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倒博了不少同情
夜已深了。
俞國公府書房裡，燈火通明。
俞永瑞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密報，眉頭越蹙越緊。
永白跪在下面，一口氣把查到的線索說完，大氣都不敢出。
「所以，源頭是顏家大房？」俞永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屬下查了三日，所有線索都指向張月蓉。她找了城南一個說書先生，先給的銀子，事成之後又賞了一筆。那個說書先生嘴不嚴，喝多了酒跟相好的炫耀，這才露出來的。」
俞永瑞沒說話。
顏家大房。
張月蓉。
他印象里這個女人，算不上聰明，但也不至於蠢到做這種沒頭沒腦的事。
無緣無故往一個不相干的姑娘身上潑髒水，圖什麼？
唯一的理由，怕不是為了顏家五小姐出氣。
但顏家五小姐跟夏姑娘的仇怨，為何值得她這麼大動干戈？
俞永瑞眯了眯眼。
不對。
張月蓉這個夫人，他了解不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以她的腦子，做不成這件事。
不是說她沒這個心思，而是沒這個本事。
造謠傳謠，聽起來簡單，真要做成滿城風雨的效果，光靠一個說書先生可不夠。
茶樓酒肆、市井街巷、官宦人家的僕婦丫鬟......這些渠道要打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一個大宅門裡的婦人能獨自操辦的。
他剛在京城暗地裡布了言控使，替陛下管輿情，所以哪條街哪個巷子傳什麼話，他心裡都有數。
張月蓉那點小動作，瞞不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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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次的事，言控使那邊居然是先聽到風聲才開始查的，而不是提前截住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背後有人，故意借著張月蓉的手，把火點起來，又在暗處添了柴、扇了風，讓事情發酵到這個程度。
俞永瑞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顏家五小姐那邊，查了嗎？」他忽然開口。
永白一愣，連忙道：「查了。事發前幾日，五小姐跟張月蓉見過幾次面，具體說了什麼查不到，但五小姐身邊的丫鬟跟張月蓉的貼身丫鬟是，來往密切。」
俞永瑞點了點頭。
那就對上了。
張月蓉是刀，顏家五小姐是握刀的手。
但刀和手後面，還有人在推。
「那個說書先生，他有沒有說過，張月蓉是怎麼找到他的？」
永白回憶了一下：「說是經人介紹的，但介紹人是誰，他不肯說。屬下用了些手段，他還是說不出來。不是嘴硬，是真不知道。介紹人是個生面孔，給了一筆好處費就走了，之後再沒出現過。」
「生面孔。」俞永瑞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一個生面孔，精準地找到了一個嘴不嚴的說書先生，把張月蓉引過去，等事情鬧大了，這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背後這個人，不簡單。
借刀殺人，還把刀柄擦得乾乾淨淨，讓你想抓都抓不住。
而且這個局，算準了每一步。
算準了顏楚楚會動心思，算準了張月蓉會配合，也算準了他會查到這裡。
但無論背後是誰，他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眼前的事。
俞永瑞：「永白。」
「屬下在。」
「明日一早，做三件事。」
永白立刻豎起耳朵。
「第一，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各找一家最大的茶樓，安排咱們自己的人進去。不用多，每個茶樓兩三個人就夠了。讓他們在堂里坐著，什麼都不用做，專門聽別人說什麼。」
永白愣了一下：「就~聽著？」
「對，聽著就行。誰在傳這些話，傳的是哪個版本，跟誰傳的，都記下來。三天之內，我要一份名單。」
永白點頭，趕緊記下。
俞永瑞踱了兩步，「第二，那個說書先生，不用動他。他拿了張月蓉的銀子，又收了介紹人的好處，嘴巴不嚴是好事。你去找他，再給他一筆銀子，讓他......」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讓他改個話本。」
永白眨了眨眼。
