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順帶的
趙秀珠被宮女攙著下了馬車，面上端莊依舊，步履從容，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快要繃不住的怒意。
她進了趙國公的臥房，在床前站了片刻，看著床上那個瘦得脫了形的老父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國公躺在床上，看見女兒來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趙秀珠站在床邊，一句話都沒說，站了一會兒，轉身便走了。
回宮的路上，車簾放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她在裡面是什麼表情。
但京城百姓不在乎皇后的表情。
他們在乎的是笑話。
趙國公這件事，太可樂了。
一個年近六十的老頭子，納了個教坊司的小妾，折騰了沒幾天就把自己折騰下不來床了。
這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能編出三個版本的話本來。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誰提起來都要笑幾聲。
「嘖嘖嘖，趙國公這回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誰說不是呢，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風流，這下好了，風流成了笑話。」
「聽說皇后娘娘都氣得不行，回府探病的時候臉都是青的。」
「能不氣嗎？親爹鬧出這種事，她臉上也無光啊。」
......
霜至打聽完這些消息，一路小跑著回來，臉上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夏思安正靠在榻上看書，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里的雀躍。
「郡主，出大事了！趙國公府那事兒，您聽說了嗎？」
夏思安放下書，看她一眼：「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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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至湊過來，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末了還補了一句：「外頭的人都說，這是報應。趙家之前那麼囂張，現在可算栽了。」
夏思安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沒說話，但心裡那口氣，確實順了不少。
皇后多次對她動手的事情，俞永瑞沒瞞她，過後都跟她說了。
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不可能不記著。
如今趙家鬧出這等醜事，滿城風雨，皇后在宮裡焦頭爛額！
要說解氣，那確實是解氣的。
「行了，別光顧著樂，去給我倒杯茶來。」
霜至應了一聲，笑嘻嘻地去了。
入夜，俞永瑞又摸黑來了。
他現在來夏思安房裡，已經輕車熟路了。
推門、閃身、關門，一氣呵成，連門軸都沒怎麼響。
夏思安聽見動靜抬眼一看，就看見一道黑影溜了進來。
「堂堂國公爺，天天跟做賊似的。」
俞永瑞沒理她，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夏思安靠著枕頭看他，「趙家的事，是你乾的吧？」
俞永瑞看她一眼，沒躲，也沒裝糊塗，淡淡地「嗯」了一聲。
夏思安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他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你怎麼做到的？那教坊司的女子，是你安排的？」
「不是，人是他自己看上的，我不過是讓人在邊上推了一把。他本就動了心思，有人幫著說兩句好話，把那人誇得天花亂墜，他自己就跳進去了。」
夏思安聽他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倒是會借力打力。」
「多謝夫人誇獎！」俞永瑞得意得不行。
夏思安笑完了，又想起另一層，收了笑，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怕陛下怪罪？趙家再怎麼說也是皇后的娘家，你把趙國公折騰成這樣，陛下那邊——」
「你以為，陛下不知道？」
夏思安：......Σ(⊙▽⊙"a
俞永瑞：「趙家這些年，仗著之前幫扶的恩德，在外面做了多少事？陛下心裡有數。早就想動他了，只是礙著太子的面子，一直沒下手。如今他自己鬧出這種事，滿城風雨，丟的是皇家的臉。陛下不治他的罪就算好的了，還會替他出頭？」
夏思安聽完，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她以為俞永瑞動趙家，是在替她出氣，是在跟皇后掰手腕。
可聽了他這番話才明白，這盤棋，遠不止她想的那麼簡單。
「所以，你是在替陛下辦事。」
俞永瑞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你覺得呢？」
夏思安想了想，忽然歪頭看他，嘴角翹起來，促狹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俞國公不是在替我報仇，是在替陛下分憂啊。那我可不敢領這個情。」
俞永瑞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了一聲，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沒良心。」
夏思安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的地方，瞪他一眼：「我怎麼沒良心了？你自己說的，陛下樂見其成，那不就是替陛下辦事嘛。我算什麼？順帶的。」
「順帶的？」俞永瑞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俯身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下來。
夏思安被他忽然湊近的動作弄得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床柱，退無可退。
看著眼前這男人深情的眼神，她心裡那點促狹忽然就散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推動，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行了吧？」
俞永瑞退開了些，重新靠在床柱上，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夏思安看見他嘴角那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心裡忽然覺得，這個人，也挺好哄的。
「不過趙家這事，確實解氣。」她坦白。
俞永瑞看著她笑，嘴上卻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行了，別光顧著樂，早些睡。」
夏思安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看著他：「你不走？」
「等你睡著再走。」
夏思安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身邊有他坐著，呼吸聲淺淺的，像是某種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這個人，嘴上什麼都不說，但什麼事都替她想在前面。
值了。
夏思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嘴角翹著，很快就睡著了。
俞永瑞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之後毫無防備的樣子，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吹滅了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
她進了趙國公的臥房，在床前站了片刻，看著床上那個瘦得脫了形的老父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國公躺在床上，看見女兒來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趙秀珠站在床邊，一句話都沒說，站了一會兒，轉身便走了。
回宮的路上，車簾放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她在裡面是什麼表情。
但京城百姓不在乎皇后的表情。
他們在乎的是笑話。
趙國公這件事，太可樂了。
一個年近六十的老頭子，納了個教坊司的小妾，折騰了沒幾天就把自己折騰下不來床了。
這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能編出三個版本的話本來。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誰提起來都要笑幾聲。
「嘖嘖嘖，趙國公這回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誰說不是呢，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風流，這下好了，風流成了笑話。」
「聽說皇后娘娘都氣得不行，回府探病的時候臉都是青的。」
「能不氣嗎？親爹鬧出這種事，她臉上也無光啊。」
......
