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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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書房。

  沈硯禮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麻了,但他不敢動。

  面前,丞相沈誠之負手立在案前,背影筆挺,一言不發。

  「父親,我~」

  「你還有臉說話。」

  沈誠之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這個二兒子身上,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出了紕漏的公文。

  沈硯禮脊背一僵,「兒子與夏姑娘確實有合作,但也只是合作,外面的那些傳言,什麼日日相伴、夜夜同游,根本不是一回事!兒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夏姑娘她——」

  「她怎麼?」

  「她一定很難過吧。」

  沈誠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沈硯禮脊背發涼。

  「你倒是挺會心疼人。我問你,這些日子,你跟那位夏姑娘見過幾次面?在什麼場合?有誰在場?」沈誠之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沈硯禮一愣,認真想了想:「都是在公開場合,都有旁人在。」

  「旁人是誰?」

  「隨從跟著,還有夏姑娘身邊的侍女......」

  沈誠之看著他這副表情,心裡那點火氣反倒下去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他這個兒子,不是蠢,而是蠢而不自知。

  「你以為這些謠言是說給誰聽的?說你跟夏姑娘的事,能掀起多大風浪?一個鄉下女子,商女,值當花這麼大工夫?」

  沈硯禮怔住。

  沈誠之瞥他一眼,「俞國公府那位,才是人家真正要捎帶的。你,不過是順手的梯子。踩著你,才能把火燒到俞國公府那頭。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同時跟兩家牽扯。這盆髒水潑下去,髒的是誰?髒的是兩家門楣,髒的是朝堂上的站隊。」

  沈硯禮臉色一點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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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誠之沒理會,繼續道:「你倒好,人家挖個坑你就往裡跳,還在這兒心疼人家姑娘難不難過。你有沒有想過,你那點心疼傳出去,落在別人耳朵里叫什麼?叫坐實。」

  「兒子沒有~」

  沈誠之淡淡道:「你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信了你有。流言這東西,傳的就是一個像字。你越是著急,越是往外站,就越像。你懂嗎?」

  沈硯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誠之看著他這副模樣,到底是自己兒子,聲音緩了些許:「起來吧。」

  沈硯禮腿麻得厲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外面怎麼傳,你不聽、不問、不回應。誰問你,只說一句子虛烏有,不便多言。多餘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說。」沈誠之回到案前坐下,拿起一本摺子。

  「可是夏姑娘......」

  「她的事,自有人管。你以為那位是吃素的?人家比你有腦子。」

  沈硯禮還想說什麼,被那眼神釘在原地。

  「下去吧。」沈誠之已經低頭看摺子了,語氣淡淡,「記住,從現在起,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管誰問,不管外面鬧成什麼樣,你只管閉好你的嘴。」

  沈硯禮站了片刻,終究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沈誠之擱下摺子,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這個兒子,被人當槍使了還替人數錢,滿腦子都是人家姑娘難不難過。


  沈硯禮從書房出來,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他腦子亂作一團。

  父親說的那些話,他聽進去了,但沒全信。

  他承認俞國公府那位是有本事,可這事兒說到底是因為他跟夏姑娘見面才被人拿了把柄,他一個大男人,縮在後面裝聾作啞,讓一個姑娘家獨自扛著?

  他做不到。

  沈硯禮一跺腳,抬腿就走。

  「公子,這麼晚了您去哪兒?」隨從小跑著追上來。

  「武定侯府。」

  沈安一愣:「找顏公子?這都什麼時辰了......」

  「少廢話,備馬。」

  ——

  武定侯府,顏慶剛洗漱完,正準備歇下,就聽下人來報說沈家二公子來了。

  他一愣,披了件外衫出來,就看見沈硯禮在花廳里來回踱步。

  顏慶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笑,「呦~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大晚上的,我還以為哪家姑娘找上門了。」

  沈硯禮沒心情跟他貧,一把抓住他胳膊:「顏慶,你幫我個忙。」

  顏慶收了笑,把他按到椅子上:「說。」

  沈硯禮一口氣把來龍去脈說了。

  外面的傳言,父親的訓斥,還有自己心裡的那點不安。

  「我父親說讓我別管,可我越想越不對,這事兒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死皮賴臉地跟著夏姑娘,人家也抓不著把柄。她現在一個人扛著這些流言蜚語,我卻在這兒當縮頭烏龜,這像話嗎?」

  顏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沈硯禮急了。

  顏慶往椅背上一靠,蹺起二郎腿,「我笑你啊!大晚上跑來找我,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這還不算大事?」

  「算,但輪不到你操心。我問你,這裡是哪兒?」

  沈硯禮一愣:「京城啊。」

  「京城裡有俞國公解決不了的問題?」

  沈硯禮張了張嘴。

  顏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位夏姑娘,身邊站的是誰?那是俞國公府的人。你在京城打聽打聽,這位主兒什麼時候吃過虧?你在這兒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人家那邊指不定早就布好局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去,這事兒用不著你出頭。你越摻和,事情越亂。你父親讓你閉嘴,那是父親在教你保命。」

  沈硯禮不說話了,但眉頭還是擰著。

  顏慶無奈搖頭。

  這個發小,笨了點,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來。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正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顏楚楚!

  聽到謠言的時候沒在意,現在想想,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別。

  可千萬別跟那個沒腦子的五妹妹有關係。

  否則,侯府就麻煩上身了。

  顏慶把茶盞放下,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行了,你回去吧,記住你爹的話,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做的別做。這件事,輪不到你操心。」

  沈硯禮還想說什麼,被顏慶直接推出了花廳。

  「走吧走吧,我送送你。」

  送走了沈硯禮,顏慶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轉過身,叫來暗衛。

  「去查查,五小姐最近都來往些什麼人。」

  暗衛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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