「現在傳的故事，是夏姑娘跟沈家二公子、俞國公府三心二意，讓他重新編一個。就說有人嫉妒夏姑娘，故意編造謠言陷害。故事裡加幾個細節，說那造謠之人如何買通說書先生，如何暗中散布流言，最後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個版本，讓他從後天開始講。不用刻意宣揚，就當他自個兒新編的話本，正常說書就行。」
永白眼睛一亮：「爺您這是要~」
「以毒攻毒，謠言這種東西，你越闢謠，別人越覺得你心虛。不如換一個更好聽的版本，讓百姓自己選信哪個。人嘛，都喜歡聽反轉的故事。你給他們一個反轉，他們比誰都起勁。」
永白連連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
還是爺厲害！
「第三，去查查最近半年，顏家大房那邊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密切。張月蓉的娘家、她身邊得力的僕婦、她經常去的鋪子寺廟，所有她能接觸到外人的渠道，都查一遍。」
永白躬身應了。
俞永瑞從案上拿起那封密報，看了一眼，隨手丟進燭火里。
紙頁捲曲、發黃，火焰舔上來，轉眼間就成了一片灰燼。
不出三日，京城的風向就變了。
最先是在城東的老槐樹茶樓，那個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新話本開場：
講的是一位官家小姐，瞧上了人家府上的公子，偏偏公子對別的姑娘青眼有加。這位小姐心生嫉妒，便買通了幾個閒漢，編排出種種不堪的流言，往那姑娘身上潑髒水。誰知天網恢恢，事情敗露，非但沒能如願，反倒連累了那位公子的名聲，成了滿城的笑柄。
話本沒點名道姓，但架不住聽眾自己對號入座。
「這不就是說的顏家五小姐嗎？」
「可不，沈家二公子跟夏姑娘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敢情是她在背後搗鬼？」
「嘖嘖嘖，因愛生恨啊，這手段也太下作了。」
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兩日，滿京城都知道了：
謠言是顏五小姐編的，沈家公子是被連累的，夏姑娘是清白的。
討伐之聲鋪天蓋地。
茶樓里有人唾罵，街市上有人議論，就連官宦人家的僕婦採買時都要嘀咕幾句：「這位五小姐，看著是個大家閨秀，心眼兒比針鼻兒還小。」
沈硯禮的名聲倒是因禍得福，滿城都說他是個無妄之災的可憐人，反倒博了不少同情。
俞國公府書房裡，燈火通明。
俞永瑞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密報，眉頭越蹙越緊。
永白跪在下面，一口氣把查到的線索說完，大氣都不敢出。
「所以，源頭是顏家大房？」俞永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屬下查了三日，所有線索都指向張月蓉。她找了城南一個說書先生，先給的銀子，事成之後又賞了一筆。那個說書先生嘴不嚴，喝多了酒跟相好的炫耀，這才露出來的。」
俞永瑞沒說話。
顏家大房。
張月蓉。
他印象里這個女人，算不上聰明，但也不至於蠢到做這種沒頭沒腦的事。
無緣無故往一個不相干的姑娘身上潑髒水，圖什麼？
唯一的理由，怕不是為了顏家五小姐出氣。
但顏家五小姐跟夏姑娘的仇怨，為何值得她這麼大動干戈？
俞永瑞眯了眯眼。
不對。
張月蓉這個夫人，他了解不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以她的腦子，做不成這件事。
不是說她沒這個心思，而是沒這個本事。
造謠傳謠，聽起來簡單，真要做成滿城風雨的效果，光靠一個說書先生可不夠。
茶樓酒肆、市井街巷、官宦人家的僕婦丫鬟......這些渠道要打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一個大宅門裡的婦人能獨自操辦的。
他剛在京城暗地裡布了言控使，替陛下管輿情，所以哪條街哪個巷子傳什麼話，他心裡都有數。
張月蓉那點小動作，瞞不過他的眼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問題是，這次的事，言控使那邊居然是先聽到風聲才開始查的，而不是提前截住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背後有人，故意借著張月蓉的手，把火點起來，又在暗處添了柴、扇了風，讓事情發酵到這個程度。
俞永瑞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顏家五小姐那邊，查了嗎？」他忽然開口。