霜至打聽完這些消息，一路小跑著回來，臉上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夏思安正靠在榻上看書，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里的雀躍。
「郡主，出大事了！趙國公府那事兒，您聽說了嗎？」
夏思安放下書，看她一眼：「什麼事？」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霜至湊過來，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末了還補了一句：「外頭的人都說，這是報應。趙家之前那麼囂張，現在可算栽了。」
夏思安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沒說話，但心裡那口氣，確實順了不少。
皇后多次對她動手的事情，俞永瑞沒瞞她，過後都跟她說了。
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不可能不記著。
如今趙家鬧出這等醜事，滿城風雨，皇后在宮裡焦頭爛額！
要說解氣，那確實是解氣的。
「行了，別光顧著樂，去給我倒杯茶來。」
霜至應了一聲，笑嘻嘻地去了。
入夜，俞永瑞又摸黑來了。
他現在來夏思安房裡，已經輕車熟路了。
推門、閃身、關門，一氣呵成，連門軸都沒怎麼響。
夏思安聽見動靜抬眼一看，就看見一道黑影溜了進來。
「堂堂國公爺，天天跟做賊似的。」
俞永瑞沒理她，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夏思安靠著枕頭看他，「趙家的事，是你乾的吧？」
俞永瑞看她一眼，沒躲，也沒裝糊塗，淡淡地「嗯」了一聲。
夏思安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他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你怎麼做到的？那教坊司的女子，是你安排的？」
「不是，人是他自己看上的，我不過是讓人在邊上推了一把。他本就動了心思，有人幫著說兩句好話，把那人誇得天花亂墜，他自己就跳進去了。」
夏思安聽他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倒是會借力打力。」
「多謝夫人誇獎！」俞永瑞得意得不行。
夏思安笑完了，又想起另一層，收了笑，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怕陛下怪罪？趙家再怎麼說也是皇后的娘家，你把趙國公折騰成這樣，陛下那邊——」
「你以為，陛下不知道？」
夏思安：......Σ(⊙▽⊙"a
俞永瑞：「趙家這些年，仗著之前幫扶的恩德，在外面做了多少事？陛下心裡有數。早就想動他了，只是礙著太子的面子，一直沒下手。如今他自己鬧出這種事，滿城風雨，丟的是皇家的臉。陛下不治他的罪就算好的了，還會替他出頭？」
夏思安聽完，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她以為俞永瑞動趙家，是在替她出氣，是在跟皇后掰手腕。
可聽了他這番話才明白，這盤棋，遠不止她想的那麼簡單。
「所以，你是在替陛下辦事。」
俞永瑞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你覺得呢？」
夏思安想了想，忽然歪頭看他，嘴角翹起來，促狹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俞國公不是在替我報仇，是在替陛下分憂啊。那我可不敢領這個情。」
俞永瑞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了一聲，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沒良心。」
夏思安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的地方，瞪他一眼：「我怎麼沒良心了？你自己說的，陛下樂見其成，那不就是替陛下辦事嘛。我算什麼？順帶的。」
「順帶的？」俞永瑞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俯身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下來。
夏思安被他忽然湊近的動作弄得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床柱，退無可退。
看著眼前這男人深情的眼神，她心裡那點促狹忽然就散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推動，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行了吧？」
俞永瑞退開了些，重新靠在床柱上，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夏思安看見他嘴角那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心裡忽然覺得，這個人，也挺好哄的。
「不過趙家這事，確實解氣。」她坦白。
俞永瑞看著她笑，嘴上卻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行了，別光顧著樂，早些睡。」
夏思安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看著他：「你不走？」
「等你睡著再走。」
夏思安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身邊有他坐著，呼吸聲淺淺的，像是某種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這個人，嘴上什麼都不說，但什麼事都替她想在前面。
值了。
夏思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嘴角翹著，很快就睡著了。
俞永瑞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之後毫無防備的樣子，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吹滅了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