個人又下了幾手，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最後盛錦耀以一子之差贏了，俞永瑞輸得心服口服。
「你棋藝退步了。」盛錦耀收著棋子，隨口說了一句。
俞永瑞幫他撿棋子：「不是臣退步，是陛下進步了。」
盛錦耀：「朕要是不進步，這滿朝文武、後宮嬪妃，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外戚，哪一個能放過朕？」
這話說得很輕，但俞永瑞聽出了那底下的重量。
他沒有接話，只是把最後一枚黑子放進棋罐里。
盛錦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說了一句：「朕這個皇帝，不好當啊！」
這種話，不是他能接的。
盛錦耀也沒指望他接，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去吧。」
俞永瑞站起來，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
浮陽府，夏家。
院子裡的老槐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
夏成文蹲在廂房門口，把一摞書往箱子裡碼，碼得整整齊齊，又拿出來，換了個順序重新碼。
蘇婉兒抱著夏承澤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相公，你都碼了三遍了。」
夏成文耳根紅了一下，嘴硬道：「我看看哪樣放得穩當，路上顛，書不能壓壞了。」
蘇婉兒沒有戳穿他，把承澤遞給旁邊的丫鬟，蹲下來幫他一起收拾。
她知道他不是怕書壓壞，是心裡緊張。
等這一刻，等了三年又三年，換了誰，都緊張。
「娘說給咱們準備了路上吃的乾糧，還有醬菜、滷肉，裝了一大食盒。我說太多了，娘不聽，非要塞。」蘇婉兒一邊疊衣裳一邊說。
夏成文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娘就是這樣，恨不得把家都搬上。」
兩個人正說著，堂屋裡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