永白一愣，連忙道：「查了。事發前幾日，五小姐跟張月蓉見過幾次面，具體說了什麼查不到，但五小姐身邊的丫鬟跟張月蓉的貼身丫鬟是，來往密切。」
俞永瑞點了點頭。
那就對上了。
張月蓉是刀，顏家五小姐是握刀的手。
但刀和手後面，還有人在推。
「那個說書先生，他有沒有說過，張月蓉是怎麼找到他的？」
永白回憶了一下：「說是經人介紹的，但介紹人是誰，他不肯說。屬下用了些手段，他還是說不出來。不是嘴硬，是真不知道。介紹人是個生面孔，給了一筆好處費就走了，之後再沒出現過。」
「生面孔。」俞永瑞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一個生面孔，精準地找到了一個嘴不嚴的說書先生，把張月蓉引過去，等事情鬧大了，這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背後這個人，不簡單。
借刀殺人，還把刀柄擦得乾乾淨淨，讓你想抓都抓不住。
而且這個局，算準了每一步。
算準了顏楚楚會動心思，算準了張月蓉會配合，也算準了他會查到這裡。
但無論背後是誰，他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眼前的事。
俞永瑞：「永白。」
「屬下在。」
「明日一早，做三件事。」
永白立刻豎起耳朵。
「第一，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各找一家最大的茶樓，安排咱們自己的人進去。不用多，每個茶樓兩三個人就夠了。讓他們在堂里坐著，什麼都不用做，專門聽別人說什麼。」
永白愣了一下：「就~聽著？」
「對，聽著就行。誰在傳這些話，傳的是哪個版本，跟誰傳的，都記下來。三天之內，我要一份名單。」
永白點頭，趕緊記下。
俞永瑞踱了兩步，「第二，那個說書先生，不用動他。他拿了張月蓉的銀子，又收了介紹人的好處，嘴巴不嚴是好事。你去找他，再給他一筆銀子，讓他......」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讓他改個話本。」
永白眨了眨眼。
「現在傳的故事，是夏姑娘跟沈家二公子、俞國公府三心二意，讓他重新編一個。就說有人嫉妒夏姑娘，故意編造謠言陷害。故事裡加幾個細節，說那造謠之人如何買通說書先生，如何暗中散布流言，最後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個版本，讓他從後天開始講。不用刻意宣揚，就當他自個兒新編的話本，正常說書就行。」
永白眼睛一亮：「爺您這是要~」
「以毒攻毒，謠言這種東西，你越闢謠，別人越覺得你心虛。不如換一個更好聽的版本，讓百姓自己選信哪個。人嘛，都喜歡聽反轉的故事。你給他們一個反轉，他們比誰都起勁。」
永白連連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
還是爺厲害！
「第三，去查查最近半年，顏家大房那邊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密切。張月蓉的娘家、她身邊得力的僕婦、她經常去的鋪子寺廟，所有她能接觸到外人的渠道，都查一遍。」
永白躬身應了。
俞永瑞從案上拿起那封密報，看了一眼，隨手丟進燭火里。
紙頁捲曲、發黃，火焰舔上來，轉眼間就成了一片灰燼。
不出三日，京城的風向就變了。
最先是在城東的老槐樹茶樓，那個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新話本開場：
講的是一位官家小姐，瞧上了人家府上的公子，偏偏公子對別的姑娘青眼有加。這位小姐心生嫉妒，便買通了幾個閒漢，編排出種種不堪的流言，往那姑娘身上潑髒水。誰知天網恢恢，事情敗露，非但沒能如願，反倒連累了那位公子的名聲，成了滿城的笑柄。
話本沒點名道姓，但架不住聽眾自己對號入座。
「這不就是說的顏家五小姐嗎？」
「可不，沈家二公子跟夏姑娘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敢情是她在背後搗鬼？」
「嘖嘖嘖，因愛生恨啊，這手段也太下作了。」
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兩日，滿京城都知道了：
謠言是顏五小姐編的，沈家公子是被連累的，夏姑娘是清白的。
討伐之聲鋪天蓋地。
茶樓里有人唾罵，街市上有人議論，就連官宦人家的僕婦採買時都要嘀咕幾句：「這位五小姐，看著是個大家閨秀，心眼兒比針鼻兒還小。」
沈硯禮的名聲倒是因禍得福，滿城都說他是個無妄之災的可憐人，反倒博了不少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