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打的是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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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俞國公今天為什麼沒對你動手?是因為你父親姓顏?是因為他顧念舊情?是因為他怕你?」

  孟莧如的聲音微微發顫,「都不是。是因為你父親在。是因為他看在兩家的面子上,忍著噁心,給你留了最後一點體面。可你呢?你把這點體面,踩了個稀巴爛。」

  顏楚楚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孟莧如沒有哄她。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女兒哭得像個孩子,心裡某個地方,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從今天起,你禁足。不許出府門一步。你的那些朋友,一概不許見。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說。」

  顏楚楚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母親:「母親~」

  「帶五小姐回房。」

  兩個婆子從門外進來,一左一右扶住顏楚楚。

  她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只能被拖著往外走。

  「你們會後悔的。你們不幫我,我恨你們一輩子。」顏楚楚叫囂著。

  門關上了。

  哭聲被隔斷在外面,正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孟莧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靖哥。」

  顏靖抬起頭。

  孟莧如:「不要去找永瑞了。真的不要再去了。」

  顏靖沉默地點了點頭。

  「還有,給她找個人家吧。門楣低一些都行,只要......」

  孟莧如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只要別在京城裡,繼續丟人現眼了。

  只要能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

  她也會為自己親女兒再努力一把的。

  但最後的結果,看她自己的命了。

  實在不行,只能找京城之外的~

  顏靖看著夫人的背影,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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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莧如沒有再說話。

  走過廊下時,她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很圓,很亮。

  可她心裡那盞燈,已經滅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女兒剛出生時,小小的、軟軟的一團,攥著她的手指不肯鬆開。

  那時候她想,這輩子,一定要把這個孩子護得好好的。

  可如今——

  孟莧如閉上眼,將眼眶裡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護不住了。

  也不想護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不放手,就能留得住的。

  ......

  俞永瑞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回到府邸。

  永白縮了縮脖子,往廊柱後面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他跟了公子這麼多年,見過他發火,見過他冷臉,但今天這種他說不上來。

  俞永瑞走進書房,把披風扯下來扔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

  他伸手去拿茶壺,手指碰到壺柄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過了大概十息~

  永白在門外偷偷數著。

  「永白。」

  永白一個激靈,幾乎是彈射到門口的:「爺!」

  「進來。」

  永白推門進去,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錦州那邊,今天遞了什麼消息來?」

  永白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公子今天從外面回來這副模樣,他就知道肯定跟夏姑娘有關。

  他悄悄抬眼看了俞永瑞一下,又飛快低下頭。

  「回爺,最近一次的信還沒到。」

  「那邊的消息,你講講?」

  永白咽了口口水。

  「那個......夏姑娘那邊,一切安好。最近在附近幾個府城都開了嘉禾書苑......」

  俞永瑞聽著,眉頭微微鬆了一點。

  她果然閒不住。

  「還有呢?」

  永白猶豫了一下。

  「慈幼堂那邊,夏姑娘上月又收了十幾個孩子。」

  俞永瑞的嘴角彎了一下,「還有呢?」

  永白沉默了。

  那沉默太明顯了,連俞永瑞都感覺到了。

  他抬起眼,看著永白。

  永白額頭上開始冒汗。

  「爺,那個夏姑娘和沈家二公子最近交往甚密,兩人合作得似乎很愉快......」

  茶杯發出一聲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脆響。

  永白的話卡在喉嚨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主子手上瞟。

  那隻青瓷茶杯上,已經裂開了一道縫,茶湯順著裂縫慢慢滲出來,滴在他指節上。

  俞永瑞的表情沒變。

  但他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繼續說。」

  永白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這間書房了。

  「沈二公子,他這一年都跟在夏姑娘身邊。幾乎隔三岔五就往夏姑娘邊上跑......」

  他不敢說了。

  因為主子手裡的茶杯,碎了。

  不是裂開,是碎。

  永白嚇得臉色發白:「爺!你的手——」

  「沒事。」俞永瑞鬆開手,碎瓷片落了一桌。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口子,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扯過帕子隨意纏了兩圈。

  「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永白哆哆嗦嗦地說:「就就公子離開錦州之後不久就開始了。沈二公子這大半年,隔三岔五就去找夏姑娘,說是談生意,但但外頭都傳......」

  「傳什麼?」

  「傳沈二公子對夏姑娘殷勤得很。送花、送書、送各種稀罕玩意兒。上次夏姑娘生辰,沈二公子送了一整車的......」

  永白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個「花」字幾乎是氣聲。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主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永白跟了他這麼多年,看得出來~

  他在忍。

  忍得很辛苦。

  俞永瑞眼底有一種近乎兇狠的克制,恨不得現在就翻身上馬,日夜兼程趕回錦州。

  把人拽到面前,問清楚沈硯禮到底算怎麼回事。

  然後把那個姓沈的從她身邊一腳踹開,踹得越遠越好。

  但是不行。

  北邊的事情剛處理完,一攤子軍務還攤在桌上等著他。

  明天還要進宮面聖,邊鎮的布防圖要改。

  陛下登基不久,朝中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他這個輔國公,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走人。

  他不能。

  俞永瑞垂下眼,看著掌心那團洇開的血跡,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二十多歲了,戰場上殺伐決斷,朝堂上翻雲覆雨。

  結果呢?

  聽到有人在她身邊,連個茶杯都握不住。

  永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爺,你的手要不要包紮一下——」

  「不用。」俞永瑞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他站在那裡,任由風吹。

  這邊的事,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處理完。

  屆時,都過年了~

  俞永瑞攥緊了纏著帕子的手,掌心的傷口被擠壓,疼痛尖銳地刺進神經,反而讓他清醒了一些。

  不。

  他信她。

  他比誰都信她。

  但是沈硯禮這個浪蕩公子~他不信。

  一個男人隔三岔五往一個女人身邊跑,送花送書獻殷勤,打的是什麼算盤,他比誰都清楚。

  因為他自己也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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