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界限畫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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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白。」

  「在!」

  「把錦州那邊的人加一倍。安安身邊,必須有人盯著。沈硯禮去找她,做了什麼,事無巨細,全部報上來。」

  「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永白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永白停住腳步。

  俞永瑞站在窗前,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別讓她知道。」

  別讓她知道他在查她。

  別讓她知道他不放心。

  別讓她覺得,他不信她。

  永白鼻子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俞永瑞低頭看著桌上那攤碎瓷片和洇開的茶漬,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裡吃飛醋。

  沈硯禮算什麼?

  他認識安安的時候,沈硯禮還不知道在哪個院子裡吟詩作對。

  可是~

  那個人,這大半年,確實陪在她身邊。

  而他不在。

  俞永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翻湧的、見不得光的東西壓下去。

  等他把這邊的事了結,回去錦州~

  ......

  錦州飄了第一場雪。

  夏思安站在門口,看著沈硯禮的馬車停在巷口,車夫正在往車上搬東西,大大小小的匣子摞了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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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禮從裡面出來,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狐裘,襯得人越發清瘦。

  他看見夏思安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個笑來:「夏姑娘怎麼出來了?外頭冷,仔細著涼。」

  「沈公子要回京過年,總該送一送的。」夏思安攏了攏斗篷。

  這大半年,她是真心感激沈硯禮。

  嘉禾書苑在青州開分苑的時候,當地鄉紳刁難,地契卡著不給辦,是沈硯禮託了關係去說項,三天就解決了。

  不僅如此,還有樁樁件件,她嘴上不說,心裡都記著。

  沈硯禮站在雪地里,就那麼看著夏思安,要把她的樣子刻進眼睛裡。

  夏思安示意身後的丫鬟遞上一個包袱,「沈公子,這是我備的一些東西,你帶回京城給家裡人嘗嘗。兩罐槐花蜜,是今年最好的那一批;還有幾盒悅己坊的脂粉和香膏,是給府上女眷的,都包好了,上頭寫了名字,不會弄混。」

  沈硯禮接過包袱,笑道:「夏姑娘有心了。母親前些日子還念叨,說上次你送的手霜好用,讓我再討一些,沒想到你倒先想到了。」

  「應該的。這大半年,沈公子幫了我很多,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沈硯禮正要說什麼~

  夏思安忽然話鋒一轉:「沈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

  「你知曉我和俞國公是什麼關係嗎?」

  沈硯禮愣在了那裡。

  沒想到夏姑娘會主動問這個事情。

  「我~」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但他一直告訴自己,那不過是舊日情分罷了,俞永瑞在京城做他的輔國公,她在錦州做她的生意,兩地相隔千里,能有什麼?

  可是現在,夏姑娘就這麼站在他面前,直截了當地問出了這句話。

  沈硯禮的喉結動了動,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略知一二。」

  夏思安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沈公子,我這人不太會拐彎抹角,有什麼說什麼。你的心意,我不是看不出來。」

  沈硯禮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這大半年來,你幫我處理了很多麻煩。我一直沒有說破,不是想吊著你,而是我覺得,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大家體面地相處,生意歸生意,情分歸情分,這樣就很好。

  但是你今天要回京城了,我想來想去,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免得你心裡還存著什麼不該有的念想。」

  沈硯禮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真的心儀俞國公?

  「我有心儀之人,就是俞永瑞。我們之間有過約定,不出三年,就會成親。」

  夏思安說成親兩個字的時候,耳尖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她故意把時間說長一些,有些東西,自己也不是那麼篤定。

  但,已經認定了這個人,那就應該為彼此的目標一起努力靠近。

  沈硯禮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她可能會婉拒,想過她可能會含糊其詞,甚至想過她可能會說:「讓我再想想」。

  但他沒有想過,她會這麼直接、這麼幹脆、這麼不留餘地。

  沈硯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苦澀道:「是我唐突了。」

  他頓了頓,不甘心:「不過,夏姑娘,你們這不是還沒成親嗎?也沒有定親吧?」

  夏思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硯禮被她這麼一看,反而生出幾分破罐破摔的勇氣來:「既然沒有定親,那就是還有機會。俞國公,天高路遠,他在錦州一年能待幾天?可我不一樣,我就在這兒,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我隨時都在。夏姑娘,我不覺得自己比他差在哪裡,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而且......」

  「沈公子。」夏思安打斷了他。

  沈硯禮的話戛然而止。


  夏思安微微偏了一下頭,似乎在斟酌措辭,但很快就找到了:「因為那個人是他。換了誰都不行。」

  沈硯禮的臉色從白轉成了灰。

  「你很好,沈公子。我也一直把你當做重要的生意夥伴。但是,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從始至終,都沒有。」

  就應該乾淨利落地把所有不該有的念想都切斷了。

  沈硯禮站在那裡,雪花落在他的狐裘上,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他都沒有去拂。

  他忽然覺得懷裡那個包袱沉甸甸的,壓得他胸口發悶。

  那些禮物,現在忽然就不香了。

  她送他東西,不是因為他是特別的,而是因為她是這樣的一個人。

  夏姑娘的界限畫得很清楚,只是他一直假裝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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